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达到的极限,而且我不可能马上达到的。但是现在压倒一切的是恐惧——讨厌的、缠住人不放的、令人反感的恐惧。在巡查队里担任太平无事的参谋工作的五年时间本来已使我不再害怕任何东西:权利、黑社会、疾病……
“这个案中子出现的可是二级干扰……”
“这其中的界限并不太明显,安东。而你的能力还更大也说不定。”
“但是,三级魔法师我们有十多个。为什么我在被怀疑的人之中?”
“因为你刺伤了扎武隆本人。你抓住了莫斯科守日人巡查队长官的尾巴。他完全能够对安东·戈罗杰茨基设下陷阱,说得更确切一点,重新调整备用的旧陷阱。”
我咽了一口唾沫。再也没有提什么问题就走了。
分析部的办公室也是在四楼,只是在另一侧。我匆匆地从走廊走过,毫不在意地朝迎面过来的人点点头。我把光盘握得更紧,比热情的小伙子握恋人的手还要紧。
头儿不会撒谎吧?
或许这也是对我的打击吧?
大概,他不会撒谎。我直截了当地提了问题,并得到了直接的回答。当然,随着岁月的流逝,就连最光明正大的魔法师也会变得有点虚伪,并学会在言语上耍花招或者随机应变。但是直接说谎的后果,即使对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来说也太严重了。
前室是安装了电子检查系统的。我知道,所有的魔法师对机械科技都是不屑一顾的,有一次谢苗向我演示了怎样轻易地骗过声音鉴别器和视网膜扫描器。但我还是购买了这些昂贵的玩意儿,就算它们对他者不起作用,也要了解这些装备,说不定有一天联邦安全部或黑手党的家伙们会决定用这些玩意儿探察我们一下。
“一、二、三、四、五……”我对着麦克风嘟哝,并望着暗箱的镜头。电子专家考虑了几秒钟,然后门上亮起了可通行的绿灯。
第一个房间没有人。服务器的风扇在嗡嗡作响,墙上的空调吹着风。尽管如此还是很热。春天才刚刚开始啊……
我没有到系统操作室,而是马上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噢,不完全是自己的。托里克,我的副手也在那里。而且,他经常留下过夜,睡在旧的皮沙发上。
此刻他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块旧的主板。
“你好。”我边打招呼边在沙发上坐下。光盘刮痛了我的手指。
“坏了。”托里克悲伤地说。
“那就扔掉吧。”
“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办法……”托里克的特点是爱储存,这是长年在财务预算研究所工作养成的习惯。我们在财务方面没有问题,但他却小心地把那些谁也不需要的旧资料全部储存入库。“不,真难以想象,我啪啪地敲打了半小时,它却一直没有反应……”
“唉,它太老了,你拿它有什么办法?会计部门那些电脑都比较新。”
“要是给谁就好了……内存还可以拆下来……”
“托里克,我们有紧急任务。”我说。
“噢?”
“嗯。给……”我举起光盘。“这里是档案文件……四个巡查队工作人员的全部档案。包括头儿的。”
托里克打开桌子抽屉,把主板甩了进去,然后看着盘片。
“就是这个工作。我要核查其他三人。你核查第四个人的……核查我的。”
“核查什么?”
“给。”我掏出一封拆开的信。“可能是嫌疑犯中的某一个不时在谋杀黑暗使者。未经批准的谋杀。这里记录了所有已知的事件。我们必须排除这种可能性,要么……”
“你真的杀死过他们?”托里克感兴趣地问,“请原谅我的唐突……”
“没有。不过你别相信我。我们工作吧。”
我甚至没有看过自己的信息,只把八百兆的数据全都拷进托里克的电脑里,并取走了光盘。
“如果遇到什么有趣的内容,要讲给你听吗?”托里克问。我斜眼看了一下,他正在一边浏览文件,一边揪着左耳朵和有节奏地揿着鼠标。
“随你的便。”
“好。”
我开始看包括头儿资料在内的档案文件。一开始是目录——关于档案文件的总报道。读过的每一行文字都让我身上直冒汗汗。
当然,这份文件中甚至没有列出头儿的真正姓名和出身,对他那个级别的他者根本就不会用文件记录这类事实。可我还是每秒钟都有所发现。比如上司的年龄比我推测的岁数大,至少大一个半世纪。而这说明他亲自参与了光明和黑暗之间和约的签订。令人吃惊的是,所有生存至今的参与了和约签订的魔法师都已在主要领导岗位上,而没有担任那种使人感到无聊和厌烦的地区官员。
此外,我得知了头儿在巡查队的历史上所用过的几个名字,他是在哪里出生的。关于这一点大家都反复思考过,打过赌,举出过“无可争辩的”证据。可是不知为什么谁也没有料想到,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是个西藏人。
已经可以猜到他是谁的老师,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头儿从十五世纪起就在欧洲工作。根据间接的讯息我明白了,使他突然变换住处的原因是个女人。我甚至猜出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关闭了主窗口后,看着托里克。他在看录像片断,当然,我的履历表不像头儿的履历那样吸引人。我仔细看了看那小小的移动画面——脸红了。
“在第一次事件里,你没有明显不在场的证据。”托里克头也不转地说。
“听着……”我无助地说。
“好,算了。没什么。我现在用快速搜索,以便一个通宵就查完……”
我想象到了影片在快速放映时将会是什么样子的,于是我转过身去。不,我虽然知道领导在监督自己的职员,特别是年轻的职员,但没想到会有这么无耻!
