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可能不大了解,科普一下百度百科——
南诏清平官相当于宰相
大军将也是南诏官名。
而客曹相当于礼部
华音起初不知自己是热病前, 也就是觉着头昏昏沉沉的,倒不是很难受。但这忽然告诉她是生了热病,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喉咙烧得更厉害,头也更疼了, 偏生那舞姬却又因以为是裴季唤她做些不宜之事, 所以她身上用的香粉挑逗而浓郁。
一直被这浓郁香味荼毒着, 华音就更难受了, 她也只好无奈的让舞姬去洗干净再回来。
舞姬离开了屋子半晌,华音才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
屋中暂时只她一人,从客栈外传来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停在了客栈外。
华音稍作思索, 便慢腾腾的下了床。缓步地走到了窗后,推开了些许缝隙, 往外望去,只见客栈外的街道上站满了南诏官兵。
应该不是昨日那大军将的人, 而是南诏王城的人收到了裴季来南诏的消息了。
若是王宫有奸细泄露了裴季行踪,那么奸细肯定也有所动作,或许也派人来了乌蒙。
裴季让她查出奸细, 却还没有告诉她全部信息, 也不知在进南诏前能不能听全了。
华音轻叹了一口气之际,便看到那宋大军将迎着一个中年男子下了马车。
男子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身形高大,面容如何看不大清楚, 但还是能看到男子下颚似蓄了胡子。
华音在盘阿寨的时候大概了解了一下南诏的内政,若是没有猜错, 这个中年男子便是南诏的另一个裴季。
但只在于地位,至于能力么……
这南诏几十年前还是一派繁荣, 如今这般落魄,也少不了段瑞的功劳。
待那男子与宋大军将入了客栈后,华音收回了目光,正欲阖上窗户之际,却见前方街头又有一拨人往客栈而来。
天色方蒙蒙亮,雾气让整个乌蒙似覆着一层薄纱一样,华音往前方望,只隐约知道骑在马背上的领头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也不知来人又会是谁。
不过南诏王城来了哪些人,都该是裴季在意的事情,也不用她在意,时下养精蓄锐才是最重要的。
华音阖上了窗户,转身回了床上。
客栈之下,南诏清平官段瑞约莫才入客栈,另一个年轻男子也停在了客栈之外,转头往了一眼客栈,才翻身下马。
刚入客栈的段瑞听到身旁的宋大军将提醒,说客曹尚书云霄也到了,便停下脚步转身往客栈外望去。
见到有一个年轻男子缓步步入客栈,露出了几分讽刺的笑意:“客曹竟这般闲,竟哪都能看见云大人。”
被称为云大人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容颜俊朗,墨发高束,白色长袍腰系金玉带衬托得他身形挺拔,男子身上有几分儒雅的气质,从容而卓然。
男子便是宋大军将方才所说的客曹尚书云霄。
男子淡淡一笑:“大启摄政大臣裴大人既然到了南诏,那理应是客曹一曹招待,下官倒是不知段大人竟会亲自也来了乌蒙。”
段瑞轻笑不语,转头望入客栈,有一个灰色宽袖长袍的年轻男子迎上前。
思索此人是谁的时候,身旁的云霄却已然客气开了口:“这位想必便是裴大人身旁的左膀右臂,童大人?”
童之虽为裴府管事,但实则也有所公职,为北镇抚司千户。
童之挂着温润笑意,朝着二人略一拱手:“段大人,云大人。”
还未报名号,不管是云霄,还是童之都知道彼此是谁。
唯有段瑞慢了一瞬,不禁往身后侍从睨了一眼,侍从似乎知道是自己消息不及时,所以略一忐忑的低下了头。
段瑞收回目光,一笑:“忽然造访,不知裴大人有无空闲?”
童之:“大人正在用早膳,不知二位大人可用了早膳?”
都知裴季生性谨慎,不爱与人同桌而食,两人都道了一声用过了。
段瑞又道:“听说裴大人宠妾受了箭伤,所以此番从王城来,我特意带上了上好的治伤白药,还有祛疤无痕的祛疤膏。”
说着,便朝着侍从摆了摆手,随而就有人端了一个小匣子过来。
童之心下略为诧异,还以为这段瑞会送来金银财宝与美人,但却出乎意料的送来了这些东西。
许是知晓那大军将送来的美人没伺候上裴季,反倒是伺候上了宠妾,故而才在这宠妾的身上花了一些心思。
童之接过,笑道:“段大人有心了,我家大人正愁着姨娘的伤势呢,段大人送来的伤药真是及时雨,我现在就把这药给大人送去,请二位大人饮着茶稍等片刻。”
童之颔首离开,余下二人,二人相视一眼,皆无话。
裴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童之把匣子端到了二楼,入了屋中。
汤匙拨弄着碗中的清粥,抬眸暼了一眼他手上捧着的匣子,没什么兴趣的问了句:“什么东西?”
