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话。”副校长抬头看着诺拉,蓝色的眼睛是那么单纯。
“当然!我敢肯定你没有任何的脏衣服要洗。”诺拉说。
玛吉差点被松饼呛到了。
“给你,”诺拉说,“你帮爱丽丝把这些杯子拿过去。”
“当然可以。”霍洛韦夫人似乎不慌不忙,“我们很快就要开始了,对吧,爱丽丝?”她看着手表,“只不过,我得准时赶回学校。”
“不会很久的。”诺拉轻快地说,眼神依然犀利。
霍洛韦夫人拿着杯子离开了厨房。
她刚走出房间,玛吉就拍了诺拉的后脑勺,把她柔顺的头发都给弄乱了。“你吓死我了。”
感觉她们就像学校里的小女生,只不过她们都有了皱纹,长了白头发,谈论的也都是孩子的事。爱丽丝感到很宽慰,这似乎说明长大后依然可以保持傻气的一面。
“但是我不明白,”她说,“这个霍洛韦夫人怎么能当上副校长?如果她——”
“在洗衣房里亲吻别人家小孩的爸爸?”诺拉接过话头说,“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事。吉娜让我们保证不要把它传出去。霍夫人自己家小孩也在学校念书。吉娜说她不想为破坏另一桩婚姻负责。”
“你不知道,每次多米尼克说起她的时候,我多少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玛吉说,“他认为她那么职业。但是说实话,我猜她那晚也就是喝多了,我们都会犯错误。”
“别想让我们原谅她,玛吉,”诺拉说,“她不值得我们原谅。我说‘脏衣服’的时候,这贱人竟然脸皮那么厚。”
“她可能都把那事给忘了,”玛吉说,“都三年了。”
“霍洛韦夫人和迈克尔有婚外情吗?”爱丽丝问。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准备接受这个答案了。尽管她知道,这不关尼克的事情,但是那种生疼的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还在。
“据我们所知,那个吻不过是喝醉酒后乱来的罢了,”玛吉说,“但是那件事也是导火索,吉娜和迈克尔的问题彻底爆发了。现在回头再看,这事一点都不公平。吉娜和迈克尔掰了,而霍洛韦夫妇看起来还是那么甜蜜。就在前段时间,我还在酒吧的益智猜谜晚会上看见他们夫妇俩牵着手,我当时就想,谁赶紧给我拿个桶,恶心得都要吐了。”玛吉摇着头,“不管怎么说,我们最好赶紧过去开会吧。”
“也许我应该留在这里,”爱丽丝说,“告诉她们我病了。”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开会。
“我来负责搞定流程的事情,”诺拉说,“你只要点头就可以了。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提前把所有的事项都安排妥当了,我们都知道各自应该做什么。你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有效率的,爱丽丝。”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爱丽丝叹了口气,她舔了舔手指,用手指蘸着盘子里的松饼屑。她看到两个女人都在盯着自己,仿佛她的表现很怪异。
爱丽丝没有吸吮手指,她把手放下,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做世界上最大的柠檬蛋白派呢?为什么不是奶酪蛋糕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吉娜的拿手点心,”玛吉说,“还记得吗?你是为了纪念吉娜而准备的这次活动。”
原来如此。到最后,所有的事情还是回到了吉娜的身上。
等她想起吉娜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应该都会想起来。
伊丽莎白给杰里米的家庭作业
我觉得,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下面两种方案中做出选择。
方案一,我可以开车离开悉尼。或许可以沿着南海岸蜿蜒曲折的高速公路前行,路边有茂密葱绿的小山,还有时隐时现的绿松石色的大海。这段旅程会让人身心愉悦。
然后我可以找一段空旷无人的路,路边得有一根合适的电线杆。一根适合挂上纪念十字架的电线杆。
我可以开着车,全速朝它撞去。
但是还有方案二!
我可以开车回到办公室,让莱拉帮我买一份恺撒沙拉,对了,还有凤尾鱼,再拿一罐健怡可乐,或者香蕉沙冰也可以。这样我就可以一边吃午饭,一边准备在下个月澳大利亚直销协会的大会上将要做的主题演讲。
我可以选择方案一,或者方案二。
撞电线杆,或者回办公室。
看起来,这个决定并不比要不要点健怡可乐或者香蕉沙冰更重要。
“噢,爱丽丝,终于找到你了。我在想,我完事之后的那个周末有事,你也跟我说过你要去那个地方吃午饭,要不这样吧,我替你去哈利的派对上接汤姆,然后在足球比赛之前,我可以一直照看他们,等到比赛结束后你再来把他们接走?”