“不会有明显不在场的证据,”我说,“现在我就会穿好衣服出去。”
“我看见了。”托里克说。
“我有几乎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不在。从我去寻香槟酒……到找到,然后我在外面醒酒,考虑要不要回去。”
“别在意,”托里克说,“最好看看头儿的私生活。”
工作半小时后,我明白托里克是对的。如果说我有理由怪罪观察者的无耻,那么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可抱怨的理由一点也不比我少。
“头儿有不在场的证据,”我说。“毋庸置疑,在两个案件中有四个证人。在另外一个案件中几乎整个巡查队都是证人。”
“是那次捕捉那个疯狂的吸血鬼的行动吗?”
“是的。”
“甚至在那个案件中你也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你只是在凌晨被召唤去的,和凶案的时间很接近。有照片证实你走进了办公室,但仅此而已。”
“就是说……”
“在理论上,你有可能打死了黑暗力量的人。完全可能。再说,对不起,安东,但是每一桩谋杀案都碰上你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好像你完全不能自控。”
“我没有干这种事。”
“我相信。对这文件我该怎么办?”
“删掉吧。”
托里克思索了一会儿。
“我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要把系统做一下格式化。早就该整理一下磁盘了。”
“谢谢,”我关闭了头儿的资料,“剩下的一切我自己对付。”
“我明白。”托里克抑制了电脑的公正的愤怒,于是后者听话地自动运行起来。
“到姑娘们那儿去,”我建议道,“面部表情严肃点。要知道她们在那里玩塔罗牌,我相信。”
“是这样,”托里克轻松地回答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大约过两个小时。”
“我去看看。”
他走了,去找我们的“小姑娘”了,两个年轻的程序设计员,一般说来,她们主要做巡查队的公开性业务的行政工作。而我继续工作。现在轮到查谢苗的了。
两个半小时后我离开了电脑,用手掌揉揉后脑勺——当你长时间看着显视器后,后脑勺总是发麻——我打开咖啡机。
无论头儿、伊利亚还是谢苗都不像是会疯狂谋杀黑暗使者的那种人。大家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据——而且做事往往是绝对有理智的。例如在谋杀的整个夜晚,谢苗竟然是与守日人巡查队的领导一起度过的。伊利亚去萨哈林出差——那里出了一件很麻烦的事,需要得到中心的援助……
只有我有嫌疑。
我并不是不信任托里克,然而还是又看了一遍我自己的资料。一切都凑到一起了,没有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
咖啡味道不好,有酸味,显然好久没有换过滤器。我咽下滚烫的混浊无味的饮料,看着屏幕,然后掏出手机拨通头儿的电话。
“说吧,安东。”
他知道是谁给他打电话。
“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只能怀疑一个人。”
“那是谁?”
声音干巴巴、一本正经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好像觉得头儿此刻正半裸着身子坐在皮沙发上,一只手握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握着奥莉加的手,用肩膀紧紧夹着听筒,或是把它贴在耳朵旁……
“唉……”头儿制止了我的绮想,“有先见之明的人是令人厌恶的,谁被怀疑?”
“我。”
“明白。”
“您是知道的。”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必要让我去整理档案文件。您最好自己处理的。可见,您希望我确信自己处境危险。”
“就算是这样吧。”头儿叹了口气,“你该怎么办,安东?”