“是段瑞送来了白药与祛疤膏。”
手中动作一顿,嘴角浮现嘲弄的笑意:“倒真有心思。”
童之问:“可要给九姨娘送去?”
裴季沉吟了几息:“段瑞特意送来的,自然是好东西。且先试一试,若没问题就给她送去。”
童之应了一声“是”,而后继续道:“不仅段瑞来了,就是客曹尚书云霄也来了。”
裴季用了几口粥,放下碗,拿起一旁的湿帕擦了擦嘴角:“可知那云霄什么底细?”
童之:“先前大概了解了一番,这云霄是南诏王侧妃的兄长。那云侧妃是六年前南诏王在狩猎时遇上的,因貌美便带回了王宫。听说云侧妃的父母是南诏与大启人,都已经不在了,而她也是在四年前才与这兄长相认的。”
“云侧妃入宫第二年就生下了小皇子,深得南诏王宠爱,所以在兄妹相认后,这云霄便入了南诏王朝为官,几年时间便坐上了客曹尚书的位置,也是有些手段的人。”
裴季点了点头,略有所思:“云霄是南诏王的人,那与段瑞便是面和心不和?”
童之摇头:“看着像面不和,心也不和。”
裴季一笑:“那这云霄倒是有些意思。”
说着,站起了身,一旁的锦衣卫立即端来茶盏。
漱口后,另外两人把宽袖长袍外衫取来给他更衣。
外袍穿好,裴季负手而立,气势从容沉稳:“既然都来了,便都见一见。”
说罢,走出了屋子。
从华音门前走过之际,恰好舞姬换好了衣物回来,看见裴季的下一瞬,慌忙站到一旁,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抬头。
她初来之际,以为肯定能勾住这男人的魂魄,但只一个晚上就让她改变了想法。
这男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太过骇人了,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男人与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样。她经的男人多了,也就会看男人。
这个男人看她的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的情/欲,就好像看无关紧要的人一样。但她却察觉到了这男人看那个姨娘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眼神中有情/欲的,像个正常的男人。
裴季暼了她一眼,语带不悦:“怎不在姨娘房里伺候着?”
阿依忙应道:“姨娘嫌奴婢身上的脂粉味太重,让奴婢清洗后再过来。”
裴季颔首:“那还不进去伺候。”
阿依连忙转身瞧房门。
华音早便听到了外边的声响,待房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轻声应了一个“进”。
但大概是声音略小,外边的舞姬并没有听到,正欲再敲门,裴季却悠悠的道:“姨娘喊你进去,没听见?”
阿依想应真没听到,但哪里敢回,只立即把房门打开进去。
房门开了,裴季往屋中暼了一眼。
大床一方帐幔钩挂着,隐约可见白色纤细身影倚靠着床头而坐。
房门关上,裴季收回目光,往楼梯口走去。
阿依进了屋中,给华音换了额头上的湿帕后,还是免不得多嘴问了一句:“那大人的气势有些吓人,方才大人从奴婢跟前经过的时候,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姨娘就不怕吗?”
华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没心思往前凑了?”
阿依讪笑道:“奴婢这等身份,以前都是被送来送去的,那些个男人到底什么心思,奴婢也以为大人是那样的心思,可没想到是大人那般与众不同。”
听到被送来送去,华音眼里多了几分诧异:“你不是大军将的妾室?”
阿依脸上泛上苦涩的笑:“奴婢虽才十八岁,自小被买到舞坊,十五岁便被旁人买去送给比人,现在这回第四回了吧,先前倒是别人家的妾室,但因途中没了盘缠,便把奴婢卖给了一对商旅……”
说到这,阿依直接略过,不欲多说,接着道:“到了南诏境内,商旅贿赂大军将,便把我送了出去,大军将想要讨好大人,也就把我送来了。”
华音闻言,眉头紧蹙,收起了方才那几丝笑意。
倒说不上是同情,毕竟这世上有太多的迫于无奈了。
谁都有被破无奈的时候,她何尝不是也一样。
再说她如今受制于人,更是帮不了她。
*
裴季自楼上下来,段瑞与云霄皆抱胸一行礼,“南诏清平官见过裴大人。”
“客曹尚书见过裴大人。”
段瑞虽在南诏称大,独揽大权,但也识时务得很。
大启昌盛,兵力强盛,无论怎么看,南诏都落于下风,若是居大,无疑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裴季看向段瑞,勾唇一笑:“十年前,我曾与段大人见过,段大人不记得了?”
