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
天河石裂缝扩大,沐月不敢再耽搁。
不管方向是否正确,她都没了犹豫的机会,若是继续拒绝师尊,继续拖延,很有可能这天河石就彻底碎裂了,那就如司命所说,师尊的妄心劫也没有再渡的机会。
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师尊,“师尊我想好了。”
辞镜垂眸看她。
“我想好了,我要与师尊你结契。”
辞镜抱着她的手顿住。
他似乎有些茫然,沐月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趴在他身上一声一声清晰地说:“我要与师尊你成为道侣,师尊你觉得如何?”
面对沐月的笑容,辞镜终于回神,他的视线停留在沐月弯弯的眉眼。
“若答应,便不能反悔了。”
“我不会的。”这件事情占便宜的不是她么。
“师尊那我们何时结契?”
这对她而言还是头一回,她也没有任何经验,师尊想必也是的。
见师尊没有回答,沐月主动道:“不如就今晚吧。”
她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耽搁若是生出别的什么事端师尊的情况加重该怎么办。
辞镜牵着沐月的手,此时此刻他还有些不真实,手指感受到沐月的温度他才回归了现实。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可是要先起来?”
她们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嗯,先起来吧。”
虽然如此也能缔结契约,可他珍之重之,不想如此草率,虽然今晚已经称得上是仓促,但他却不敢再寻个黄道吉日,结契后他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弥补。
两人都已穿戴整齐,只是没有大婚之日的喜服,不过沐月倒是不在意,现在的主要目的是稳住师尊的情况,不再继续恶化。
“阿月你跟着师尊做便是。”
叮嘱完辞镜口中念出结契的法诀,一点金光出现在他的额心,若隐若现,随后越发璀璨,金光渐渐笼罩辞镜全身,随后点点光芒也蔓延到沐月身上。
她也像师尊那样有模有样地念出口诀,不知从何而来洒下的金光将两人包裹,沐月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牵引之力,好似生出一根无形的线将她与师尊绑定,生出了羁绊。
沐月正体验着这股奇妙之感,她的手被身侧的师尊握住,她侧头看向师尊,璀璨圣洁的光芒一点点自师尊身上消失,两人静静对视。
这就,完成了?
“师尊,已经好了吗?”沐月眨了眨眼,似乎和之前并无太大的感觉。
“好了。”辞镜握紧沐月的柔软的手,他眼中含笑,牵过沐月的手将她抱进怀里,“现在我们是夫妻了。”
比起道侣,辞镜更喜欢夫妻二字,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那般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相伴一生。
是哦,她们是夫妻了,但沐月显然还没做好转变关系的准备,虽然她们已经结契。
“师尊,结契之后,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么?”
沐月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差别。
现在她也会和师尊同榻而眠,也会和他
亲密,她对师尊的称呼也不会变,除了有一道契约似乎并没有任何区别。
“自然是有的,我们的关系被天道承认,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沐月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懂,只是一道契约罢了,即便天道承认不代表别人会承认,不过人界的律法同样对修士有效,她没怎么将这道契约放在心上。
“已经好了,那我们睡觉吧。”沐月有些困了,她牵着师尊往床边走。
两人走到床边,她提前上床躺好等着师尊,在他也躺下后熟门熟路地钻进他的怀中,枕在他的胸口安然闭上双眼。
辞镜看了她一会儿,给沐月掖好被角,也缓缓闭上双眸。
*
两人结契所有人都不知,沐月也未觉生活有什么变化。
储殷行刑那日她并未前往,在查清所有后宗门告知了弟子们此事的经过,只是对某些事情进行了隐瞒。
弟子们只知他被魔族利用,却不知他的目标是辞镜。
行刑那日许多弟子前往,看着跪在刑法台上不再如以前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只觉一阵唏嘘。
沐月知晓事情经过尚且还能接受,得知此事最为伤心的是灵犀,虽然知晓沐月对她有所隐瞒,却从未想过储殷竟与魔族有染。
她想起沐月之前失踪一事,是否与储殷有关。
如此一想,灵犀心中的信念突然崩塌了,可看着台上皮开肉绽却闷不吭声强行忍耐的储殷,她红了眼眶,匆匆转身离开,不敢再听那鞭子挥动的声音。
灵犀恍惚地离开,却无处可去,迷茫的她听见沐月的声音,她转头,沐月正站在身后静静看着她。
“对不起灵犀,此事我不该瞒着你,可……可此事牵连甚广,我不是故意的。”
“储殷可是伤害你了?”
