众妃嫔亦是觉着这番说辞,没有丝毫说服力。
但碍在她是皇后,无人敢质问。
九梨也懒得去管她们会怎么想,如若不是这个身份束缚着她,她早早的便离开了。
“扶秋,去给我拿些吃食来。”她打了个呵欠,姿态惬意到与眼下的环境格格不入。
萧玄本是黑着脸的,但瞧见那双氤氲着一层薄雾的凤眸,又舍不得怪罪她半分了。
他品着茶,在那吃食呈上之时,再度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如同在看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欣赏她所彰显出来的全部美好。
九梨恨不得将他眼睛给剜了。
她吃了两口酥饼,便觉着没味儿的放下,再不去碰:“也不知,这锦衣卫能否寻到呢。”
“皇寺也就这般大,应当是能的。”阮贵妃放下茶盏,接着她的话。
她捏着手中的帕子,时不时地往外看上一眼,像是有些急切的等待锦衣卫们回来。
九梨的视线从阮贵妃的脸颊,游走到那纤长的双手上,停顿不过几秒,又淡然地移开。
她曲着指节,感知到先前所放出去的白光已在归来的途中时,清秀的眉头轻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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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病娇皇儿太撩人(42)
“启禀皇上,属下寻到这名丫鬟之时她已经疯了。”指挥使将身后的女子押了上来。
她所穿的衣裳沾上了不少泥土,头顶的发髻亦多了些许杂草枯枝,像是在泥土地里滚了一圈儿,整个人瞧上去狼狈的不成样。
尽管如此,依旧耽误不了想早点离开的九梨,发出询问:“你可知,柔昭仪的毒是谁下的?”
“别杀我,别杀我......”
“何人要杀你?”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丫鬟神智不清的摇晃着脑袋,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九梨唯有幻化出那抹白光,使其朝丫鬟的身体里,悄然间溜进:“告诉我,是谁下的毒?”
丫鬟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那双涣散的眼睛,亦跟着渐渐聚焦。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蓦然抬手指着那阮贵妃,控诉道:“是她,下毒之事是她做的!”
“证据呢?”
“奴婢今早去斋堂拿吃食的时候,亲眼看见,阮贵妃身边的大丫鬟在柔昭仪的点心里下毒了!”
“一派胡言!”阮贵妃抢在九梨开口之前,猛地拔高了嗓门儿。
她侧过头去:“皇上,您莫要听信这个疯丫头的话,臣妾断然不会命人做这种事。”
萧玄垂眸,沉吟了几许。
他在心底衡量了一番,到底还是因为后宫与朝中那盘根错节的关系,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这污蔑贵妃之人,打入大牢。”他如同对待冯婉儿那般,直接宣判了丫鬟的罪行。
眼见着不停喊冤枉的丫鬟被拖走,九梨也失了耐性的起身。
她在迈开双腿之际,似笑非笑地看向萧玄:“皇上,您果真为明察秋毫的明君呢。”
她咬重的字眼,让萧玄眼底的光变得愈发幽深,那阵儿舍不得发的火气也滋生了出来。
他沉声道:“刘公公,送几本经书给皇后抄录,好让她静静心。”
九梨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毫不在意的勾唇一笑,踩着脚下的细碎阳光快步离去:“多谢皇上。”
**
西院。
萧承琰打听完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去了萧肆的屋子里:“九哥,母后被关禁闭了!”
萧肆执笔的动作一顿。
他忆起他家夫人的那张脸颊,盛满柔和的眼底,多了一抹关切:“发生了何事?”
萧承琰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似有些不满的瘪着嘴:“也不知晓父皇是怎么想的,就这般放过阮贵妃不说,还关了母后的禁闭。”
萧肆听闻她无事,也放下心来。
他放下手中的笔,用帕擦拭了一番沾了些笔墨的指尖:“十三弟,日后莫要再唤她母后了。”
“为何?”
“很快,她便不是皇后了。”
“......”
萧承琰想破脑袋,都没搞懂这句话究竟为何意:“她不是皇后,那还能是什么啊?”
“王妃。”萧肆淡淡地答。
他的嘴角轻勾,浑身亦散发着数不清的喜悦,明眼人一瞧,便能知晓他的不对劲。
但萧承琰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王妃’二字上,自然给忽略了。
他一脸八卦的放低声音:“她要跟萧拓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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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病娇皇儿太撩人(42)
萧肆嘴角的笑,淡了。
他平平抬起眸子,盯着说出此等令人心烦之言的萧承琰,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九哥,你为何这样看我?”萧承琰被他的眼神看的冷飕飕的。
他搓了搓手臂,往后仰了几分,省的被那个眼神给中伤:“难道,我说的不对嘛?”
