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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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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气儿不敢出地监视着。只听“当——”的一声,挂钟敲响了九点半的钟声。

“到底来不来呀?今晚再不来,我可顶不住了。”

“我可是要干到资金全部用完为止的。”

“哦,你还有多少钱?”

“到今天为止总共是八天,付了五块六毛。为了随时都能走人,我每天晚上都跟店里结账。”

“你想得真周到。老板一定十分惊讶吧?”

“老板才不管这么多,就是我老闷在屋里憋得慌。”

“白天不是可以睡觉吗?”

“睡呀,可是不能出门,还不憋屈吗?”

“嗨,这替天行道也真是累人啊。要是最后再来个‘天网恢恢疏而有漏’,那可就倒霉到家了。”

“不会的。今晚肯定来!——喂,快看,快看!”

我见他故意压低了嗓门这么说,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往下看去,只见一个戴黑帽子的男人抬着头从角屋的瓦斯灯下往暗处走去了。看错人了。正在我“啊呀呀”地叹息不已的当口儿,账房里的挂钟毫不留情地敲起了十点。看来今晚又泡汤了。

此时,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连妓楼那边的鼓声[6]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月亮从温泉町山后“突”地一下露出脸来,将街道照得亮堂堂的。就在这时,下面传来了说话声。由于我们不能伸出脑袋去看,无法探明来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但能感觉到他们正由远而近地走过来。街面上传来了“答啦啦”的木屐声。我斜眼瞄去,至多只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

“这下您得遂心愿了吧,绊脚石已被踢开了嘛。”

这条嗓子无疑是马屁精的。

“谁叫他老要强出头呢?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是红衬衫的嗓音。

“那家伙跟那耍贫嘴的小混蛋是一路货。再说那小混蛋,虽是个好打抱不平的公子哥儿,倒也还有几分讨人喜欢。”

“那小子一会儿拒绝加薪啦,一会儿又主动辞职,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听到这儿,我恨不得立刻拉开窗户,飞身跳下二楼,将这两个小子痛揍一顿。费了老大的劲儿,我才管住自己。只见他们“哈哈哈”大笑着从那盏瓦斯灯的下方走进了角屋。

“喂!”

“喂!”

“来了!”

“终于来了!”

“这下子我放心了。”

“马屁精这个混蛋,竟然说我是什么‘好打抱不平的公子哥儿’。”

“嗯,他所谓的‘绊脚石’,自然就是我了。真是岂有此理!”

我跟豪猪必须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伏击。可他们什么时候从角屋出来,却吃不太准。豪猪下楼去拜托店家,说是今晚可能有事要出去,拜托留着门,方便出入自由。如今回想起来,那旅店老板还真敢答应啊。要是换了别人,多半是要将我们当作盗贼的。

先前等待红衬衫时已经费了不少神经,如今这么一动不动地等他们从角屋出来,更是活受罪啊。睡觉肯定不行,老得透过门缝盯着又实在累人,心里面没着没落的。迄今为止,我还从未遇上过如此难熬的事情呢。我提议:“干脆闯入角屋,抓他们一个现行!”可豪猪只一句话就将我给驳回了:“我们现在闯入,会被人当作捣乱者而拦下;倘若讲明事由要求见面,他们会推说不在此地而逃之夭夭,或者藏入别的房间;即便我们能够出其不意地冲入里间,可房间有十几个呢,我们又不知道他们躲在哪个包厢。所以说,尽管寂寞难耐,可除了耐心等待也别无良策。”得,那就等着吧。我耐住了性子,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早上五点钟。

一看到有两条人影出了角屋,我跟豪猪便立刻出门跟了上去。此时离头班火车还早着呢,他们两人必须步行走回城下町[7]。出了温泉町,有一条百十来米长的杉树林荫道,左右两侧都是田地。过了这条大道,便是一条贯穿田野、直达城下町的堤坝,四周散布着一些茅草房。

只要出了温泉町,在哪儿追上他们其实都无所谓,但我们觉得还是尽量在四下没有人家的林荫道上逮住他们更为稳妥。为了不让他们发觉,我们时隐时现地在他们身后跟着。

离开小镇之后,我们发足狂奔,飞快地赶上了他们。那两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吃惊地回过头来。豪猪大喊一声“站住”,伸手揪住了红衬衫的肩膀。马屁精惊恐万状,转身就想逃跑,我一个箭步蹿上前去,挡住他的去路。

“你身为教头,为何要去角屋过夜?”豪猪厉声质问。

“教头就不能去角屋过夜了吗?请问,哪里有这样的规定呢?”

