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倒也没多想。
他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大口饮尽后,又神秘兮兮的把房门给关上:“少爷,我今儿还听见一件事。”
“何事?”
“那位,昨夜与人幽会被发现了!”
“江彦安么?”江衍一脸淡然的问,并未出现任何惊讶的神情。
他敛着眸,视线落在了手中的玉佩上,轻轻浅浅的触碰着每一处边角:“他可是要与人定亲了?”
“对,您知道他要嫁的人是谁吗?”
“不知。”
“是将军府的唐穗!”
道青就差没拍手叫好了,他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奴就说,他会有报应的吧?”
一个自诩‘高贵’的嫡子,到头来却嫁给了一个庶女,这说出去,倒也不怕别人笑他自降身份。
第313章妻主总爱欺负人(16)
“这算报应么?”江衍温软抬眸。
于他而言,能与心悦之人成亲应当算人生幸事了,既是幸事又何来报应一说?
道青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语速亦跟着加快了些:“少爷,你认为他嫁进将军府会有好日子过吗?”
“为何不会?”
“您别忘了,他是因什么而嫁进去的,那大将军怎会给他好脸色看呢?”
道青润了润嗓子,继而道:“况且江彦安的性子也不讨喜,一旦进了将军府可没人会惯着他了。”
江衍沉默了几许。
他将玉佩收进了衣袖里,执起桌上的小点心咬了一口,平静道:“再如何,也是他的命数罢。”
他只盼着,那江彦安能早日出嫁,莫要再来叨扰他的生活了。
至于曾经的恩怨.以他这卑微如尘土的身份,是做不了任何的。
与其自寻烦恼,倒不如就此放下。
**
“主子,将军让您去书房一趟。”酌月匆匆进屋,站在那个山水画的屏风外,恭敬地垂下了头。
她耐心地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时,只得再次唤了对方一声。
“等会儿。”九梨翻身下塌。
或是昨夜睡得太晚的缘故,她的眼下都带了一抹淡淡的乌青,就连那呵欠亦是一个接一个。
酌月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头轻蹙了蹙:“主子,您昨夜又去喝花酒了吗?”
九梨:“.”
她像是那种花天酒地的人吗?
九梨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模样是前所未有的正经:“酌月,你日后莫要再说此话了。”
“属下何处说错了?”
“你先前那话,若是不小心被我的小夫郎听了去,定是会与我置气的。”
酌月脸上的神情有一秒的龟裂。
她目光隐晦的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猜测:“主子,你可是要迎娶念念了?”
九梨连忙摇头,十分干脆道:“我从未心悦过他,更不会娶他进府。”
“那是,惠惠么?”
“他名为江衍,乃江府庶子。”
“.”酌月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绕来绕去,还是那江府之人?
酌月追上她的步伐,思索了良久后,颇为严肃的询问:“主子,您打算给他一个正夫之名吗?”
“有何问题?”
“属下认为,迎娶正夫乃一人生大事,您还是先告知将军较好。”
见对方这回未曾像上次那般反对,并提出种种弊端,九梨的眉梢轻挑了挑:“我自会与母亲商议。”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游廊尽头。
待瞧见那跪在书房外的唐穗,她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兴味:“小穗,你是犯了何错?怎会跪在此处?”
当那抹揶揄的嗓音传入唐穗的耳畔时,她掩在袖中的手不由攥紧,就连手背都凸起了层层青筋。
她稳了稳心神,仰头看去的那瞬,眼底的怨意及嫉恨亦消散了干净:“阿姐若是知晓了缘由,可能帮我?”
“嗯,你不妨说说看。”
“昨夜,我去丞相府与安安相见之时,无意被人撞见了但母亲不愿让我娶他。”
九梨耐着性子听完,故作恼怒的呵斥:“小穗,你简直胡闹!”
第314章妻主总爱欺负人(17)
她以一副长姐的姿态,去教育对方:“你为何在做出此等之前,不为自己、不为将军府想想呢?”
唐穗与那双凤眸对视了几秒,一时间,竟生出一种对方是真切关心她的错觉。
她敛下眼底的讥讽,伤心道:“阿姐,我知错,但我万不能置安安于不顾啊,你便替我再求求母亲吧。”
九梨失望的摇了摇头。
她拂了拂衣袖,将左手负在身后之时,衣角无意的拍打了一下对方的额间:“糊涂,糊涂啊!”
