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师尊,说好的克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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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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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困意

  此时两人已在不知不觉间靠得极近,辞镜托着沐月的腰让她坐在桌上。

  沐月察觉师尊的打算,绷紧了身体,立即偏头躲开了。

  她尽可能放轻呼吸,避开师尊的视线。

  辞镜的唇在距离她一指之处,他垂眸,微凉的指尖抚着沐月的脸颊,轻声问她,“阿月,此次你真的不打算前往擎云门吗?”

  思绪乱作一团的沐月没有出声。

  师尊的视线无法忽视,忐忑的她几番挣扎终于开口,“我……”

  才说一字,却对上师尊幽深的眼,沐月慌忙错开视线,“师尊您已经知道了吗?”

  若之前她以为师尊是猜出她假装失忆,可刚才师尊的话便让她明白或许并非如此。

  比起师尊发现她假失忆,还是发现她撒谎不去擎云门一事子来得好。

  “对不起师尊……我其实是打算去的。”沐月说完垂下头,想着反正都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辞镜轻抚沐月脸颊,抬起她的脸,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那为何要和师尊说不去?”

  “因为……”因为她想躲着他啊,最近师尊举动如此奇怪,她可不是要躲着点么。

  “因为我临时改了主意,之前是打算去的,后面又想去了。”

  “……”

  辞镜没有再问了,他即便问到了答案又如何,答案无非就是不想见到他。

  夜风吹入窗内,辞镜垂下眼帘,逐渐冷静。

  他缓缓松开握住沐月手腕的手,起身退开。

  在他离开的瞬间,沐月快速起身从他面前跑走。

  翌日,辞镜调走宗门内关于储殷的所有资料,也包括闻人浔传来的所有消息,来回翻阅,正如许多寻常弟子那般五岁入门,之后便是他在宗门之后的记录,父母只寥寥几笔提及,母亲独自将他抚养长大,在他四岁那年病逝。

  可往前查探,却查不出丝毫消息。

  辞镜沉吟半晌起身下山,前去沐月上课所在的灵慧堂外等她。

  此时临近下课,有走神的弟子发现窗外站着的仙尊,皆惊讶地看去。

  梧桐树下,一身白衣的男子眉目疏离便如这清冷秋色,远远瞧去犹如画中谪仙,却在看向某处时,眉眼皆染上笑意,仿佛从九天回到喧闹的人世。

  “仙尊怎么来了?”有弟子发现后与旁边的弟子说。

  不过几秒所有弟子便都已知晓,低声讨论,长老重重将戒尺拍在案前,弟子们声音才略微收敛。

  “阿月,仙尊过来是不是为了接你?”灵犀悄悄问。

  沐月也不知道啊,她摇摇头,看向窗外,正好对上师尊温柔的双眸。

  她默默移开视线,可如何也听不进长老在讲什么了。

  下课沐月和灵犀储殷走到门外,辞镜缓步迎上前来,“阿月,课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

  辞镜不动声色看了眼她身旁的储殷。

  他对沐月道:“我先回去了。”

  这极短暂的时间里,辞镜袖中一点难以察觉的光亮随储殷而去。

  灵犀看看她,又看看辞镜,“那我也回去了。”说完转身跑着跟上储殷与他一道回去。

  “师尊,您怎么来了?”沐月轻声问道。

  “想来便来了。”

  “你不用来接我的。”师尊此次前来周围弟子都在一旁悄悄围观,她实在不自在,连说话都要好生注意着。

  “若师尊想来接你呢?”辞镜去牵沐月的手,在她躲闪后想起周围还有人在,慢慢将手收回。

  “师尊知道了。”

  回去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长久沉默后辞镜主动开口,“阿月你没有什么想问师尊的吗?”

  问他为何抱她,为何……吻她。

  “没有呀,有什么需要问的么?”

  辞镜喉中微涩,阿月果真是不愿提及,或许她想要她们的关系维持在正常的师徒关系之内吧。

  可辞镜早已知晓一切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今日也要前去云落阁吗?”

