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突然,它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流动阴影,这个大家伙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可这次不同,它的方向变了,这次它的目标是向蓝约翰罅隙的洞口刚刚它出来的地方奔去。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又一次出现了痉挛现象,我扣在来福枪扳机上的手指几乎都无法打弯了。但是,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最终我还是击发了。低矮的灌木丛沙沙作响,黑暗中我感觉那头怪兽的身子就要隐没在蓝约翰罅隙的洞口儿里了,我正是朝着它撤退的那个方向打去的。在击发的一瞬间,我看到的是一团表面粗糙毛发粗浓杂乱的巨型怪物,它灰色的毛发是竖起来的,它身体的下半部分灰色逐渐褪变为灰白色,整个巨大的身体是由短而粗壮的弯曲的腿支撑起来的。随着枪膛中的子弹射出,我就看了那么一眼,然后我就听见那个怪物闪躲进它的洞穴里去了,它身体的移动带动地面上的石子儿沙沙作响。在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儿自豪,意气风发,平添了几分豪气,顿时,我就把我原先的恐惧心理全都抛洒到风中去了,我揭开我的那盏功能强大的电石气灯的灯罩,同时手里紧握着来福枪,从我隐身的岩石之中跳了出来,立刻尾随着那头怪物,一起冲进了古罗马人开辟出来的坑道之中。
我手中拿着的那盏制作精巧的灯在我的面前射出了一道明亮的光柱,现在一片光明驱散了全部黑暗,坑道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生动起来,真是鸟枪换炮,中间仅仅只隔了十二天,与这道强大的光柱相比,我十二天前手中举着的那只蜡烛,在通过这片相同的区域时发出的黄色光焰显得实在是太微弱了,其实根本就没办法比。我奔跑着,我看见前面那头巨型怪兽举步维艰,依然向前跑着,它那大块头几乎快要把地下洞穴给占满了。它的毛发看上去就像褪了色的粗糙的用来填塞船缝的烂麻絮,长长的一大绺一大绺垂下来,随着身体的移动,这些烂麻絮也在晃动着。它长得就像一只巨大的等待剪羊毛的大羊,但是要说到它的体积,可要比你见过的最大的大象还要大,它身体的宽度和高度几乎一样长。现在我的确看见这样一头怪物的真实存在了,我惊讶之余就在想,我应该说是有胆量跟着这头怪兽钻到地心深处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时刻,我的热血已经沸腾,想要猎取的猎物就在我眼前飞奔,古老的原始猎杀本能在我的体内被唤醒了,这时候,一切谨慎都被我抛在脑后了。我钢枪紧握,用尽全身的力量,沿着这头怪兽跑过的踪迹就那么一路追了下去。
我看见了,那个怪物行动非常迅速。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对我的智力的考验了,看得出来,这个怪物也是蛮聪明的啊。我本来预计我和它的对决将是一场可怕的战斗,而现在我只需要尾随追踪。此刻的我激动万分,哪里还会想到有任何情势翻转的可能。我前面已经解释过了,矿坑通道下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中央大厅的洞穴了。我跟着怪兽一路疾奔,我就担心我跑得慢一点儿就会失去怪兽的踪迹。可是它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我这才意识到可能它已经跑到它的老窝了,有那么一瞬间,我和这头怪兽突然面对面对峙了起来。
那幅我和怪兽瞬间对峙的画面,特别是在我手中拿着的电石气灯巨大光柱的照射之下,永远刻在了我的心底。这头怪兽,就像一头熊一样,用它的后腿支撑起整个身体,在我面前立了起来,向我发出威胁,真是巨大无比,想象一下吧,我说过,它比你见过的最大的大象还要大——这样一头怪兽,我就是在噩梦中也从未遇见过。我前面说过了,此刻他就像一头熊一样在我面前立了起来,的确有些像熊瞎子的样子——如果一个人能够想象得出一个十倍于熊的体格的巨型怪物的样子的话——它的样子和姿态,它那粗壮的前腿向前伸起,弯曲起来,大嘴张开,露出象牙一般白皙的乳白色的脚爪来,它张开着的大嘴本身就像一个深深的洞穴,洞口儿是一排排白森森的令人胆寒的兽牙。这头怪兽和熊只有一个不同的地方,或者说,它和所有在地球上生活并行走的动物只有一个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它的眼睛与地球表面上生活的动物有很大的不同,对我来说,在这样一个惊险万分的时刻,因为恐惧而感到全身战栗,恐惧现在笼罩了我的全身,我还是注意并且观察到这头怪兽的眼睛,在我的电石气灯的灯光照射下,同样巨大无比,是球形的,就像两个向前凸起的白色电灯泡,是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的。就在这个时候,它伸出的前爪就要触碰到我的头顶了。