段瑞应道:“自是记得,那时下官还不过是一个副内算官罢了。”
裴季:“十年不见,着实没想到段大人今日却成了清平官之首。”
段瑞也客套道:“大人亦然,十年间便成了大启的摄政大臣,着实让下官钦佩。”
二人你来我往的客套,好似十年前往来有多深一般。
但彼此都知道,十年前也不过就是见过数面罢了,至于都说过什么,彼此也都忘了。
裴季应付了半晌段瑞才看向云霄,道:“南诏真是人杰地灵,云大人年级轻轻就坐上了客曹尚书的位置,在大启,六部的尚书可都是些迂腐的老头子。”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都不禁暗道裴大人你可比云霄厉害多了,二十来岁就掌管了北镇抚司,谁能比得过你?
云霄面色从容,谦虚的应:“下官也是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够好,只是受大王抬举罢了。”
裴季目光落在云霄的手上,只一暼,便带着几分趣味道:“看来这位云大人也是用刀好手。”
云霄从容的应:“自小与父亲学了些,后来父亲去世,便随着一位江湖刀客学了些皮毛。”
裴季略一扬眉:“我看着倒不像是皮毛,虎口的茧子,怎么都看着握刀有十年以上了,想来云大人这刀法也是极好的,等到了南诏王城,便与我那童管事比划比划?”
云霄温声应:“下官刀法粗劣,只怕到时会出丑。”
裴季笑了一声:“云大人太过谦虚了,而且不过是切磋切磋,点到即止。便这么说定了,到王城后再比划比划。”
云霄颔首应:“那下官到时只能献丑了。”
段瑞在一旁道:“比划的事情可到王城再议,现在不妨先说说在乌蒙的事情。
裴季看向段瑞,段瑞带着歉意道:“昨夜裴大人到了乌蒙,宋大军将也未曾好好招待裴大人,已被我说了一通。”
段瑞看向一旁的宋大军将。
宋大军将会意,微躬身道:“为了请罪,下官特意在府邸摆了宴席,还请裴大人能赏光。”
几人皆看向裴季。
裴季勾唇一笑:“既然段大人与宋大人都如此盛情,那自然是要去的。”
裴季应下赴邀,云霄也看向宋大军将:“不知下官可有这个荣幸也能成为宋大人的座上宾?”
宋大军将看了眼段瑞,随后笑应:“不用云大人说,我也打算邀请云大人。”
你来我往间都虚以为蛇,没有半分真诚。
裴季在朝堂上早就看腻了这些把戏,但还是没有露出不耐,虚伪道:“王城到乌蒙也需两个时辰,二位大人赶了一宿的路,想必也劳累了,不若等下午再用宴席吧。”
几人都是随裴季的意思,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意见。
几人相继离去,裴季站在大堂,轻嗤一笑。
转身回楼上客房之际,似乎想到了什么,与童之道:“到王城后,试一试那云霄。”
童之诧异一问:“大人怀疑云霄有问题?”
裴季:“那倒不是,或是出于对会使刀之人的偏见吧,只是觉得这人不似表面那么的正派。”
童之先点了点头,随后却是一怔,然后提醒:“大人与锦衣卫,还有小的,使的都是刀。”
裴季脚步一顿,偏头看了眼他,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们行事可正派?”
童之一默,摇了摇头。
裴季微微一笑:“那不就是了。”
收回目光,正欲抬脚,却还是一顿,复而看回童之:“把先前九姨娘使的那把刀子去来。”
童之应了一声“是”,然后去取刀。
晌午过后,大夫又去给华音诊脉,诊完脉后便去与裴季说明情况。
“姨娘的热病褪下了,再喝几帖日药,不见风便好。”
裴季点头,让童之给了他诊金。
大夫连忙说不用,但裴季一个眼神暼了过去,便乖乖收下了诊金。
大夫走后,裴季拿起童之取来的腰刀出了门。
行至华音房门,素来没有敲门这等好习惯的裴季,推门便径直进了屋中。
屋中的阿依看到裴季,连忙行礼。
裴季微一转头示意:“出去。”
阿依低头退出了屋中。
华音刚喝下汤药,皱巴着一张脸放下了碗后,转头看向裴季,问:“大人怎过来了?”
裴季把腰刀放在了桌上,看了她一眼:“我可让锦衣卫保护你,但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看着办。”
华音没想到裴季还会给她送来武器,不免疑惑的问:“大人就不怕我用那刀行刺?”
裴季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一笑:“你都这样了,还想行刺?”