红衬衫故作镇静,说起话来依旧咬文嚼字,可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你不是说,去荞麦面店和点心店都不利于学校的管理吗?既然你如此循规蹈矩,为何又跟艺伎在旅店过夜呢?”豪猪继续攻击道。

我看马屁精老想着钻空子逃跑,便拦在他的前面,怒喝道:“什么叫‘耍贫嘴的小混蛋’?”

“我可不是说你,真的不是说你。”

这小子厚着脸皮一个劲儿地抵赖。

我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正抓着两只袖兜呢。原来,一路追来时,我怕袖兜里的鸡蛋晃荡碎了,不自觉地将其抓在了手里。此时,我立刻伸手去袖兜里摸出两枚鸡蛋,“呀”地大叫一声,将其砸在马屁精的脸上。鸡蛋“噗嗤”一声碎裂开来,蛋黄从马屁精的鼻子尖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马屁精吓得不轻,“啊呀”一声惨叫着摔了个屁股墩,口中高喊:“饶命!”

我买鸡蛋原本是为了自己吃,藏在袖兜里也不是为了用来打人。只是一时间气愤至极,才误打误撞随手便将其用作了武器。然而,看到马屁精摔了屁股墩之后,我当即意识到这一即兴发挥大获成功,于是便“混蛋!畜生”地骂着将余下的六个鸡蛋一股脑儿全都砸到了马屁精的脸上,将他的脸蛋子糊得满是蛋黄。

就在我蛋击马屁精的当口儿,豪猪与红衬衫的嘴仗也趋于白热化。

“你说我同艺伎在旅店过夜,你有证据吗?”

“我眼看着你那相好的艺伎在昨天傍晚时分进入角屋,你休想抵赖。”

“何用抵赖?我跟吉川君二人是在那儿过夜了。可艺伎昨天傍晚时分进没进角屋又与我何干呢?”

“闭嘴!”

豪猪猛地给了他一拳。红衬衫被揍得东倒西歪,嘴里嚷嚷道:

“你怎么动粗?简直是野蛮无礼。有理讲理,怎能诉诸武力呢?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吗?”

“我就揍你个无法无天!”

说着,豪猪又给了他一拳。

“像你这样的奸猾之辈,不揍还待怎的?”

“噼里啪啦”又是一顿乱揍。

这会儿工夫我也已经将马屁精揍得不轻了。最后他们两人双双蹲在树根旁,也不知是动弹不得了,还是头晕眼花了,竟然都没想逃跑。

“怎么样?揍够了没有?没够的话,就接着揍!”

说着,我们又将他们揍了一通。

“够了!够了!”红衬衫喊道。

我问马屁精:“你怎么样?”

“也够了。”

“你们都是奸佞之徒,所以我们要替天行道。接受了此番教训,你们就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要知道,不论你们如何巧舌如簧,正义的力量是不容你们为非作歹的!”

豪猪教训了他们一通,可这两人一声也没吭。或许已经被我们揍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吧。

“我敢作敢当,不躲也不逃。今晚五点以前,我在港屋等着。若要找我,警察也好,谁也罢,你们尽管叫来。”

我见豪猪如此豪情,便也跟腔道:

“我也一样,不躲不逃。我跟堀田一起等你们。倘若要去警察署报案,你们尽管去。”

说完,我跟豪猪二人便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我回到寓所时还不到七点。回到房间后,我马上开始打点行李。房东婆婆十分惊讶,问我这是要干什么那摩西。我说:“婆婆,我回东京去带了老婆再一起来。”

结算了房钱之后,我立刻坐火车来到海边。进港屋一看,豪猪正在二楼房间里呼呼大睡呢。我心想,应该赶紧写一封辞职信,可又不知写些什么才好,于是只写了一句:“本人因故辞职返回东京,特此奉告。”便邮寄给了校长。

轮船是夜里六点起航。

我跟豪猪都累坏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问店里的女侍有没有警察来找,说是没有。

“看来红衬衫跟马屁精都没敢去报案啊。”

我们相视大笑。

当天夜里,我跟豪猪离开了那个不干不净的地方。船离岸边越远,心里越是畅快。到神户上岸后,便坐上直达东京的火车,一直到了新桥车站,我才终于有了重返人间的感觉。当时跟豪猪分手后,直到今天还没机会重逢呢。

阿清婆的事情忘了讲了——抵达东京后,我连住处都没找,提着行李就直奔她那儿去了。

“阿清婆,我回来了!”

