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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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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没有跟在我哥屁股后头南下九州的意愿。而我呢,其实也是泥菩萨过河,因为那会儿正寄宿在一个只有四叠半[8]大小的廉价房里,随时都可能搬走。没奈何,只得问一下她自己了。

“你有没有打算去别的人家做帮佣呢?”我说。

不料她早就拿定了主意,立刻回答道:

“没说的,在你有了自己的府邸,娶了娘子以前,我先去外甥那儿落落脚。”

她的这个外甥在法院里做书记官,日子过得挺不错,在此之前已经来动员过她两三次了,说是“马上就搬来一起住也没问题”,可阿清婆没答应,“在这儿尽管是做用人,毕竟早已住惯”。然而如今的情况不同了,也许她觉得与其换个地方做用人,处处看人家的脸色,不如住到外甥家去呢。即便是这样,她仍对我说:“少爷您要早点盖起自己的府邸来,早点娶一房娘子回来呀。我要回来伺候您的。”看来比起亲外甥,她更心疼我。

动身去九州之前,我哥到我的寄宿处来了,给了我六百块大洋,说是用作做生意的本钱也好,用来交学费也罢,随我的便。不过,今后我们哥俩就两清了。这倒颇出乎我的意料。就我这位哥哥来说,这一手做得够漂亮。我原想,不拿他这六百块钱也不见得过不下去,但他这种一反常态的豪爽十分合我的心意,于是说了声“谢谢”便收下了。随后,我哥又拿出五十块钱,说:

“你顺带着将这点钱给阿清吧。”

我自然毫无异议,立刻就收下了。

两天后,我跟他在新桥火车站挥手作别,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我横躺着,琢磨开了这六百块大洋的用法。做生意吧,也挺麻烦的,估计我是折腾不起来了。再说仅凭这区区六百块钱,又做得成什么像样的生意呢?即便成了,就我现在这样,还是不能跟人吹嘘自己受过良好教育,所以是划不来的。生意不生意的,算了吧,不如用作学费好好念点书。将这六百块一分为三,每年两百块,足够上三年学。三年内用一用功,一定能学成个什么。紧接着我就开始琢磨该上哪所学校了。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门功课,尤其是什么外语啦、文学啦,一听就头痛。要是拿新体诗[9]来给我读,估计二十行中连一行也看不懂。于是我想,既然什么都不喜欢,那就学什么都一样了。有一天,我刚好路过物理学校[10]的校门口,见他们贴出了招生广告。我心想,不是什么都得讲缘分吗?遇见了就是缘分。我拿起一份章程,立刻办了入学手续。如今回想起来,这实在是失策,只怪我那亲娘老子给的一点就着的炮筒子脾气惹的祸。

三年时间,马马虎虎,我也同别人一样学了下来。我原本就不具备什么良好素质,所以要说到成绩排名,自然是从屁股后头倒数上去比较方便。令人不解的是,三年时间一到,我居然也顺顺当当毕业了。这结果连我自个儿都觉得好笑,不过这可没什么好抱怨的,所以我老老实实毕了业。

毕业后的第八天,校长把我叫去。我还当什么事呢,过去听他跟我说,四国那边有所中学[11]缺数学教师,月薪四十元[12],问我去不去。我虽然在物理学校念了三年书,可老实说,根本没想过要做什么老师,何况还是去那么远的乡下教书。不过呢,要说除了老师以外是否有什么具体规划,也是一点都没有,所以见校长这么正儿八经地找我商量,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这还是我那亲娘老子给的炮筒子脾气在作怪。

既然答应了,自然是一定要去了。这三年来,我一直窝在这间四叠半的小房间里,没人埋怨过我半句,我也没跟谁拌过嘴。可以说,我在此度过了人生中一段逍遥自在的美好时光。事到如今,也就不得不跟这间“四叠半”告别了。

要说走出东京,自打我出生以来,总共只有那么一次,是跟同学一起去镰仓远足。这次要去的地方远得多,不是什么镰仓可比的。从地图上看,那是海边上一个针尖大小的地方。肯定算不上好地方。那里的城镇是什么样、住着怎么样的人,我一概不知。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管去就是了,无非多少有些麻烦。

我们家“关门歇业”之后,我也常去看望阿清婆。她外甥为人挺地道,每次只要他在家,总会殷勤地款待我一番。阿清婆则当着我的面,总是拿这个那个替我吹嘘,甚至说什么,等我学校毕业后立刻会在麹町购置豪宅,并且进入政府机关上班。她自说自话地决定了我的将来,自说自话地吹嘘一通,反把我弄得很窘迫,脸红耳赤的。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居然说了很多遍。更要命的是,她时不时会抖落出我小时候尿床的事来,简直叫我无地自容,也不知她外甥听了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阿清婆是老派人物,她将我与她的关系当作封建时代的主与仆,又隐隐感到,我既然是她的主人,自然也就是她外甥的主人了。可见做她外甥真是倒了大霉。

去四国那边当数学老师的事终于落实。在动身的三天前,我又去看望了阿清婆。不巧,她感冒了,在一间朝北的三叠大的房间里孤零零地躺着。见我来了,她连忙坐起来,忙不迭地问道:

“少爷,您什么时候置办府邸呀?”