“打扰一下,妈咪。打扰一下,妈咪。打扰一下好吗,妈咪。”
“爱丽丝,奥丽薇亚决定好要穿什么衣服去参加阿米莉娅的化装舞会了吗?你听说了吗?舞会上要演一出剧目。有七个孩子想当汉娜·蒙塔娜,很明显,阿米莉亚也想当汉娜·蒙塔娜,毕竟她过生日嘛,所以没办法,其他人都不许当汉娜!”
“大日子就要来了,爱丽丝!”
“妈妈,我说了打扰一下了,你怎么还是无视我!”
“妈妈,克拉拉今天下午可以过来玩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她妈妈都说同意了!”
“妈咪?”
“妈妈?”
“就快了,爱丽丝!”
“洛夫太太?”
“我能和你说件事吗,爱丽丝?”
爱丽丝站在学校操场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像陀螺一样绕着她旋转。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这一切又似曾相识,真是诡异。
伊丽莎白给杰里米的家庭作业
我怕你担心,所以还是告诉你,我最后决定去办公室了。
我对撞电线杆不是认真的。
我永远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太理智了,太无趣了。
顺便说一下,我已经取消了我们下次的诊约。我对给你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老奶奶的老心思!
唉,今晚真是不寻常,坦率地说,真够折腾的。X先生准时出现了,穿得很得体,头发整齐地梳在一边,手里拿着一瓶酒还有一束花,你们可别介意。
我也没犹豫,先安顿他坐下。切乳蛋饼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要破坏我安排的安乐死探索之旅。我说,他似乎和我有某种宿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港口旅行和我的计划安排在同一时间。
他说,原因是他八岁的时候,见证了自己母亲自杀的场景,他对安乐死很抵触。
好了,你们可以想象我感觉有多么糟糕!我肠子都悔青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在我的眼眶里直打转。
他大口地吃着乳蛋饼,这时他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告诉我,事实上他的母亲是90岁的时候在床上平静地去世的,但是她其实有自杀倾向,因为有时候,她的情绪相当低落。
我差点把沙拉碗砸在他的脑袋上。
所以,我们俩后来一直在就这个话题展开非常激烈的辩论,或者说是阐述观点吧,这样可能更准确一点。我们俩说了好几个钟头,互不相让。他最后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可说了。他相信“生命的每一刻都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宝贵礼物,哪怕只丢掉一秒钟,都是极坏的行为”。
最后我指出,就算他反对安乐死,他原本也完全可以把他的港口旅行安排在别的日子。
他说:“你知道吗,当一个小伙子喜欢上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他会扯她的辫子,把她的发带扯下来。”
我说我应该知道。
他说:“哎,我从来就没有真正长大过。”
万能的网友,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评论
来自达拉斯的多丽丝:
弗兰妮,你是故意这么迟钝的吗?他想说他喜欢你!
你对他感觉如何?我感觉他这个人挺有趣的。属于那种爱耍嘴皮子,但是心肠很好的人呢。
布里斯班小子:
我同意多丽丝的观点,但是你们年纪都多大了啊,还搞这些。真受不了!
弗兰克·尼尔里:
嗨!看来有人和我抢啊。我比这个叫X的家伙年轻多了啊!给我个机会啊!
时尚俏夕阳:
说老实话,我感觉X先生滑头得很,如果是我的话会让他马上离开。告诉我,爱丽丝恢复记忆了吗?
有人在尖叫。
“妈妈!快停下!快让它停下!妈咪!”
爱丽丝还没有完全醒,就像弹弓一样弹起来,冲下床,快步沿着门厅循声摸去。她的嘴里干干的,脑海里还萦绕着做了一半的梦。
是谁在叫?是奥丽薇亚?
歇斯底里的尖叫来自麦迪逊的房间。爱丽丝推开门。黑暗中,她只能大概看到床边有个人影,那个人影正挥舞着什么东西,大声喊道:“把它搬走!把它搬走!”
爱丽丝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现在能大概看清麦迪逊床边书架上的台灯。她把灯打开了。
麦迪逊的眼睛闭着,脸拧得紧紧的。她裹着被子,枕头放在胸口。她使劲要挣脱这个枕头。
“把它搬走!”
爱丽丝拿走枕头,坐在麦迪逊的身边。
“亲爱的,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她说,“只是一个梦罢了。”
她自己经历过噩梦,所以她知道麦迪逊会心跳加快,真实世界的声音会缓缓渗入梦境中,再让噩梦逐渐消失。
麦迪逊睁开眼睛,投入爱丽丝的怀抱,紧紧抓住她,还把头埋进她的胸口,撞得爱丽丝都有些痛了。
“妈妈,把它从吉娜身上搬走!把它从吉娜身上搬走!”麦迪逊抽泣道。
“这只是个梦,”爱丽丝说,她捋了捋麦迪逊前额上几缕湿漉漉的发丝,“我向你保证,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但是,妈咪,你得把它从吉娜身上搬走!把它从她身上搬走!”