霎那间,唐穗的眼尾多出一条红痕。
她压下那股恨不得将对方杀之的冲动,敢怒不敢言的挤出一抹笑:“阿姐,安安不能没有我。”
九梨无视了对方言语中的炫耀。
她睥睨着对方,浑身所散发的气息,携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若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帮你一次。”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迈入了书房。
被隔绝在外的唐穗,看着那扇房门开了又闭,一种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的感觉,亦如潮水般涌来。
**
“小梨,你同那孽女费什么口舌?”坐在书桌后的唐荷,将手中的账本一摔,不悦的往外看了眼。
或是久经沙场的缘故,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携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以及让人惧怕的杀气。
“母亲,您先消消气儿。”
九梨与她对视了几秒,淡然的于她对面坐下,执起桌上的茶:“事已至此,您为难她也是无用的。”
唐荷何尝不知此理。
她揉着紧蹙的眉,叹了口长气:“今日在朝堂上,陛下已允了这门亲事了。但为母的这颗心,始终不踏实。”
“她可曾说过什么?”
“并未。”
一听这话,九梨亦严肃了些许。
她抿了一小口茶,稍稍坐直了身子,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着:“想来,陛下已生了猜忌之心了。”
“若是猜忌倒也罢了,就怕.”不知想到何处的唐荷,更愁了。
这一愁起来,便又忍不住的拍桌:“那孽女也是狼子野心,她碰谁不好,偏偏要去碰那丞相之子!”
见她提及了丞相之子,不嫌事儿大的九梨也准备再添一把火了:“母亲,我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何事?”
“我想娶江衍。”
刚喝下一口热茶的唐荷,被这话呛的,那咳嗽声一阵儿接一阵儿的。
她瞪圆了眼睛:“你说要娶谁?”
“江衍,江府的庶子。”
“砰——”
瓷杯落地的清脆声,蓦然响起。
书房里,亦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氛围。
短暂的沉默之后,唐荷捂着快没了动静的心口,一副快要背过去的样子:“唐九梨,你是想气死我吗?!”
“不想。”九梨再添了一杯茶。
她走到唐荷的身旁,一边给她顺气儿,一边将那还冒着热气的茶递过去:“母亲,我是认真的。”
“我不同意!”
“您也太偏心了些,连那唐穗的婚事您都允了,到我这儿您就不同意了?”
“.”
见她还抱怨起来了,唐荷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就差没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直接去世了。
第315章妻主总爱欺负人(18)
唐荷深呼吸了一番。
待那心绪逐渐平静下来时,连连摆手,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你莫要执着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就因为他是丞相之子么?”九梨见人迟迟不去接那杯茶,索性也懒得端着了。
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倚靠在椅凳上,不愿放弃道:“母亲,反正这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又有何差呢?”
唐荷:“.”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唐荷头疼的不行,她用那只颤抖的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唐九梨,你现在就给我回屋反省去!”
“我又无错,为何反省?”
“你还不知错?你是想让咱们将军府成为众矢之的,才满意吗?”
娶一个江彦安回来,已够让她难受了,这会儿又多出了一个江衍.
虽说庶不如嫡,但始终也是那江家人,若是被陛下知晓了,那后果她怎敢想象?
“母亲,您不必过于忧心。”
九梨好哥倆儿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稍稍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有一个绝好的办法。”
“有何用?”唐荷翻了个白眼。
她执起桌上的茶杯,吹开飘在茶沿的几片茶叶,喝下一口润润嗓子:“你能打消陛下的疑心吗?”
“这还不简单?”
九梨揉捏着她的肩膀,替她好好放松了一下,省得一会儿再晕过去:“若您能坐上那个位置,还有何惧?”
唐荷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她抬了抬手,正欲将那杯沿再次送到唇边时,又蓦地停下了动作:“你你那句话是何意?”
“自是造反啊。”
九梨的语气可谓是极其轻松了:“像母亲您这般文武双全之人,定要凤国最高的位置,才配的上您。”
唐荷的手一抖,茶水洒满了衣衫。
她噌地一下起身,气的那张脸都时青时白的,可谓是精彩的紧:“唐九梨!你为了一个男子,想害死为母吗?!”
那造反乃何事?
