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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说是不可避免。
至于若唐，她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心情来对付这位“友人”。
她只是单纯不想干了，所以才说这种丧气话，目的不过是想让那位明白，她已经彻底放弃这项实验了。——她早就不想继续下去了。
道路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一条呢？
像是想不明白，待书意离开，女人突然从在袖间微脑处一点，清澈宁静的水声突兀在耳畔响起，像是什么奇妙的旋律，一点一点将人心安抚。
可是，她很明白，这种宁静，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若白的离开，若唐同样担忧，但是她又想啊，那种未知的、不知方向的遭遇虽然危险，但应该比待在这个囚笼里被记录成一串串数据要好的多吧。
这里的机器太冷了，对于试验品来说，逃离这里，其实就已经算是一种解脱了。
——她也很想把小姑娘留下的，只是可惜，她护不住，现下也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那孩子安全。
在观察培育实验体这一点上，若唐实际是不合格的。
即便她将一切处理的完美，却还是败给了心里那点萌发的良知。——从她一而再再而三推迟实验体数据采集开始，她就已经不合格了。
对实验体产生感情，这从一开始就不该发生在实验员身上。
可是，试问，有谁能拒绝那孩子呢？
想到最后，那模样冷淡的女子突然轻笑着摇了摇头，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个合理的解释，冷冷清清的又将耳边音乐调到了下一首。
似乎是干净的风铃声。
……
位管局其实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光鲜亮丽。
所谓的“位面管理局”，也不过是某个前辈一种玩笑的称谓，没被任何有威势的势力所承认，最后却不知怎么的传成了正称。
随意的有些可笑。
“不过，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个可笑的地方吧？”
“你我都清楚，我们是被各个时空抛弃之人，即便生活的再冠冕堂皇，也摆脱不了苟延残喘的丑相。”纤细的少女马尾微颤，伸手扶了扶眼镜框，拿教棍怼面前那人的腰际。
“所以，就只是实验室闹了笑话而已，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可是那里的负责人，我相信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除却位管局，外面还存在平民生活的地界，那里的一切都和普通位面一样，有悲有喜有怒有乐，而开口这人，便来自外界最高级人才培养机构。
不管是书意还是若唐，都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声老师。
然而，这人实际并非外界普通教授，而是位管局最高掌权人之一。
像是她们这一类人，最清楚世界的现状，也明了以位管局为核心的她们的文明有多脆弱。
所以，稳固自身寻找出路是必要的。
这个世界因为先人的错误临近崩塌，他们必须在一切开始之前将“桥”架好，去往另一个世界。
为此，他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那边被打搅的男人转身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将她那教棍握了握，微不可闻的道谢。
“多谢。”
第814章罪赎之歌17
“你我之间，不必谈谢。”少女笑眯眯，眼底却没有太多感情。
她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却并非什么小姑娘。
就年岁来看，位管局所有人，大抵都能叫她一句奶奶。——不过，人和神的岁数，本就不是能用来比对的数字，倒也不必在意这么多。
再者，她不做神……或者说是天道，已经有好多年了。
世界崩塌，她作为天道本该消散，她的爱人却是用尽一切办法将她连同故乡的火种一起带了出来。
只是啊，她没用，护不住他，现下也只能将他的路贯彻到底。
——从过去到现在，她都会坚守他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将火种延续，即便，将外界一切摧毁……
男人看她，终究是没多说。
要说客气，他总觉得，无法拉近距离的是她才对。
位管局最高管理者一共有三位，一位不知去向，只剩下他们两个，却又貌合神离，情况着实有些危险。
但是，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吧，他是被扶持上来的，说到底不过是她手里的棋子，另一位管理者的替身，与她之间的距离就像是棋子和执棋人，遥远得很，怎么能叫他甘心。