华音被裴季的话语荼毒了几日,偶尔也会回几句,现在也是笑吟吟的回道:“行刺不一定需得刀子,而且……”
华音抬起了双手,柔嫩的手心面向裴季:“大人觉得我这双手可像是拿刀子行刺的手?”说不定她拿根簪子也能扎死他。
裴季看了眼她的手,忽然抬脚走近大床,停在半步之外,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盯着她那巴掌大的脸看了小半会。
华音茫然。
端详了半晌后,裴季才薄唇微勾:“也是,你若是失忆了,便是不知在杀手这里边有以色杀人的刺客。”
裴季所言,华音早就因这双柔嫩的手与自己的这张脸就猜测过了。
只是因方才听到那舞姬所言,再联想到自己,好似自己与那舞姬也没有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裴季是她要媚杀的第一人。
若是当初没有失忆,也能侥幸的杀了裴季,那么她被迫委身的男人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此,她又与那些个窑姐儿有什么区别?
她虽不在意什么清白名节,可也不是这种不在意法呀。
若是可以,自然是嫁得平凡人,只与丈夫巫山云雨。
华音心头一闷,轻轻地拨开裴季的手指。与他相视,忽然认真:“我向大人讨一个小承诺,不知大人能不能答应。”
裴季收回了手,轻一点头。
华音舔了舔唇,斟酌一二后,才开了口:“若是哪日我恢复记忆后,还是与大人为敌,大人杀了我或是用刑都好,但能不能别让旁人糟践我?”
裴季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微眯双眸看着华音。
华音觉得裴季的面色不大……不是,是非常的不好看。
华音还是非常识时务的,立即补充:“自然,与大人为敌这等事的可能性是极小的,我就是忽然这么一说,大人可当做没听见。”
裴季却是忽然冷笑:“让旁人糟践一个女子的做法太过残暴了。”
华音闻言,才暗呼了一口气,又听他说:“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不如就让我来糟践罢了。”
看着华音微僵的脸色,裴季说得起劲:“我曾潜入过大官府邸,他有特殊的嗜好,所以暗室里有许多玩意,鞭子,链子,悬挂锁烤,捆绑椅子,那里边的东西就是你没想到的都有。”
华音到底失忆了,且与裴季也算正常行欢,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些东西的用法,只轻“啊”了一声。
裴季见她茫然不解,笑得越发危险:“不知为何,我竟忽然有些期待你与我为敌了。”
对上裴季的笑意,华音不禁背脊一寒。
华音是个聪明人,略一琢磨后,便大约明白了那些玩意的用法。
明白后,浑身一颤,忙摇头:“大人放心,绝对不会与大人为敌的。”
华音心下暗恼,都是被这热病给影响了,不然又怎忽然会说这种浑话!
四十一章(华音被刺杀...)
“不知为何, 我竟忽然有些期待你与我为敌了。”裴季说出这话的时候,那眼神似笑。
虽在笑,可去让人感觉得出他不是在说笑。
裴季的眼眸黑得深邃,却也有淡淡流光, 看着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华音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她从他这眼神中看出了他好像真的有所期待。
他似乎对那种她只知是用在那种事上面的, 却还没搞清楚如何使用的东西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
因他这眼中的浓厚兴趣, 所以让华音不汗才会斩钉截铁地回道:“大人放心,我绝对不会与大人为敌的。”
在裴府时,裴季原本就露骨,但自盘阿寨她再被他逮到之后, 他的露骨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四目相对,似噙着若及若无笑意的眼眸, 不禁警惕起来的杏眸。
裴季看着华音警惕的眼神,在听到她这句话后, 轻笑了一下:“我觉得,九姨娘倒是可以尝试一二,总归我现在也决定不会杀你。”
华音扯了扯嘴角:“那我不是还得谢谢大人了?”
裴季嘴角的笑意更浓:“那倒也不用, 或许我还能从中得到趣味。”
华音默了默:“大人若是想得趣味的话, 那寻别人便好。”
裴季见她眉眼中隐隐有遮掩不住的不喜,轻嗤了一声,“才哪到哪,这就不高兴了?”
华音嘴角扯了扯, 道:“我怎敢在大人面前不高兴?”
是不敢,不是没有。
裴季“呵”了一声, 眸中笑意也逐渐淡去,眸色渐沉, 语声轻缓:“诏狱中的刑具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你若是真敢背叛了我,便是诏狱这些刑具都够你受的了。”
背叛……
华音嘴角微抽,她说的是为敌,可不是背叛。他们从未真正交心,谈何背叛?
“知道了。”华音也是被他威胁得没了脾气应得略有敷衍。
裴季也收起了凌厉的气息,道:“今日下午我会去赴宴,留下二十锦衣卫守着客栈。”
华音问:“可是段瑞来了”
裴季看了一眼她,点头。
“那另一人呢?”