“准备坐牢。”
“到我办公室来吧,过……唉……过十分钟。”
“好。”我关掉手机。
我先去找姑娘们。托里克仍旧在那里,他们还在认真工作。
实际上巡查队一点也不需要两个不中用的程序设计员。她们没有权利接触机密文件,所有的事只得由我们来干。但是两个非常非常蹩脚的女巫还能往哪安排呢?她们同意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不,她们要的是浪漫的情调,希望在巡查队工作……这就是特意为她们设置的岗位。
她们主要的工作是浪费时间、上网和不时地玩游戏——而且最流行的应该是各种各样的纸牌卦。
托里克坐在一台空闲的电脑前——我们不存在技术上的问题。尤利娅跪倒在他旁边,使劲地在一块垫子上移动着鼠标。
“这是所谓的学习电脑知识?”我一边问,一边注视着盯着屏幕看的怪兽。
“没有什么东西能像电脑游戏这样迅速地提高使用鼠标的技巧了。”托里克无辜地说。
“那……”我不知怎么回答。
我很久没有玩过这一类的游戏了,像巡查队大多数的职员一样。只有在还没亲眼看到魔鬼之前,又或者是活了一二百岁,看任何事都像奥莉加那样觉得稀松平常了之后,才会认为击毙一个虚拟的怪兽是件有趣的事。
“托里克,我大概今天不回去了。”我说。
“嗯。”他一点不奇怪地点点头。我们大家没有多大的预见能力,但对类似的小事一下子就能感觉得到。
“加利娅、莲娜,再见,”我朝姑娘们点点头。加利娅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句客套话,表现出一副对工作有热情的样子。莲娜问道:
“我能够早点走吗?”
“当然。”
我们不会欺骗自己人。如果莲娜请求早点离开,那就是说,她真的有事要走。我们不会欺骗,只是偶尔会耍耍滑头,装装糊涂……
头儿的桌上杂乱无章。钢笔,练习本,纸张,拆开的通报,使用太多而变得没有光泽的的魔术水晶。
但最难看的是一盏在燃烧的酒精灯,它上方的一只坩埚里正在煮白色的粉末。头儿若有所思地用昂贵的派克笔笔尖搅拌着它,显然是在等着看有什么效果。粉末对加热和搅拌都没反应。
“给。”我把光盘放在头儿面前。
“我们怎么办?”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眼睛也不抬地问。他没有穿外套,衬衫皱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
我偷偷地斜眼看了一下沙发。奥莉加不在办公室里,但是一只装过香槟酒的瓶子和两只高脚杯放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我没有谋杀黑暗使者……那些黑暗使者。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
“但是我无法证明这一点。”
“依我推测,我们有两三天的时间,”头儿说。“然后守日人巡查队就会起诉你。”
“安排一场假的不在现场的证据——这并不复杂。”
“那你同意这么干吗?”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
“可以。”
“这些材料是从哪来的?这些照片和录像带是从哪来的?”
头儿沉默了片刻。
“我也这么想过。你不是也看了我的资料了吗,安东?给我留的情面不比你多吧?”
“不多,所以我才有问题要问。为什么您允许收集这种情报?”
“这个我无法禁止。宗教法庭在实行监督。”
可笑的问题:“宗教法庭确实存在吗?”我能管住我的舌头,然而,我的脸大概已经把这想法表现得很明显了。
头儿看了我一会儿,好像在等待我的问题,然后他继续说:
“记住,安东。从现在开始你不应该一个人呆着。只有上厕所你可以单独去,其他时间必须有两三个证人在旁边。只有一点可以指望,那就是再发生一桩谋杀案。”
“要是真的想整我,那么在我有不在现场的证据的时候,就不会发生谋杀。”
“而你总会有没这种证据的时候。”头儿冷笑了一下,“别以为我是个老傻瓜。”
我点点头,还是不能确信我彻底明白了。
“奥莉加……”
墙上的门开了,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柜门。奥莉加微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整理头发。牛仔裤和女式衬衫把她的身子裹得特别紧,像平时热水淋浴之后那样。我看见她身后是个巨大的带冲浪的浴缸。一扇与整面墙壁一样大的全景式玻璃窗——大概是单面透明的。
“奥莉加,你能行吗?”头儿关心地问。他指的是他们已经交谈过的事。
“我一个人?不行。”
“我指的是别的。”
“当然,没问题。”
“你们背对背站着。”头儿吩咐。
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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