他毕竟是男子，屈居人下任人宰割这种事，若是一直延续，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
一切临近崩裂，矛盾逐渐展现，原本固若金汤的位管局也终于被裂隙蔓延。
所有坏事似乎都在同一时刻蔓延，将那些冰凉的心拉的更远。
正当这时，那导火索却是再度出现。
莫名其妙将矛盾引发的小姑娘带着自己的小心思重新回到地面。
当然，这一次回来的只有她一人。
至于那个至今没告诉她自己身份的小花花……呵，危险人物，带回来的话估计会引起骚动的吧？
书意那个暴脾气，要是到时候上头把他抓起来教训，怕是她也阻止不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没啥特殊能力的小姑娘。
若白如此想，想着想着，便被巡逻的人麻利的逮了回去，再度碰到了忙上忙下以至于满脸冷漠的书意。
这人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好相处的假象，如今却是露出了真面目，足以见得她近来情绪有多不稳定。
“在哪里抓到的？”
大概意识到她出现的时机不合时宜，书意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巡逻士兵如实交代，“在地面，弯月坡那边遇见的。”
地面对于这个架设在高空的文明来说其实是一个禁词，人们说起来时声音也是格外的弱。——这似乎是刻进心腔的一种恐惧，又像是面对某些东西有些抬不起头。
书意胆大，只将地面看做危险之地，倒没有太多敬畏，只是疑惑加重，眼中带上了几分审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下指令，那边半点不怕她的小姑娘就已经窜了过来。
“可以带我回去吗。”毫不客气。
书意：……
“你怎么在这？”不是她多心，实在是情况太过于古怪。
一个实验品，明明都跑掉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是有什么打算？
第815章罪赎之歌18
“因为想回来，所以就回来了。”小姑娘态度似乎跟先前不太一样。
虽说还是挺软挺甜，模样也直接，动作间却总带着几分疏远。
书意本不该在意这些，这一次却还是眯了眯眼，心情有些微妙。
而这时，那得不到她回复的小姑娘已经抓住了她腰间的手铐，自顾自套进手腕，“我知道你怀疑我……那现在，我可以跟你回去了吗？”
乖，但是乖的古怪。
基于对那少年的忌惮，书意依旧有些犹豫。
那小姑娘却是满脸坦然，语气催促，“你犯不着防备我，如果你想知道我回来干什么，回去再审讯我不就好了嘛？”
“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里把理由说出来？”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会很想听。”
小丫头一副我不说是为你好的模样，态度让人惊疑。
书意却没有被带偏的意思，依旧冷静自持，甚至随手把她另一只手套入了手铐。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讨价还价？”对于这漂亮小姑娘，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人敢动什么小心思的话，书意依旧会恢复那副冷面。
“我可说清楚了，要是你真敢做什么，即便你有若唐做靠山，我也依旧会把你处理干净。”实验室的项目暂停，关于实验体的安排还没有下来。
不过猜测，大概率是销毁或者重新启动计划。
不管是哪一种发展，书意都会毫不犹豫让这小姑娘落实到位。
若白对她这态度倒是早有预料，清浅呢应和了几声，只是触了触那冰凉的电子锁，便乖乖跟上了。
她这次回来的理由也挺简单。
既然都快世界末日了，让这个世界其他势力也出份力应该不过分吧？
更何况，追根究底，这末日的源头似乎就是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位管局。
——他们既然种了因，那自然也得接受最后的果。
“因果业障，这是谁都逃不掉的。”
·
作为位管局实际上的最高掌权人，弧幼还是第一次被人点名见面。
这个名字是若白从阿兰嘴里听来的。
当然，除此之外，她以前还不止一次在若唐嘴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人具体是什么角色她记不得，只知道自家唐唐对那人很敬重。
“是导师。”在少女露出沉思的表情后，沉默许久的书意终于给出了答案，眼底更是带起几分探究。
“你要见我老师，结果却不知道老师是什么人？所以，这一切，都是谁指使你的？”
“算不上指使，只是跑腿而已。”半点不心虚的，小姑娘默念那名字两遍，无辜的眨巴眼。
那柔软如绸缎的银发比起先前，似乎少了几分冰凉的缎光。
就像是一件冰凉的物品突然有了生气，甚至还能玩笑的挠你的腰，悄悄告诉你。
“那个朋友，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哦。”顺便一提，阿兰口中拥有相同气息的弧幼，大概率也是天道或者神明吧。