见裴季眼中露出了一丝戏谑,似乎是因她像是在盘问她。
华音只好解释:“大人先前让我调查奸细,可却没有太多的信息。”
裴季沉吟了一瞬,才道:“一会我让童之过来与你细说便是。”
华音颔首:“多谢大人。”
裴季“嗯”了一声,欲走之际,问:“那舞姬如何?”
华音不知他为何这么一问,但还是如实道:“今日一早被大人训斥后,安分了不少。”
裴季扔了一把匕首在华音腿上的被衾上,慢悠悠的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了这话后,裴季看了眼华音那还未恢复血色的脸,便转身出了屋子。
华音待他走了,才把匕首拿起端详。
匕首通体乌黑,没有过多的装饰,她抽出些许,刀刃泛着锋利的寒光。
华音思索了一息,拔了一根自己的发丝,轻轻的放到锋刃上。发丝一碰到锋刃,便立即断了。
是把好匕首。
似乎常年被它的主人拿在手中把玩,匕首的刀柄很是光亮。
这匕首是裴季让人呈上来,还是裴季自己携带的?
华音揣测间,房门又被敲响,是裴季让童之过来了。
华音正欲把匕首放到枕头下,但动作倏然一顿,低头复而看了眼手中的匕首,略一思索后把它放在了显眼的地方,床头外的茶几上。
华音朝着门外应了一声“请进。”
童之推门进来,朝着华音略一颔首,抬眸之际,视线瞧到桌几上的匕首之时,目光有诧异之色浮现。
华音循着他的目光望向匕首,疑惑的问:“这匕首怎么了?”
童之收回目光,看向华音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随而淡淡一晒:“这匕首,九姨娘好生收着。”
一句好生收着,华音也就明白了这匕首究竟是别人的,还是裴季的了。
望着望着匕首的目光深了些。
赠她随身携带的匕首,裴季究竟什么意思?
“九姨娘?”
听到童之的声音,华音收回目光,抬眼看向他,温声道:“不知童管事可否把今日都来了谁,还有南诏王宫的事情与我说一说。”
童之点头:“自是可以。”
然后便把这些事一一与华音说明。
*
日头高挂,已是晌午,华音用过膳,喝了汤药后便又睡了过去。
小金银许是有灵性一般,知晓主人生病了,乖巧安静地趴在床头一侧。看着主人睡着了,站起了毛茸茸的小身板,再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她的身旁,然后在华音的颈窝处趴了下来。
华音因知道是小金银,所以就是感觉到了也没有把它拨弄到一旁去。
这近乎一个月下来,与它也相互依偎惯了,它趴在自己的身旁,倒是让她心里有些许暖意。
华音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因今早裴季带着小金银进了她的屋子,她也没有察觉,所以时下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都带着些许的谨慎。
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华音便醒了,她镇定的握住被她放在被衾之中的匕首。
不多时,感觉到冷冽寒意袭来,华音倏地一睁眼,偏了身子猛然用匕首挡住了要往她刺来的匕首。
是舞姬阿依。
裆下匕首的下一瞬,有珠子滚落到了床上,华音无暇顾及,只厉声一喝:“你想做什么?!”
瞬息之间,阿依手臂一转,向华音攻去。
华音利落躲避,随即迅速抽出挂在床头的腰刀,刀子一扫,阿依步子一退,但刀刃还是划了她脸,有一条痕迹划开,但怪异的是没有鲜血涌出。
外边的锦衣卫听到华音那声怒喝,顿时反应了过来,迅速撞门而入。
阿依见刺杀失败,也不再纠缠,转身就破窗跳了出去。
锦衣卫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袭来,华音捂住伤口下方,唇色发白。
不用多想,伤口又裂开了。
看了眼那敞开的窗户,华音不知想到了什么,穿上鞋子立即步出房门,未曾追去的锦衣卫忙声劝道:“九姨娘还是在房中待着。”
华音出了屋子,望向走廊,沉声问:“哪新来的舞姬在那间屋子?”
锦衣卫不解,但也知她察觉出了什么端倪,回:“在一楼右边最后一间房。”
华音步子匆匆走过走廊,下了一楼,寻到了锦衣卫所说的屋子。
到了屋子外边,身后的锦衣卫也不多言,一脚就把房门踹开了。
一踹开,便有细微的血腥味拂来。
锦衣卫对血腥味敏锐,不用华音多言,便立即抬脚进了屋中,循着血腥味而去,停在了床外边。
床幔垂放着,他带着戒备,蓦地一掀开帐幔,只见床榻之上的被衾鼓起,底下躺着一个人。
锦衣卫伸去未出鞘的腰刀,挑开了被衾。
被衾之下是那行刺了华音,本该逃跑了的阿依。
阿依此时躺在了床上,双眼紧闭,脖子还渗透着血。
锦衣卫探手摸去她的脉搏,道:“还活着!”