沐月听闻意料之外的话,低声道:“没有啦。”
灵犀与她相处十来年怎会看不出。
如今沐月和仙尊遭人非议,储殷又与魔族有染,灵犀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虚假,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你和仙尊还是一直在万剑宗吗?”灵犀问。
仙门之中师徒相恋并不稀奇,但还是会遭受世人诋毁的言论,几乎都无意外,师徒恋的主人公最终会选择离开宗门,远离世俗的眼光,选择归隐或者游历,亦或是被逐出宗门。
但只要有仙尊在,这种情况便不会发生。
沐月对万剑宗也说不上留恋,但她舍不得灵犀,舍不得大师兄,储殷……
若是可以她还是想要留在这里,但她不知师尊是如何想的。
往日师尊被所有人敬重,受所有人景仰,就如那明台之上的受人供奉的神祇,可因为与她之间的事情,现在声名狼藉。
沐月一开始就是为了师尊下界,她现在的目标是助师尊渡过妄心劫,若能远离纷争似乎是最清净的。
之前从未想过,可现在想来现在世俗的反对和诋毁会是师尊的历劫的关键么,可天河石显示与她们成婚有关。
顺其自然吧。
她想着。
“对了灵犀,我想告知你一件事。”
“我与师尊结契了。”
“道侣契约?”灵犀迟疑地问。
“嗯。”
灵犀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两人都已广而告之,这是迟早的事情。
“既如此,阿月你与仙尊要好好的。”
可灵犀和沐月都没有觉得太过高兴,她们要面对的事情还有许多,一切都还未结束。
不过幸好仙尊的实力足够强大,无人敢在她们的面前说什么,比起其他师徒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
沐月看着眼前的灵犀却有些惆怅,若她回去天界,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嗯,我们会好好的。”
灵犀越想越觉得感慨,“你居然都成婚了。”虽然只是结契并未行大典,但还是觉得神奇。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你和仙尊……那个没有?”
对于灵犀如此跳脱的性子,沐月虽早已知晓但听见她的话却还是目瞪口呆,连忙上前住捂住她的嘴,“你乱说什么呢。”
“唔……”灵犀扒拉开她的手,“本来就是啊,你们现在可是夫妻了,双修也很正常吧。”
不过此人是仙尊,或许不能以寻常男子来看待。
“没有没有!你再瞎说!”
灵犀撇了撇嘴,“你就不想么?”
“想什么,我一点都不想!”沐月竭力解释。
“人非圣贤,七情六欲本属正常,你急什么,好啦我不问了还不行么。”
“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灵犀说完挥挥手转身离开。
沐月看着灵犀走远,她脸上还是烫的,虽然,虽然她能感觉到师尊并非没有欲望,但他都会及时停止,而且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再进一步……她脸色腾地红了。
不过回到戚雪峰,她那浮动的心思也消了个七七八八,到底和师尊是多年的师徒关系,要她主动暂时是不行的,她还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
况且,她因储殷一事情绪不佳,总是走神。
慢慢走到看书的师尊面前,沐月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师尊拉过手坐在他的怀里。
他知晓今日储殷行刑,沐月心情应当不太好。
“很快会过去的。”
沐月只点了点头,她不能去想储殷行刑的画面。
辞镜在女孩的唇上吻了吻,“今日师尊买了些点心,尝尝吧。”
看向桌上盘中的点心,沐月不大有胃口。
“吃些甜的,心情会好些的。”
沐月听闻师尊的话,张口咬了咬他手中的桂花糕,香甜可口,心情似乎要好了些。
她又吃上几口将整块桂花糕都吞入腹中。
吃完抱着师尊,“师尊,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戚雪峰是她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她对这里的感情确实难以割舍。
“阿月你是怎么想的呢?若你想留在戚雪峰,那我们永远都在这里,若你想要离开,我们也能寻个心仪之地隐居,若你想要看遍世间的山水风光,我们也能一同前往。”
“暂时,我想留在这里。”
“那就留在戚雪峰。”
无人敢将辞镜赶出万剑宗,万剑宗弟子也不想失去他这个依仗。
绝对的实力永远凌驾于一切世俗规则之上。
“师尊明日,后日,往后每日都来接你可好?”辞镜轻声道。
总有一日所有人会习以为常,时间能够冲淡一切。
沐月思索了一下,“倒也不用每日啦,师尊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到时就能结业无需再去上学了。”
两人正说着,辞镜感受到庞大的灵气波动,他看向云落阁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化神的威压。
一想起沈风吟与沐月的情劫,辞镜眼中的柔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月也感知到了,戚雪峰也只有她们三人。
她眼前一亮,“可是大师兄在突破?”
在和大师兄的相处中隐约知晓他为此所困,若是突破那也算是得偿所愿。
沐月没有察觉师尊的异样。
“我们去看看吧。”
辞镜顿了片刻才跟上沐月。
两人前往云落阁,却见院落中的沈风吟周围笼罩着庞大的灵气,渐渐那灵气被中心之人吸收,周围是晃动的树叶的狂风都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掌门和诸位长老也感应到戚雪峰化神的灵力,皆前往赶来,在戚雪峰也唯有沈风吟突破至化神。
一时将辞镜和沐月之间的事情忽略,急忙走到已经突破结束的沈风吟面前。
“可是已经突破至化神期?”