“啊呀,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阿清婆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也非常高兴,说:

“乡下那种鬼地方再也不去了。以后我就待在东京,跟你一起过日子了。”

后来经人介绍,我进了“街铁[8]”,当了一名技术员。每月工资二十五元,房租六元。虽说没能住上带有气派门墙的豪宅,可阿清婆已经心满意足了。遗憾的是今年二月,阿清婆患肺炎去世了。真是可怜见的。

去世的前一天,她将我叫到身旁,说:

“少爷,求您了,我死后,要将我葬入您的寺庙里[9]。我要在墓地里等着您。”

因此,阿清婆的坟墓就在小日向的养源寺里。

明治三十九年(1906年)四月

[1]这是香川县的地方性报纸,创刊于1889年。夏目漱石赴任松山中学是在1895年,可见选用该报纸并非虚构,是与史实相一致的。

[2]日本的报纸都是竖排版的,至今如此,所以着重点是加在字的右侧的。

[3]原文为“天道是耶非”,典出司马迁《史记·老子伯夷列传第一》:“倘所谓天道,是耶非耶?”意思是,假如有所谓的天道,那么这是天道呢,还是不是天道呢?在此表达的是“天理何在”之意。

[4]在日本的民间传说中,举办庙会的夜里,郊外的山狸听到祭神的鼓乐声后,就会聚在一起,和着鼓乐的节奏拍打自己的肚子。

[5]指幕末由激进的尊皇攘夷志士所组成的暗杀集团。他们自以为是在代替上天诛杀奸佞,暗杀看不顺眼的幕府守旧分子或提倡西洋学问的人。此处其实是“正义之化身”的意思,并不暗示哪个特定的组织。

[6]日本古代的红灯区如江户的吉原等地,在关门时会击鼓通知客人退场。此处的鼓声应该是晚上十点钟的整点报时。

[7]指学校所在地松山市内。

[8]东京市街铁道株式会社的简称,成立于1903年,1906年与东京电车铁道、东京电气铁道合并,称为东京铁道株式会社。1911年被东京市电气局(现为东京都交通)收购。

[9]江户时代,幕府规定平民必须归依一所寺庙,死后就葬在该寺的墓地里。

译后余墨

本尼迪克特在《菊与刀》的第五章“历史和世界的亏欠者”中写道:“在公认的结构化关系中,巨大的亏欠经常刺激人们付出一切去报恩。但是要做一个负债者却不容易,愤怒也会随之而来。日本最著名的小说家夏目漱石曾在其名著《哥儿》中生动地描述了负债者是多么容易愤怒。男主人公哥儿是一个东京男孩儿,第一次在外省的小镇上教书。他很快发现自己看不起大部分同事,自然和他们处不来。但是他对其中一个年轻老师很热情。当他们一起外出时,这个被他戏称为‘豪猪’的新朋友请他吃了一杯刨冰, 付了一分五厘,相当于零点二美分。没过多久,另一个老师告诉哥儿,豪猪在背后说他坏话。哥儿相信了这个挑拨离间者的告密,立刻想起自己曾经受恩于豪猪。

“可是,一分钱也好,五厘钱也罢,欠了这种口蜜腹剑的家伙这么一点人情,那就是到死,心里也不会舒坦了。

“第二天,哥儿把一分五厘扔在豪猪的桌子上,因为只有当他不再亏欠一杯刨冰之恩时,才能着手解决当前两人之间的问题,即豪猪在背后对他的侮辱。他们也许会打上一架,但这恩必须先被抹去,因为这两个朋友之间,已经没有恩情。

“这种对琐事的极度敏感和脆弱,在美国通常只会出现在青少年流氓团伙的犯罪记录中和神经症患者的病例里。但这就是日本人心中的美德。”

1944年,人类学家鲁斯·本尼迪克特接受美国政府委托,开始着手研究日本文化。两年后,她递交了研究报告,即《菊与刀》。此书对于美国如何管制战后的日本发挥了很大的指导作用,同时也触发了日本人对本民族的深刻反思。

书中列举的这个“还了钱再吵架”的例子,就出自夏目漱石的小说《少爷》。由此可见该小说在反映日本国民性方面所处的地位是多么地突出。

读到此处,想必细心的读者已然心生诧异:《菊与刀》引文里的书名明明写的是《哥儿》,你又为何要译作《少爷》呢?

好的。下面就从书名开始,谈一点翻译层面的心得。

书名的原文是“坊っちゃん”,对此日文单词,《日汉大辞典》(上海译文出版社·讲谈社)给出的解释是:①令郎。对别人男孩子的敬称。 ②公子哥儿。大少爷。大少爷作风的人。对不通世故的人的蔑称。

辞典上的释义自然不能代替翻译,选用译词还应立足于本书的具体语境。

书中的“坊っちゃん”自然是指主人公,他家在明治维新之前的门第是旗本,自称其谱系可上溯至清和源氏,维新之后降格为平民百姓,有点像清末民初的八旗子弟。因此,将其理解为破落小贵族应该是不错的。

其实,在本书中称呼他为“坊っちゃん”的也只有一人,即他家的老用人阿清婆。而这位阿清婆也出自没落的贵族家庭,根据其内心所秉持的旧伦理观,她顺理成章地将主人公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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