华音转身吩咐身后另一个锦衣卫:“大夫还在客栈,你马上把人喊来。”
锦衣卫倒也不耽搁,抓身就去喊大夫。
华音看向床榻上的阿依,目光沉了下去。
毋庸置疑,方才刺杀她的那人,戴了人/皮/面具。
只是这人是怎么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进入的客栈?
华音稍一思索,得出了两个结论——若不是从今早的来人中混进来的,那就是早已经躲在了客栈之中,伺机动手。
可为何不是刺杀裴季,而是刺杀她?
华音忽然想起被杀手围攻的那日,胸口一疼,眼神瞬间锐利。
是了,她现在在那些人的眼中无疑是叛徒,而叛徒就必须得死。
显然那杀手以为裴季不在,锦衣卫又走了一大半,杀她也不难,所以才会动手的。
华音正要呼出浊气之间,忽然想起方才与那假舞姬交手时,假舞姬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
眼神暗暗一变,转身就回了二楼。
回了房中,与外边的锦衣卫道:“我换药,莫要打扰。”
说着便房门关上了。
门窗关上后,华音忍着伤口的疼痛,走到床边,往床上一摸索,便找到了方才那假舞姬掉落的珠子。
是一个小指头大小的绿珠子,若是不留心,还真以为是一颗普通的装饰珠子。
华音略一思索,用力碾碎了珠子,目光落在掌心中。
果然,内有乾坤。
是一张小纸团。
华音面色沉沉的把纸条打开。
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在南诏杀了裴季,不然死的就是你。
华音收回了目光,把纸条放在了桌面上。
方才那假舞姬分明就是想杀了她,而给她留这么一张纸条,无疑双重计算。
若是此次杀不了她,也可威胁她一番。
深呼了一口气,华音看了眼胸口处逐渐被鲜血渗透,又是无奈一叹。
心思乱糟糟的。
依今日裴季给她防身刀子来看,他隐约有两分信她了,且对她的性趣比在金都的时候还浓了许多。
若是入了南诏王宫,太医能诊出她是真的失忆了,裴季兴许还会多信她两分。
若是这个时候在云雨间行刺,或许真有可能行刺成功。
可,她却不想这么做。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早已经在裴季的身上孤注一掷了,不能再回头了。
犹豫不决,摇摆不定只怕连活路都没有了。
*
翩跹而舞,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有锦衣卫穿过一众舞姬,朝着裴季走去。
裴季看到本该把守在客栈的锦衣卫,似乎想到了什么,敛去笑意,放下了手中的杯盏,朝着童之使了个眼色。
童之朝着锦衣卫走去,似乎听到了些什么,脸色微变的朝裴季那边看了一眼。
裴季似乎猜到了什么,面色沉沉。
童之走到了他的身旁,低声道:“有人假扮舞姬行刺九姨娘。”
裴季这边的动静,让席上几人探去目光。
段瑞询问:“裴大人,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季起了身,面色似乎平静:“客栈出现了刺客,我且先回去看看,几位大人且继续。”
裴季话落,几人的面色都微微一变。
裴季起身穿过衣衫暴露的舞姬,径直朝着厅门而去。
席上几人目光相视了一眼,也随之起身一同前去。
四十二章(转变又转变【加更】...)
华音箭伤的伤口又裂了, 得重新上药包扎。
舞姬现在生死难测,且因出了这么一个易容的杀手,华音也不会冒险让客栈中的女眷来帮忙,所以也只能自己来处理伤口。
伤口裂开了一次又一次, 疼得华音额际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抬起左手时候, 那疼痛似要疼骨子里一样。
华音不仅脸色苍白, 便是双唇也没什么血色。
咬牙忍着疼脱去身上的外衫, 低头一看,裹着伤口的纱布如她所料,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得尽快止血才行。
华音把今日童之送来的白药寻来后,才慢慢地把缠在胸口上的纱布解开, 才解开就牵动了伤口,疼的华音倒抽了一口气。
把解下的血色纱布放到了一旁, 看了眼裂开的伤口。
血肉微翻,血色鲜红, 触目惊心。
便是如此,华音也依旧镇定自若的拿起湿帕,擦拭着伤口周遭的血渍, 然后撒上了白药。
这白药的止血效果确实是好, 不过一会,血就逐渐不溢出了,止住了。
华音赤着上身,正欲包扎伤口之际, 房门忽然从外被人一推,她被吓了一跳才想起房门已经被她反锁上了。
这整间客栈中最不敲门就推门进来的人, 除了裴季还能有谁?