“是的师叔。”
“如此便好。”
他们万剑宗又多了个化神期修士,沈风吟实在争气,年轻一辈中现在唯有他最为出色,他现在成了化神修士,便是擎云门海晏清也比不过,沈风吟未来的成就或许不比辞镜低。
“那你好生调息,现在才突破境界想必不稳,其他的你无需分神,若有任何需要告知师叔便是。”
沈风吟一一应是。
“师尊,师妹。”他对身旁站着的两人道。
掌门看看辞镜,又看向沐月,总觉得荒唐,可又知晓辞镜的性子强忍着没有多说半句,外界都已知晓他又能如何?便是想要挽回减小影响却也是不能了。
又叮嘱沈风吟几句,掌门和一众长老和辞镜行完礼离开,云落阁只剩下师徒三人。
“为师想说的掌门都以交代,也没有其他要叮嘱的,只是突破至化神期修炼要更加困难些,稳住心态即可,不可过于冒进。”辞镜冷淡开口。
“弟子记住了。”
比起师徒二人的客气疏离,沐月显然和沈风吟要亲近许多,她凑到师兄面前围着他上上下下来
回地看。
沈风吟被她看的略微不自在,他扫了眼师尊,迟疑地开口,“师妹你在看什么?”
“大师兄你化神了诶,我看看成为化神修士会和之前有何不同。”
但仔细看了一圈,似乎并无不同。
“可看出了不同?”沈风吟笑着问。
“没有,看着和以往是一样的。”
两人的对话并未持续多久,沈风吟主动提及了身旁站着不知在想什么的师尊,“师尊和师妹你们进来坐吧。”
辞镜却拒绝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才突破还需调息,为师和阿月就先回去了。”
沈风吟没有再挽留,“师尊师妹慢走。”
本来沐月是想留下和大师兄多说说话的,可想起才突破完境界不稳确实需要调息,便也不再打扰,随师尊一起离开。
原本她是想要与大师兄提及她和师尊已经结为道侣一事,但思来想去又将话咽入腹中。
要如何才能让师尊成功渡过妄心劫?回去路上沐月陷入思索,但还是思索不出答案,或许正如司命所说,旁人是极难干涉的,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回去时竟看到了渡厄之,他神色复杂地扫了眼辞镜和他身旁的沐月。
“阿月你先进去吧,师尊随后就来。”
沐月看了眼渡厄之,“师伯。”
说完朝师尊点头,“好。”
沐月回屋后渡厄之道:“你还当真与你那徒弟在一起了,今后如何打算的?”
虽然他对人伦并不计较,但别人并非如此,他们或许要永远处在留言的漩涡之中,即便时间能够淡化一切,但或许几年,十年甚至数百年还是会被人翻出来。
“你是活了几百年,对这些并不看重,可你是否像想过沐月这样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是否能够承受?”
辞镜没有反驳。
“罢了,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无用,你打算一直在这戚雪峰?”
“阿月想要留在这里,我与她已经结契成为夫妻。”
渡厄之闻言不知该说什么,他未曾想到辞镜动作竟如此之快,“你这不是哄骗人家小姑娘吗?”
辞镜闻言冷了脸色,渡厄之止了话,“随便你。”
他扫了眼辞镜,沐月能答应怕是和他的皮相分不开关系,到底是美色害人。
“你想好就行。”
一想到辞镜已经三百多岁,而沐月才十来岁,渡厄之便在心里唾弃辞镜,之前装得无欲无求,他差点就被他迷惑了。
“对了我得提醒你,你已是大乘境大圆满,沐月才金丹期,她无法一开始就接纳你的灵力,平日你……你也要注意一些。”
至于是什么样的接纳法,渡厄之却不好直说,但他知晓辞镜应当明白。
谁知道他还要和辞镜叮嘱这些。
见他皱了眉,渡厄之再次强调,“此事大意不得,你可记住了。”
“多谢。”
送走渡厄之,他的话还在辞镜耳边回荡,他从未想过这一点,以往也忽略了。
*
今夜沐月沐浴完莫名有些紧张,或许是因为灵犀的话,不过等困意上来她便无暇思索这些,在师尊沐浴出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入睡。
身侧师尊躺在的轻微动静让她睁了睁眼,自觉窝进师尊怀里。
她闭着双眸正打算安心睡去,唇却被轻轻吻了吻,她偏头嘟囔着躲开,可又吻到她的脖颈,沐月有些痒,困意也散了大半,她痒得缩了缩脖子,“师尊痒……”
辞镜终于舍得移开,沐月以为自己终于能安心入睡,她突然感受到身上的凉意。
睡裙似乎不知何时被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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