  “嗯,要去的。”她以往若是无事日日都会前去云落阁练剑,只有休沐才会休息。

  辞镜将沐月送往云落阁,他原是想留下的,可见沐月欲言又止,便主动提出离开。

  他不能再如此下去,若阿月当真对他无意,那便如之前那般就好,就如正常的师徒那样,只要她还在戚雪峰,只要不离开,便是无碍的。

  回去后,辞镜取出无情丝,虽知晓此物应当与阿月无关,可他还是不由去想,她或许是希望如此的,辞镜知晓,她并不希望自己过多靠近。

  坐在无妄楼里,辞镜看向窗外,不知今日阿月会何时回来。

  他原

  以为她会等天色暗透才出现在门前,可再去看时,竟看到了那抹水绿色的活泼身影,她走进屋,来到他的面前,并未向之前那般逃避似的匆匆回到自己房中。

  沐月有些僵硬地站在师尊面前,“师尊我回来了。”

  说完,她在师尊身旁坐下,这两日,师尊总是孤零零地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堂屋里,好像被抛弃,昨夜师尊抱着她,分明是极温暖的,可她心里却发苦发涩。

  思索半夜,最终发现比起师尊的情绪,其他事情都要放在一边。

  她不想让师尊不开心,更不想他伤心。

  沐月能感觉到师尊看她的视线,她浑身紧绷,强忍住想逃的冲动,去拿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谁知吃得太急竟被噎住了,辞镜倒茶将水喂到她唇边,她捧着师尊的手灌下一大口才堪堪将这点心顺下。

  “吃慢点,不用着急。”辞镜抚着沐月的背,轻蹙眉头开口道。

  沐月差点又被自己口水呛死,慌忙松开师尊骨节分明的手。

  “可还要再喝一口?”辞镜端着茶碗想喂沐月。

  她连连摇头,“不用了师尊。”

  辞镜这才将茶碗轻轻放下。

  “今日,为何回得如此早?”辞镜犹豫着开了口。

  “想回便回了。”

  听着沐月略显别扭的回答,辞镜却弯唇笑了,眼底俱是温柔的春水。

  “那,明日可能早些回?”辞镜试探地问。

  “明日……”沐月也不知道哇,“明日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好。”

  沐月扫了眼师尊的面庞,见他眼底含着笑意,周身温柔似水,才觉浑身舒坦,果然还是看到这样的师尊她才不那么难受。

  两人说了会儿,辞镜一直克制自己去触碰沐月,怕再像之前那样吓到她。

  沐月一直没有主动提及回房休息一事,辞镜看出了她的困倦,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伸到一半将手收回,“阿月你去休息吧。”

  沐月没有错过师尊刚才的举动,她扫了眼师尊的手,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那我回房了。”

  她离开前又看了师尊一眼,才离开。

  辞镜也要起身回房,却见身旁掉落的玉牌,他打算拿去给沐月,却在此时来了消息。

  上面显示是灵犀的传讯。

  辞镜移开视线正要收好,脑中却自动浮现方才看到的文字。

  灵犀:【阿月我看到名单了,你大师兄也会去擎云门!你怕是早就知道了吧,居然还瞒着我,太不够意思了。】

  【虽然沈师兄确实很优秀,但你放心啦我不会和你抢的!】

  【你努努力,争取早日将他拿下!】

  不会和她抢的。

  将他拿下。

  所以,阿月其实是喜欢沈风吟是么。

  辞镜的心突然有些疼,他皱了皱眉,忽略那一丝尖锐的刺痛感,走到房门前,敲响沐月的门。

  “师尊,还有事吗?”沐月捏紧门框,问他。

  “你的玉牌忘了拿了。”他轻声道。

  沐月看向师尊掌心,确实是她的,竟然掉了也不知。

  “谢谢师尊!”沐月接过,“那师尊你早些休息。”

  她等了等,在师尊说让她进门后,她才将门合上。

  静静看着她进屋,辞镜回了二楼,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中反复出现沐月玉牌上的字眼。

  或许,或许是他误会了呢。

  可所有人皆知阿月会去擎云门,她的朋友知晓,沈风吟知晓,就连掌门也知晓。

  唯独他不知。

  上回他问阿月,还是将她头顶的小花藏起来吗,失去记忆的她本该疑惑,却毫不迟疑地点头。

  昨日也是,对于他的本命令牌,她的反应似乎知晓令牌在他手中。

  辞镜如此一想某根神经像是突然崩裂,耳中嗡鸣,额角青筋直跳,他立即运转灵力压制,却突然呕出一口鲜血。

  血迹斑驳,染红了雪白的衣袍和被褥。

  辞镜意识昏沉,面前的一切逐渐离他远去,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中,他看见一熟悉的背影。