知道那门就是上了门匣也挡不了裴季,她忙开口:“稍等。”
他若是把门打开, 她还不被人瞧光了!
华音也顾不得包扎伤口了,连忙套上穿上衣服。
穿衣间,裴季语声隐有不耐:“开门。”
华音穿上里衣后,多披了件外衫,一只手也不好盘扣,只右手拢着外衫走去开门。
华音左手微抬,拉开门匣。
左臂不动,只是手动倒不至于牵动伤口。
裴季听到门匣落下的声响的下一息,便已不耐地推开房门。
房门一开,裴季便见华音衣襟略松,领口微掀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他愣了一瞬,下一息疾声一喝:“转过身去。”
华音不明所以,正要转身,却见他身后的童之已经先行一步转了身。
华音:……
几乎一时间,裴季已然步入屋中,迅速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裴季入了屋中,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很浓郁。
转头一看,便见床头外的桌几上放着解下的纱布,鲜血染红了大半,收回目光,看回华音。
她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那张脸,时下更是白如纸,似乎想到了什么,裴季眸色沉沉:“伤口又裂了?”
华音抿唇,点了点头。
目光暼到她笼着的衣襟,便知她刚刚在包扎,朝着床榻示意了一眼:“坐下。”
华音伤口泛着疼,没什么脾气的朝着床榻缓慢走去,而后坐到了边沿处。
才坐下,裴季也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垂眸正欲开口,已经有了经验的华音松开了撰着衣襟的手,实在不想再动,径自道:“大人脱吧。”
……
她这都生出了习惯,他伺候她的习惯。
裴季微微眯眸沉默了一瞬,还是抬手解开她身上的衣衫。
衣衫落下,漆黑的眸子望向那刚上了药,止了血却还是鲜红刺目的伤口之处,嘴角绷紧,眉头也不禁地皱了起来。
望了片息后,拿起一旁的纱布,语声冷沉:“抬手。”
华音见他面色阴沉沉的,暗暗嘀咕道:明明是她被行刺了,怎觉得好似他被行刺了一样?
包扎的时候,纱布肯定会碰到伤口,华音轻“嘶”了一口气。
裴季抬起黑眸看了眼她:“疼?”
华音怕自己说还成,他包扎会下重手,所以老实的点了点头,谁成想裴季却是厉声道:“疼就忍着。”
华音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被刺杀的人不是她,是他,不然他的脸怎就那般黑?
裴季继而沉声道:“疼了才会长教训。”不然这伤口还得裂第三回。
受伤,热病,被刺杀接踵而来,饶是人在屋檐下得看人脸色的华音,在听到了这冷嘲热讽半的话后,心下憋屈得忍不住,反驳道:“大人这话听着好生不顺耳,怎么说是让我长教训?又非是我上赶着让杀手来杀的,再者若不是锦衣卫办事不力,怎会没察觉到假舞姬不对劲?”
裴季轻“呵”了一声,斜睨她:“怎么,这意思是怪我?”
华音冷着脸:“怎敢。”
不敢,那就是怪了。
裴季包扎好,从高望下,一条深深的白软沟壑便落入了眼中。
移开了目光,看了眼华音那张冷脸,转身走开,停止桌前,翻了两个杯子,倒入芽色茶水。
拿起茶水,徐步走回华音面前,递了一杯给她。
华音暼了眼茶水,没接:“我是个阶下囚,怎敢劳烦大人亲自倒水?”
裴季挑眉,低低缓缓声唤了一声“华音。”
华音抬起脸,与他对视。
只见裴季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笑得让她莫名,也不禁的谨慎了起来
裴季轻轻轻悠悠的道:“你近来,似乎胆子越发大了。”
华音暼了眼他,随而垂下眼睫琢磨了一下,她胆子大了吗?
好像还真有些,都好几次差些与他唇舌相搏了。
她现在也算是半个阶下囚了。
但哪个投降的阶下囚不是低声下气的,偏生她这个阶下囚似乎偶尔还对着凶名在外裴季硬气一下。
沉默了半晌,华音生硬的转移话题:“大人不是在宴席上吗,怎忽然赶回来了?”
裴季把茶水伸到她眼前轻晃,华音能屈能伸的接过茶水:“多谢大人。”
裴季对她的识时务的态度还算满意,浅饮了杯中茶水,放置床边的茶几上,淡淡道:“宴会寡淡无趣,正好听说有杀手潜入了客栈,也正好有了个借口离去。”
说到杀手,华音问:“抓到人了?”
裴季摇头:“未曾。”顿了一瞬,又道:“你说得没错。”
华音不知他怎忽然这么一说,疑惑地抬起了目光。
裴季望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眸,道:“确实是锦衣卫的疏忽了。”
华音一默。
这人既知是锦衣卫的疏忽,那还出言讽刺她?