“她与萧拓,毫无干系。”萧肆念着他二人之间的情谊,忍住了心底想动手的念头。
他严肃的神情,亦让萧承琰的眼底多了一抹正色:“那......九梨又是何人的王妃啊?”
“你认为呢?”
“五哥?”
“......”
萧肆实在是无法忍受他的蠢,拿起一旁沾了墨汁的笔,就往他的脑门儿上敲了去。
这一下,可就让萧承琰的那张脸糊上了一团黑漆漆的墨汁,瞬间变得惨不忍睹了。
“九哥,你做甚?!”他莫名地蹙着眉头,手忙脚乱的去擦拭从额间滑下的几道黑渍。
可这越擦,他的脸就变得越花,到了最后甚至比那包公的脸,都还要再黑上几分。
“将来的王爷,莫非只有你五哥?”萧承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消了不少的气。
“那还能是何人嘛?”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萧承琰连忙接嘴。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似是觉得不对,这才将目光投到了对面之人身上。
许久的怔愣之后,他也顾不上再去擦什么墨汁了:“九哥,你所说的那人是你吗?!”
“嗯。”萧肆淡然颌首。
他无视了那道满含震惊的眼神,缓缓将桌面的纸墨收到一旁,摆上了一套茶水来。
见他行云流水的往杯中添茶,萧承琰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蓦然起身,如一阵狂风似得转头就往外跑。
不过一盏茶,又拖拽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了屋子里。
“我说十三弟,你今儿是怎么了?”萧居衡困倦的坐在桌旁,系好腰间松垮的腰带。
他才刚入睡不久,就被这个烦人精从榻上拉了起来,还没摸着头脑就进了这间屋了。
萧承琰嗫嚅了两下唇瓣,指着悠然的萧肆,大声地嚎:“五哥,他骗的我好惨啊!”
听他这大嗓门儿,萧居衡的睡意都没了,但重点还是放在他身上:“你脸怎么了?”
“九哥朝我泼墨了!”
“挺好。”
“我都变成这般模样了,还好?!”萧承琰急眼,就差没当着二人面儿跳个八丈高了。
萧居衡移开落在对方脸上的视线,省的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九弟骗你什么了?”
“他不仅骗了我,还骗了你!”
“嗯,说说。”
“他居然,居然......”萧承琰想说的话太多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两人身旁的空椅凳上,再次重复:“九哥骗我骗的好苦啊!”
“......”萧居衡也想泼墨了。
他抬起手,用折扇的扇柄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我让你说重点。”
“九哥跟母......九梨要私奔了!”许是脑子被敲灵光了,萧承琰终于找到了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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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病娇皇儿太撩人(43)
话音一落,萧居衡的神情便凝固了几秒,就连欲要挥动折扇的手,都跟着顿了顿。
他侧过眸,看向某个并未反驳的惬意男子,突然笑了:“九弟,你们何时开始的?”
萧肆默了默:“家宴那日。”
他突然回想起,他家夫人在宴上偷偷摸他手背时的模样,眉眼再次浮现出一抹柔色。
这春风满面之相,让萧居衡不禁感叹连连:“原来,我和十三弟一直都猜错人了啊。”
“我就晓得,九哥本就有疾,怎会独自迎着风去散心呢?”
“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
萧承琰为了证明他很早就感觉到了萧肆的不对劲,揪出了不少疑点来挨个挨个分析。
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还有,九哥说遇见女侠的时候,我也想到是九梨来着。”
“是是是,你有先见之明。”萧居衡懒得跟他过多争论,索性认同了他的‘绝顶聪明’。
萧承琰一听这话,见好就收。
他顶着那张黑乎乎的脸,往萧肆的面前再凑了几分:“九哥,你打算何时迎娶她啊?”
“过些时日罢。”萧肆曲着指节,摩挲着手中的那只茶盏,仿佛一早便做好了打算。
“可她的身份......”
“无妨,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啊?”萧承琰实属好奇,毕竟这等罕见之事,若是不处理好必定会背上骂名。
萧肆默了默,正欲告知他二人时,一旁所传来的声音又将他卡在喉间的话给打断了。
“问那么多做何?”萧居衡又是一折扇往那胜似包公之人的脑门儿上敲了去。
他挑着眉:“不晓得隔墙有耳?”