  浓雾散去,一身形窈窕的绿裙少女出现在他眼前,纤细手指轻轻解开裙带,肌肤胜雪,垂落的青丝遮住了她薄薄的背,堪堪露出纤细的腰肢,赤足踩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每走一步,脚腕金钏轻轻撞击,脚下开出朵朵透明的莲花。

  她缓缓走向远处,而对面,坐着一黑衣青年,目光落至他的面庞。

  却是他的大弟子,沈风吟。

  沐月今日出门没瞧见师尊,她四处看了看,还是没能看见他的身影。

  时间要来不及了,她想着先去上学,可跨出房门,又折返了回去,去看一眼也无需太多时间。

  沐月跑上二楼,敲了敲门,却未听见丝毫声响,索性直接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床上睡着的师尊,而他雪白的衣袍上竟沾着大片血迹。

  她脚步一滞,快速跑到师尊床边,“师尊!”

  沐月拍拍师尊的脸,毫无动静,她颤抖地去摸他的胸口,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差点瘫坐在地。

  急忙搜寻师尊身上的传讯玉牌通知渡厄之,可他过来必然会耽搁时间。

  她想到了司命,对司命!

  【司命,师尊这是怎么了,你快看看!】

  司命正察觉命劫大殿中辞镜的天河石有异,蓝色盛极,这是正陷入妄心劫的征兆。

  【你师尊开始正式历劫了,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呀。】

  沐月抹了抹泪水,【我没哭,那他现在怎么办?】

  【你放心他没事,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你给他喂点凝神丹。】

  沐月取出丹药,试图塞进师尊嘴里,塞了好半天可算塞进去,可她发现塞进去也没用,师尊吞不下。

  她只能将这丹药在水里化开,试图给师尊喂下去,一勺大半都洒了。

  沐月索性自己喝了口,直接往师尊嘴里渡过去,强迫他吞下。

  【哎,哎?哎!】司命见此连忙遮住眼睛,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现在呢?】沐月又问。

  【你等着他醒便是。】

  【不过他这劫似乎有些凶险,竟陷入了昏迷,你随时注意着,若再发生意外及时告知本君。】

  只是不知神尊这妄心劫究竟是因何而起。

  妄心劫,顾名思义陷入虚妄的世里无法挣脱,若有一日看破虚妄,回归现实本身,便也能渡过此劫。

  若原本就无虚妄,便也无法渡过此劫,辞镜过于清醒,这才是司命最担心的,就如情劫,若尚且无法爱上一人,又谈何渡过。

  大多数神陷入自己便是实力顶峰的虚妄里无法勘破,若能顿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便能渡过此劫。

  但辞镜的似乎并非如此,他陷入了何种虚妄呢?

  与此同时渡厄之赶到,他走进房中便看见昏迷的辞镜,把脉一探,眉头越皱越紧。

  司命知晓辞镜是渡妄心劫,这人界之人却是不知,便是渡厄之也无法窥探,他闻到细微的药味,看向沐月,“你喂他什么了?”

  “凝神丹。”

  也不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怎么,居然还喂对了。

  “你可知晓你师尊为何会如此?”

  沐月心想她要是知晓那她就是医仙了。

  “我不知道。”

  “那这段时日可发生了什么?辞镜情绪可有大的起伏?”

  沐月细细回想。

  “师尊这几日心情不太好,他似乎有些伤心。”

  “为何?”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我对师尊撒谎了,前夜他心情很不好,今早我便发现他昏迷了。”

  “……”那必然是因为沐月。

  要说能让辞镜心绪起伏的,也只有她。

  尤其是此前他还发现辞镜铁树开花了。

  “辞镜现在最需要稳固心境,若心境动摇极有可能被体内的灵气反噬,你要想办法稳住他的情绪。”

  看沐月表情和辞镜的状态渡厄之大概也知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辞镜头回动心,竟如此艰难,真是……渡厄之心里直摇头。

  “意思是我不能让师尊生气动怒伤心?若他太开心了怎么办?”