若是成功,也便罢了。可若是失败了,必定是要诛九族的!
“母亲,您言重了。”九梨笑了笑。
她不急不缓的给对方分析着:“当今陛下并无平治天下之能,更不明百姓之苦,但您与她大不相同,若凤国能在您的带领下,定是能完成国富民强之业。”
“.”
这话一出,唐荷陷入了沉默。
她的确知晓以当今的能力,若无臣子辅佐的话,定是难当大任的。
但即便如此,她亦从未生过反心。
并非是怕,也并非为惧,只因祖祖辈辈留下的训诫,让她无法做出那般的事情。
“母亲,您先好生考虑一番吧,若陛下容不下将军府,那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了。”九梨扶着人坐下。
她用桌上的帕擦拭了一番对方那身沁透的衣衫,再添了杯热茶之后,便欲先行告退了。
“小梨,今日之事莫要让第三人知晓。”唐荷无力的倚在凳背上,对着那道身影,提醒了一句。
见她的态度并未像先前那般强硬,九梨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难掩愉悦道:“是,孩儿谨记。”
第316章妻主总爱欺负人(19)
“阿姐,母亲可是允了?”唐穗一见那扇门打开,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她的急切与期盼都写在了脸上,将一个痴情人该有的模样,彰显的淋漓尽致。
“嗯。”九梨淡淡颌首。
她往前迈了半步,睥睨着对方的同时,眉头意味不明的轻扬:“想来,不久后我便能吃到小穗你的喜酒了。”
“多谢阿姐。”唐穗抱拳。
她面上一副感激之相,但心底却是多出了一股无名怒火,让她的那双眼都被气的通红一片。
见这人都快要绷不住了,九梨的恶趣味又被勾了起来:“小穗,有一事苦恼了我许久,不知该不该同你说。”
“所谓何事呢?”
“前些时日,我听见了不少关于我与那江少爷的闲言碎语还盼你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话末,唐穗的牙都咬紧了。
这明里暗里的讽刺,让她恨不得撕碎对方脸上那张虚伪的面具,再将那尖锐的匕首刺进对方的胸膛。
奈何
“不过是传言罢了,我怎会放在心上?”唐穗不敢说任何放肆之言,唯有将那打碎的牙往肚子里咽。
“那便好。”
九梨眼尖的瞧见了她嘴角溢出来的那抹鲜血,心情颇好的轻勾着唇:“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恭送阿姐。”唐穗垂下头。
待那阵悠哉悠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露出了那双黑沉到骇人的眼眸,携了一抹煞气的起身。
**
“少爷,小将军给您递信儿了。”道青一手提着两个油纸包,一手攥着信封,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屋。
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放,稍稍喘了口气:“还有这两包点心,也是她送来的。”
正在习字的江衍,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温软抬眸,视线在那两个油纸包上停留几许,又移到了面前那封被攥出了几抹褶皱的书信上。
他抿着唇:“她亲自来的?”
“正是。”
道青时不时的瞥一眼信封,眼底盛满了好奇之意:“少爷,您要不先看看这信中写了些什么?”
江衍犹豫了片刻,伸出了手。
他不急不缓的将信封拆开,待瞧见入目的那行龙飞凤舞的字体时,素白的指尖微微蜷曲在一起。
见他迟迟不曾移开眸光,都快被急死的道青,只得再次询问一遍:“少爷,小将军到底说了何?”
“她约我今日未时去游湖。”
“那您去吗?”
江衍将信纸放了回去,没回答。
他垂下不停颤动的睫羽,努力去忽视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再次执起了桌上的笔,继续习字。
可这心都乱了,怎么也习不下去了。
江衍盯着滴在纸上的那团黑墨,无奈的停下了动作,往屋外看了一眼:“许久未曾出过府了,今日便去逛逛罢。”
一听这话,道青的眼神就变了。
他敛下嘴角扬起的笑意,装作没看见对方染上绯色的耳尖,一本正经道:“那您先去换身衣裳吧。”
“也好。”江衍轻应一声。
待起身背对道青之时,他鼓着腮帮子,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不自知的加快了脚步。
第317章妻主总爱欺负人(20)
“阿姐,母亲可是允了?”唐穗一见那扇门打开,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她的急切与期盼都写在了脸上,将一个痴情人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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