“对哦。”萧承琰恍然大悟。
他揉了揉黑不溜秋的额间,将心底的好奇彻底压了下去:“九哥,那你要多加小心啊!”
“嗯。”萧肆颌首。
他与萧居衡对视了几秒,像是无意间提及一般:“明日我们要去看灯会,一起吗?”
“在山下吗?”萧承琰一瞬间就来了精神,眼睛更是比先前亮了些。
不难让人看出,他在皇寺里待的是有多无趣,多烦闷了。
萧肆抚了抚又开始发烫的喉间,轻咳了一声:“嗯,若你要去的话,便先回去收拾包袱罢。”
“为何要收拾包袱?”
“你不想多玩两日么?”
“想啊!”萧承琰怎么会不想?
他乐呵着站起身来,想到要下山去游玩,浑身都散发着愉悦:“那我这就去收拾。”
“切记莫要让旁人知晓了。”
“晓得了!”
“......”
萧肆见他一溜烟儿的跑没影,担心他会兴奋到忘乎所以,只得让暗一前去看着他。
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与萧居衡,他这才压低了声音,谈及了先前没来得及说完的事。
直到桌上的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那两道微低的嗓音,才彻底随风消散在空气中。
见商议的差不多,萧居衡亦拿着那把折扇,神色匆匆的前往了西院的另一间房屋。
并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与那欲要谋其位之人,见上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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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病娇皇儿太撩人(44)
“你为何还不离开?”萧承琰莫名其妙的看向身后的暗一,蹙着那黑成一团的眉头。
先前,他把这人放进屋来,不过就是想着有人替自个儿收拾包袱,能趁机歇一会儿。
可他都歇到夕阳西下了,这人都还离去,就有些奇怪了。
“主子让我......守着你。”暗一脱口而出的话拐了个弯儿,把那句‘看着你’给咽了下去。
“为何要守着我?”
“许是怕你遇见歹人。”
“此处乃皇寺,怎会有歹人呢?”萧承琰倒是没去怀疑他的话,只是难免有些疑惑。
“你没瞧见,不代表没有。”
“那你要守着我到何时?”
“明日。”暗一像个木桩子似得,动也不动的抱着一把长剑,杵在了他所躺的榻边。
萧承琰被人盯的不自在,只得选择下榻,走到了屋内唯一的方桌旁。
他倒了杯茶水,无奈的看向笼罩着头顶的那片黑影:“暗一,你站着不觉得累吗?”
“不累。”
“你去歇会儿行吗?”
“不行。”
暗一无论他说什么,就是不愿离他一步,似是生怕他会偷摸的跑了,再酿成大祸。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萧承琰明摆着烦他,那紧皱的眉头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本就黑的吓人,再一皱眉,落入暗一的眼底就变得一言难尽了。
不过身为暗卫,他不曾将情绪流露出来,始终绷着脸:“十三皇子,属下也是听令而行。”
“那我令你,速速离开!”
“属下只听主子一人之令。”
“......”
萧承琰想锤他的念头都有了。
他倏地拍了拍桌面,刚想怼两句,一道刺目的光芒又折射了过来,晃了晃他的眼。
“暗一,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拔刀做甚?”秒怂的萧承琰,偷瞄了一眼那把长剑。
“斩蚊。”暗一挥舞着长剑,将那空中飞来飞去的蚊虫,悉数斩杀。
眼见着数只黑点,落在脚边,萧承琰惊叹的同时,心底的火气亦被一盆冷水浇熄了。
他咽了咽口水,在害怕成为剑下亡魂的情况下,鼓掌夸赞:“暗一,你果真厉害啊!”
暗一迅速收剑。
他垂下头,注视着那双倒映夕阳余晖的眼睛:“十三皇子过誉了。”
萧承琰扯着嘴角,亦不忘与他拉近关系:“你莫要同我这般生疏,唤我名字便好。”
“不可。”
“莫非,你瞧不起我?”
“不敢。”暗一收回了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再次扮演着那木桩子,杵在他的凳脚边。
萧承琰彻底没辙了。
他唤来候在门外的公公,让对方端了些吃食上来:“暗一,你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不合规矩。”
“哪有那么多规矩,赶紧坐下。”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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