  太开心了也会情绪起伏呀。

  “……”

  ”

  反正他要做什么,你别拒绝就行了。“渡厄之也不好说得太直白。

  可若沐月并无此意,这不是强迫她么。

  渡厄之到底医者仁心,还是有那么些许道德,“不过,太过分的你也不用忍着,该拒绝还是得拒绝,到底如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沐月有点琢磨不明白他这意思。

  “师伯您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什么叫过分,什么时候该拒绝?

  “说不清楚。”渡厄之心想,这怎么好意思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说。

  沐月更迷茫了。

  “反正你到时再遇到此种情况找我便是。”

  “那我加您!”沐月赶紧拿出自己的玉牌,她若每回都找师尊的玉牌联系渡厄之未免过于麻烦。

  渡厄之只能感叹,果真是师徒。

  之前沐月中了合欢香需要辞镜配合,这回倒又还回来了。

  “现在师尊还没醒。”沐月很是担心。

  “半个时辰内应当会醒。”

  “那我只能等着吗?”

  “只能等着。”

  他瞧了眼辞镜,和沐月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才离开。

  沐月也没心思去上学,和长老告假便守在师尊床边,看着昏迷的师尊,她非常非常后悔之前骗了师尊。

  若是在她站在师尊的视角,师尊骗她说他不离开,却突然消失一月,她会是何种心情?

  她估计会整整一月不理师尊,甚至可能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沐月取出帕子小心擦着师尊嘴边的血迹,擦干净摸了摸他的脸,“师尊,你多久才能醒呢。”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沐月趴在床边,想起自己之前千方百计躲着师尊,更是后悔万分。

  “以后您说什么,我都答应。”便是亲她,她也认了,但更超过就不行。

  暂时不行。

  才说完,她便见师尊缓缓睁开双眼。

  他还带着水雾的双眸看着沐月。

  “……”怎么一说就醒了。

  辞镜张了张唇。

  他想说,那阿月你能离沈风吟远些吗?

  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沐月就守在他身旁,今日她也穿的绿裙,眼前少女与昨夜梦里的女孩重叠,辞镜连忙止住自己的思绪。

  撑起身体尝试起身,沐月连忙过去将他按在床上,“师尊你先躺着好生休息。”

  辞镜躺了回去,回想昨夜却有些模糊,他只记得梦中的画面。

  “阿月,我怎么了?”

  “师尊你昏迷了,刚才师伯已经来过一趟,不过没什么大事,您不用担心。”沐月轻声安慰。

  辞镜头还有些昏沉,他皱眉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沐月见此立马坐过去,“师尊我来。”

  “这样可以吗?”沐月认真揉着师尊的额角,试探地问。

  看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沐月,辞镜哑然。

  现在的一切好像更像是在梦中。

  “怎么了师尊,可要再重一点?”

  此时阿月离他很近,俯身为他按揉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馨香。

  沐月的袖口轻轻扫过辞镜白玉似的面庞,他下颌绷得很紧,长眉微蹙着,隐忍未发。

  “是不舒服吗?”沐月连忙放轻动作,“不然我扶您起来按。”

  “那就麻烦阿月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辞镜原想着如此沐月就不会与他靠得太近,但他却没想到她让他往前靠,她则坐在他身后,双臂环住他。

  背部触感温软,而额角按揉的指尖也极为轻柔。

  女孩那被体温晕开的清甜气息将辞镜包裹,他垂下眼帘,微颤的纤长睫毛遮住了眸中悄然生出的雾气。

  “师尊这样可以吗?”

  沐月时时观察着师尊的神情,却见他面色苍白,薄唇抿紧,额心似蒙有细汗,她吓了一跳,“师尊您怎么了?可要唤师伯前来?”

  辞镜微凉的手按住她的手腕。“阿月,你无需为师尊按了,你在一旁休息吧。”

  “是我按得不好吗?”沐月有些无措地问。

  “按得很好,只是师尊想休息片刻。”

  沐月这才作罢,抚着师尊的身体放平,给他掖好被角,“那您好好入睡!”

  辞镜缓缓闭上双眸,额角的轻柔触感弥久不散。

  此时的他,毫无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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