“把什么从她身上搬走?”
麦迪逊没有回答。她松开手,呼吸也放平缓了,更放松地投入爱丽丝的怀中。
她又睡着了?
“把什么从她身上搬走?”爱丽丝轻声说道。
“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麦迪逊睡眼蒙眬地说。
————————————————————(1)小说家华盛顿·欧文作品《Rip Vin Winkle》中的人物,因为喝了一种奇妙的饮料,倒头便睡,一睡就是20年。
PART 7 也许应该再试一次
他说:“我常常在想,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太过亲密了。我们卷入了迈克尔和吉娜的婚姻问题。他们的离婚就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我们。”
“那我们就努力让病情好转吧。”爱丽丝说。该死的迈克尔和吉娜竟然敢闯入他们的生活,散播致病的婚姻病毒。
尼克笑着摇了摇头。“你说起话来这么……”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他说,“年轻。”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再试一次吗?为了他们?为了孩子们?其实,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们,为了以前的我们。”
第26章
“爱丽丝舅妈!爱丽丝舅妈!”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扑进爱丽丝的怀抱。
她条件反射地将他小巧的身子举起来,抱着他转圈,而他就像考拉一样,用双腿缠着她的腰部。她将鼻子埋进他的黑头发里,吸入了酵母般的气味。这种气味很强烈,很好闻,也很熟悉。她又吸了一口,她是不是快要想起这个小男孩或者别的小男孩了?有时候,她觉得堵住鼻子可能会轻松些,免得这些恼人的记忆突然涌入,但是却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她来不及弄清楚自己想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小男孩用肉乎乎的手掌捧着爱丽丝的脸颊,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话,眼神很严肃。
“他在问你要聪明豆(1),”奥丽薇亚说,“你每次见他,都会给他带聪明豆。”
“噢,天哪。”爱丽丝说。
“你不知道他是谁,对不对?”麦迪逊得意而鄙夷地说道。
“她记得。”奥丽薇亚说。
“他是我们的表弟,比利,”汤姆说,“艾拉姑姑是他的妈妈。”
尼克最小的妹妹已经有孩子了!这真是丑闻!她才15岁——还在上学!
你真的很迟钝,对不对,爱丽丝?现在是2008年!她已经25岁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只不过,变化其实没有那么大,因为她现在来了,正不苟言笑地从人前经过。艾拉依然一副哥特式的妆容,皮肤白皙,眼神深邃忧郁,眼周画着很重的黑色眼线,黑色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剪成了边缘很尖的波波头。她身着一袭黑色长裙,黑色紧身衣,黑色芭蕾平底鞋和黑色高领毛衣,脖子上似乎挂着四五串长度各异的珍珠项链。只有艾拉才适合这样的打扮。
“比利,过来。”艾拉厉声说,她没能将儿子从爱丽丝身上扯下来。
“艾拉,”爱丽丝说,比利将腿夹得更紧了,还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里,“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如果非得在五个“怪胎”当中挑选一个最喜欢的,她会选择艾拉。她是一个热情、爱哭的少女,时不时会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她也喜欢跟爱丽丝谈论衣服,向爱丽丝展示她在二手店买的复古礼服,只不过这些礼服的干洗费比衣服本身还要贵。
“你对我来这里有什么意见吗?”艾拉说。
“什么?没有,当然没有。”
她们这是在弗兰妮的养老村参加家庭才艺晚会。来宾们正置身于一间铺有木地板的大厅里,红彤彤的加热器高高地堆在房间的两侧,向屋子里辐射出巨大的热量,引得来宾们纷纷脱下了身上的开襟羊毛衫和外套。
一排排塑料椅呈半圆形,摆放在一座舞台前。舞台上那支孑然而立的麦克风在磨损的红色天鹅绒幕布前显得莫名其妙地可怜。台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各种型号的助行器,有的助行器上扎着缎带,以示区别,就和机场的托运行李一样。大厅的一侧支着长长的支架式桌子,桌子上铺着白桌布,摆放着咖啡壶、摞得高高的泡沫塑料杯以及纸盘。纸盘里装着鸡蛋三明治、林明顿蛋糕(2)和小圆面包,上面的果酱和奶油正在屋子的高温中渐渐融化。
前排的座椅已经被养老村的居民占满了。瘦小干瘪的老太太们将胸针别在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上,佝偻的老爷爷们将稀疏的头发精心梳好,在V领套头毛衣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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