裴季好似会读心术一般,竟戏谑道:“你也不必在腹诽我,总归胆子越发的大了,有什么不满便直接说出来。”
窗户被杀手撞破出了一个大洞,有挟着几分寒意的风灌入,只包扎了伤口,却还未穿上衣衫,华音那光滑肩头微微一颤。
华音正欲回裴季说没有什么不满之前,却见他把一旁的衣衫披在了她肩上,她不禁心头一跳。
裴季越发的阴晴不定,可也越发的奇怪。有些怀疑的种子似乎要从心底破土而出,但华音却不想也不敢深挖,便把那疑窦重新埋进土里。
裴季只下意识地给她披上衣衫,但披上后,又不禁拧眉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大概裴季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拧眉看了眼华音,眼底逐渐冷静。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方才还戏谑的面色逐渐冷凝,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我允过你,会让你活着出南诏,便不会食言,此次是锦衣卫疏忽,你可在适度内向提一个要求。”
华音听出了裴季语气变化,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淡。
华音不欲深究这转变,回神后便摇头,知足的道:“大人答应帮我解蛊,也应下护我离开南诏,已经足够了。”
裴季轻“嗯”一声:“既如此,便罢。”
他转身正欲出去,但看到那门,想了想,还是转头对华音道:“你总归是我的人,注意些。”
华音茫然了一瞬,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抬手把帐幔放下,问:“这样总可以了?”
裴季不语,静默了片刻,他才开口:“今日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回了。”
说罢,转身走向房门,打开房门步出屋子后,童之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裴季暼了他一眼,道:“段瑞他们都在楼下,你把他们给应付走。”
童之复杂的目光敛去,颔首应了一声“是”,随即退下。
童之退下,裴季睨了眼站在门外,似乎是在等着领罚的两人。
华音的屋子,便是由他们二人看守的。
裴季目光凛然地从他们身上扫过,慢慢悠悠的道:“南诏一行,正是用人之际,回金都后,自去童管事处领罚。”
二人垂头,异口同声应“是”。
屋内的华音听到了裴季的话声,轻叹了一息后,在床榻上躺下,感觉头又有些沉了。
总归有裴季在,这回没那么容易出事了,便也就渐渐放松了戒备。
裴季见前去搜查的人回来了,让他们到走廊尽头的屋子候着,随而吩咐方才认错的两人:“让掌柜送一面屏风上来,放到九姨娘榻前。”
说罢,才转身离去。
楼下,段瑞向童之打探这刺客究竟是怎么回事。
童之解释说是刺客想挟持姨娘来威胁大人,好在锦衣卫发现得及时,才没有让刺客得逞。
后又说大人如今正在安慰着受了惊吓的姨娘,恐怕分身乏术,不能与众大人再饮酒赏舞,若是决定了明日启程的时辰,便会派人通知几位大人。
几人听闻裴季安慰那么一个姨娘,心思各异。
谁人不晓裴季生性多疑,冷漠寡淡,谁都不信任,能近身伺候的人也没几个,便是年过二五也还没有娶妻,后宅妾室众多,却也不耽于美色。
如此一个人,他们都无法想象是如何自降身份去哄一个姨娘的。
但尽管想象不出来,但也知那姨娘定非庸脂俗粉。
就是先前觉着舞姬去伺候裴季姨娘是暴殄天物的宋大军将,也不免好奇了起来,这裴季的姨娘究竟是如何的国色天香,才会让裴季这么一个冷静的人沦陷下去。
他们也听出了童之送客的意思,便纷纷告退。
出了客站,段瑞看了眼云霄。
“裴大人由我护送进王城便可,云大人还不如先会王城做好接风宴,免得太过仓促,有损南诏脸面。”
云霄无谓笑道:“迎接客人也是客曹的职责,再者接风宴也已在准备,段大人便莫要太过操心了。”
段瑞笑意挟待了几分嘲弄:“便是再积极,又能改变什么。”
说罢正要转身上马车,却有侍从面色匆匆而来,随即附耳到了他耳边。
段瑞听到侍从所言,眉头微微一蹙,转头望了眼客栈,目光带着几分思索。
半晌后,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云霄沉思了片刻,也上马离去。
离得远了些,才有探子来抱:“禀告大人,大启有万人大军守在了边境。”
云霄闻言,便知方才段瑞为何是那样的神色了。
段瑞先前就是忌惮裴季帮大王,生出过对付裴季心思,恐怕时下也会因这一万大军而歇了心思。
云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笑容不达眼底。
皆传大启摄政大臣裴季行事谨慎,心思缜密,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得更小心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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