然后,它就向我扑了上来,我和我手中拿着的电石气灯一起摔倒在了地上,之后我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当我醒过神儿来,我已经身在阿勒顿姐妹的农庄里了。我在蓝约翰罅隙的地下洞穴里遭遇到了可怕的怪兽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情况似乎是这样的,我在那个阴森可怕的洞穴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脑部出现了严重的脑震荡现象,最后我失去了知觉,我的左胳膊严重骨折,还断了两根肋骨。我留在农舍里的纸条儿到了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了,十二个农夫紧急集合了起来,组成了一个搜索小组,他们下到罗马人开辟的矿井里,在地下洞穴里找到了我,随后把我运回农舍,我躺在我的卧室的床上,精神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出现了大量的谵语现象,神志完全不清楚。地下洞穴发现我的那个位置周围,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怪兽留下的痕迹,也找不到任何血迹来说明我的来福枪射出的子弹射中了怪兽。除了我本人身体上所遭受到的苦痛和外伤,以及我在地上留下的一些泥巴印记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和痕迹能够证明我所说的一切是真实的了。
到现在为止,六个星期的时间已经飞驰而过,现在我又能外出晒太阳了。我的对面就是倾斜着的山脚,一眼望去,灰蒙蒙一片,山上覆盖着页岩石,远处,在山脚的另一面,那里很明显可以看出有一个大豁口儿,那儿就是被称作蓝约翰罅隙的洞口儿了。但是,现在那里再也不是人们的恐惧之源了。再也不会有任何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或者是怪兽从那个给人带来不祥征兆的矿井中逃离出来,进入到人类世界里来了。那些受过教育的人士,那些具有科学精神的人士,约翰逊医生,以及和约翰逊医生一类的人,会对我的陈述一笑置之,但是,生活在这里的那些更可怜的乡下人却对我的描述坚信不疑。就在我神志恢复清楚的那一天,他们,有好几百人之多,全都聚集在蓝约翰罅隙的洞口儿的周围。当时的情形就像卡塞尔顿·库里尔先生报道的那样:
“不论对于我们的通讯记者,还是那些来自德比郡首府马特洛克,或者是来自巴克斯顿,或者是来自其他世界各地的探险者,要想被得到允许,进入到詹姆斯·哈德卡斯特尔医生曾经进入过的地下洞穴,好好探究一番,以最终确定詹姆斯·哈德卡斯特尔医生的描述是否属实,那都是不可能的了。当地的乡民已经把调查和探险的权利掌握在了他们自己的手中,今天早上的早些时候,他们已经努力工作,一连干了好几个小时,封闭了蓝约翰罅隙的洞口儿。原来矿坑开口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斜坡,他们集合众人之力,从入口处向矿坑底部推下了无数块儿又大又圆的大石头,一直到整个矿坑几乎被石头填平为止。于是,这样一个在全国范围内曾经引起人们巨大轰动的事件看来已经告一段落了。其实在这个焦点问题上,当地人争论得也很厉害。一方面,有人认为,詹姆斯·哈德卡斯特尔医生的身体受到了严重损害,很可能是医生本人大脑损伤,才让他在自己的头脑中产生出幻象来。根据这些绅士们的看法,是一些看事情很偏执的人,引起了医生在矿坑中游荡,最后医生不小心掉落在岩石之中了,这样解释医生最后为何摔断了胳膊、肋骨骨折就已经足够了。而另一方面,关于在蓝约翰罅隙的地下深处的确存在着一个怪物的传说在这个地方已经流传有月余了,当地的村民们把詹姆斯·哈德卡斯特尔医生的个人陈述和他本人在谷底所受的伤看作是怪物真实存在着的确证。所以,到目前为止,这个事件的最终解释悬而未决,而且对此事件的关注还将继续下去,因为,对我们来说,现在就对这个事件给出最终合理的解释是不可能的。由现在已经确知的事实出发,目前还无法对此事件予以科学明晰的解释,而且看起来,要解释清楚所发生的一切,看来已经是超越了人类智力水平了。”
也许,在库里尔先生发表他的这些言论之前,他最好派出记者对我进行专访,这才是比较明智的做法。我认为我已经把所有这些事情都搞清楚了,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再有机会对此事件进行调查了,这是可能的,我已经把我的个人陈述中最困难的部分解决并且清除了,并且我的报告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到达了一种让科学都能接受的程度。那么,就请允许我写下我对这个事件的所做的唯一一种解释,我的解释包括一系列的事实陈述,有的事实是以我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我的意见和看法,看起来好象没有经过什么科学训练,不大可能发生,但是在我看来,至少还没人敢站出来大声说你说的根本连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