上个位面小金人的出现就足够说明了：天道窜进其它位面并驻留，这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位管局从其他位面逃难而来，又成功将原住民驱逐入地下，背后有个天道做靠山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位管局所做的、跨越时空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人力能办得到的。
可如果他们身后有位神，那就说得通了。
第816章罪赎之歌19
书意嗤笑一声，大概没信。
只有低级位面需要天道这种生物维持，在她看来，自己所在的位面居于各界之上，自然不会有这种东西。
当然，她也不会直接拆穿这人的胡说八道，毕竟，废话也是获取信息的一个途径。她可一直巴望着这小姑娘说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而，若白并不是那种自讨没趣的人，察觉到她不搭话，便消了心思，安安静静等待权重者的到来。
说实话，弧幼答应见面这件事，于若白算是意料之外。
她原本都打算从书意这边下手，借此与之见面，谁知事情来的这么顺利。
是因为那位对她起了兴趣吗？
也是，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从地面而来、失而复得的实验体。
——这人大概是知道原住民存在的吧？
像她这种与原住民扯上关系的人，能够带来的信息可太多了。
·
弧幼的确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与这个世界的神打过交道。
只是可惜，那场交流最后以失败告终。在此之后，大地崩裂，位管局也不得已搬上天空，失去了踏上地面的资格。
所以，她们与原住民的碰撞，最后算是以两败俱伤的形式收场的。
而现在……位面动荡，她并非感觉不到。
这么看来，与那实验体碰面，似乎刻不容缓。
当初那位强者留下的力量消失，现在的位管局没办法做到转移，便只能面对这场灾难。
“你可小心，那可是若唐手下的孩子。”一旁的男人对她的安排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抬眸看了眼她肆意的发尖，随意提醒了两句，便再度投入文件整理中。
老老实实、安安静静，把兢兢业业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弧幼看看他，又想到近来出的那些祸事，似乎于心不忍，大眼睛微微闪烁，难得开口劝了几句，“南窦，不用太拼命。”
“我很快就回来了，所以，解决不了的可以等我来。”分明是个不成熟的幼女形象，她的表情却是格外认真，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玩笑，反倒带着浓浓的公事公办的感觉。
男人大概也习惯了她这种模样，并未将此当成关心，只是点了点头，口头上道了句谢，顺口通报情况。
“主系统的漏洞已经修复，现下的麻烦，就只剩那几个失联的任务者了。”
“你可以放心，能找的回来。”他和弧幼之间还未撕破脸皮，即便他背地里动了很多手脚，铺垫了许多，却依旧不敢贸然动手。
毕竟。
弧幼此人，称得上是深不可测。
他也只敢背地里动些手脚，不知不觉，将湿气慢慢渗透。
至于弧幼，毫无察觉一般，眼神微动，又应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去，蓬松的两条辫子轻巧恣意，逐渐离开人的视野。
最后以无害的姿态出现在若白跟前。
“你好，你就是阿唐的孩子，若白吗？”温声细语，女孩的声音柔软的出奇。
然而，若小姑娘本人却只是盯着她，从身高瞄到那幼稚的脸。
大为震撼。
这这这，这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小只。
第817章罪赎之歌20
若白的模样无疑是失礼的。
相比之下，一旁的书意则是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干净利落的金色短发比起以前，似乎又多了几分刀刃般的锐利。
大概类似于学生看到老师突然正经那种状态。
弧幼对书意点点头，给人更多的则是亲和，可若白隐约觉得她身上套着什么枷锁，这才让那笑容规矩的毫无情绪，像是连自己一起敷衍了过去。
当然，这人的苦衷或者是经历，与若白并无关系，她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她只是想告诉这个人，这个世界，即将崩塌。
“这可不是玩笑哦，主系统应该已经监察到了吧？”于是乎，稚嫩的银发少女在两人面前玩笑般说出真相。
书意起先只当她是胡说八道，谁知一转眼，瞧见自己老师严肃的神情，心里也是咯噔一声。——莫非这事是真的？可是，世界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迎来崩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