我的观点是——从我的日记中可以看出来,这个观点的形成是在我进行私人探险之前就有了的——那就是,在英格兰的地理范围之内,有一大片面积巨大的地下湖泊或者是地下海洋,数量相当多的河流流经石灰石最后注入这个大的湖泊或海洋。那么,既然这个地方存储着这么多的水量,同时就一定会有相应大量的水蒸气的蒸发现象发生,或者是水蒸气蒸发之后形成降水,或者是形成薄雾消散掉,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可以供给整个地区的植被生长所需要的全部水量。这样一来,按照自然安排的顺序,有水就有植被,那就一定会有动物的生命产生,就像世界历史早期阶段植物的生命历程展开一样,先是有种子产生,然后渐趋复杂,有了越来越多的各式各样的植物,这些植物与外部环境的空气接触变得越来越容易。最后这个地方形成了带有自身特点的动物群落和植物群落,其中就包括我曾经看到过的这样的怪物,这种怪物很可能是一种古老的穴居的熊,体格异常庞大,早已适应了它所居住的新环境。经过了上亿年的进化过程,在这个大洞穴里面的生物和洞穴外面的生物已经彼此分离了,各自沿着自己的进化轨迹缓慢地进化着。然后在某个时候,在这座大山的深处发生了某种断裂,出现了一个大裂缝儿,这就让其中一个怪物得以从地底向外蹿出,尔后经由罗马人开出的坑道竖井,最终来到地面之上。就和所有那些长期生活在地下的生命体一样,它们已经失去了眼睛看东西的能力,但是无可置疑,这种能力的缺失从生命本质上说却得到了其他方面的补充。可以确定的是,这种不知名的怪物有很多办法可以找到自己要走的路,它也有能力在山脚下袭击绵羊以饱餐一顿。至于说到它们只选择在夜晚行动,对此,我的部分解释是,对它们巨大的白色眼球来说,白昼的光是一种巨大的伤害,它们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光的照射了,只有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的世界才能让它们安生。或许,真的,正是我电石气灯里照出来的光,在那个恐怖可怕的时刻,在我与怪物面对面的时候救下了我的性命。这就是我所说的神秘的令人费解之事。我陈述以上事实,是想在我死后把事实的情况描述留给后人,如果你能解释这些现象,那么就请你解释;或者,如果你选择怀疑以上我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那么就请你怀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丝毫改变不了我陈述的这些事实和情况,也不可能对我产生影响,因为,我认为我本人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了。
詹姆斯·哈德卡斯特尔医生的陈述就到这里结束了。
巴西大猫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如果他本人的兴趣爱好广泛,而且又对自己的期许过高,同时,他外出郊游和社交应酬也特别多的话,其实那并非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当他的口袋儿里还没那么多钱,同时他也没有什么本事和手艺去挣很多很多钱,再加上他的爱好还特别费钱的话,那么,情况就更加不乐观了。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我父亲是一个天性乐观、性格爽朗,整天逍遥惯了的乐天派,他对自己的单身汉兄长索瑟顿勋爵所拥有的财富以及他兄长乐善好施的品性极其有信心,于是我的父亲就想当然地认为,我,也就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一定会继承家族的全部财产,他觉得我根本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去打理生计。我父亲还认为,对我来说,如果在掌管伟大的索瑟顿家族财产的位置上暂时还没有空位儿的话,那么最起码,在一向被视为专为我们这个特权阶层所保留下来的外交事务领域里面,也一定能为我找到某个合适的位置干干。唉,谁叫我父亲他老人家死得太早了呢,他老人家没能发现他的这种看法和为我个人所做的盘算有多么错误。我的大伯和国家的有关方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他们对我不闻不问,对我的个人职业发展和规划更谈不上有丝毫的兴趣了。我大伯去他的农庄打猎回来的时候,偶尔会赏我几只野味儿,或者是给我一篮子野兔,这就是他对我最大的奖赏了,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我才想起我自己竟然是奥特维尔庄园主的后裔,要知道,这个庄园可是这个国家里最富有的庄园之一啊。平时,我就过着单身汉的生活,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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