看来她以为只要一毕业,金钱就会自动从口袋里冒出来。可如果我真是个如此“伟大”的人物,她还“少爷、少爷”地叫着,不显得傻气吗?我没给她多解释,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句:“暂时还置不了,马上要到乡下去了。”她一听,露出格外失望的表情,用手不住地抚平零乱的花白鬓发。我看着心里挺不落忍的,就说:

“去去就要回来的。明年暑假的时候我肯定回来。”

我这是在安慰,但见她依然愁眉不展,又问:

“我会给你带些土产来的,你想要什么?”

她说:“想吃越后[13]的竹叶糖[14]。”

越后的竹叶糖?我听都没听说过。别的先不管,首先这方向就搞错了嘛。

我说:“我要去的那个乡下好像没有竹叶糖。”

于是她就反问道:“那到底在哪边呀?”

我一说是西边,她就问:

“那是在箱根[15]的这边呢,还是那边?”

真拿她没辙。

到了出发当天,阿清婆一大早就来帮我收拾行李,还把来的路上买的牙刷、牙签跟毛巾一股脑儿塞进帆布包里。我说这些都用不着,可她根本不听。

我们雇了两辆人力车,并排着来到了火车站,她一路把我送到了月台上,然后凝望着已经上了车的我,小声说道:

“说不定这就跟您永别了。要多保重啊。”

我看到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我可没哭,不过眼泪也快流出来了。恰逢这时火车开动了,我心想,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可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往后面一看,只见她还站在那儿,只是人已经缩得很小了。

[1]当时一尺为30厘米,六尺就是180厘米。

[2]两者都是日式烤制的点心。

[3]当时的三块大洋相当于现在的六万日元左右,所以不是零花钱的程度了。

[4]在明治维新以前,住宅的门楼是身份的象征,不是普通人能建造的。

[5]指人力车,并且是雇有车夫的自备用车。这在当时是身份的标志。

[6]麹町即今天的东京都千代田区,是皇居、国会大厦、日本中央省厅的所在地。从前也是高官、政要相对集中的居住地。麻布位于今天的东京都港区,是高档住宅区,也有许多外交官的府邸。

[7]日本二战以前的民法规定,户主去世后,由长子继承所有财产,次子及以下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8]房间面积计量单位,一叠相当于1.62平方米。

[9]指明治末期兴起口语诗之前的明治文语诗。源自外山正一等人的《新体诗抄》,后来由岛崎藤村加以发扬光大。

[10]全称是东京物理学校,是现在的东京理科大学的前身。在明治早期,各个学校自行其是的情况十分普遍。该校就奉行“易进难出”的方针,不设入学考试,但学生的毕业控制得很严,其毕业生很多都做了中学里的数学或物理老师。作者选用这所学校,是在有意营造当时的时代氛围。

[11]即爱媛县寻常中学,现在改名为松山东高校。

[12]《少爷》发表于明治三十九年,当时小学教师的起步工资是八至十日元,可见中学教师的工资是相当高的。当然,松山那地方是乡下,或许工资里也包含地区补贴的成分。

[13]日本的旧国名之一,相当于现在除了左渡岛以外的新潟县全境。

[14]日本新潟县上越地区的土产。一种用竹叶包裹的透明的饴糖。

[15]在江户时代,箱根就是江户地区的最西边,设有关卡。所以阿清婆一听到西边立刻就想到了箱根。

蒸汽轮船“呜——”地拉了一声响笛停下后,就有小舢板离开岸边,朝轮船这边划过来。划船人赤身裸体,仅在下身系着一条红色的兜裆布[1],可见这儿确实是个不开化的野蛮地方。不过,这天气也实在是太热了,身上穿不住衣服。阳光照得水面上亮闪闪的,看着叫人眼晕。我问了船上的事务员,说就在这儿下船。朝岸边看去,感觉是个跟大森[2]差不多的小渔村。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心想,这种地方怎么待得下去呢?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还能怎样?于是我抖擞起精神,头一个跳上舢板,紧接着有五六个人也下了轮船。又装上四个大箱子之后,“红色兜裆布”才将小船划回了岸边。

靠岸时,还是我头一个跳上岸,接着马上抓住一个站在岩石上的流鼻涕小鬼,问他中学在哪儿。那小鬼愣头愣脑地回答说:“不知道。”真是个不开窍的乡下小鬼,不就是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吗?怎么会连中学在哪儿都不知道呢?这时,一个穿着怪模怪样的窄袖筒上衣的男人凑了过来,说了声“随我来”。跟过去一看,原来是把我带到了一个叫做“港屋”的旅店门口。一群讨厌的女招待齐刷刷地喊了声“请进”,让人根本不想进去。我站在旅店门口说:

“快告诉我中学在哪儿!”

她们说,去学校还得坐火车跑上两里[3]地呢。既然这样,我就更不愿进店了,从窄袖筒上衣的怀里将我那两个包抢了回来,大模大样地扬长而去。旅店里的人看得一脸茫然。

车站很快就打听到了,车票也毫不费事地买到了手。上车一看,发现这火车的车厢简直跟火柴盒差不多。“咣当咣当”地晃荡了五分钟左右,就必须下车了。怪不得车票这么便宜呢,只要三分钱。下了火车,我雇了一辆人力车。抵达学校时已经放学,校内空无一人。一个校工说,值夜班的老师也不在,有事出去了。这夜班可够舒坦的啊。我心想该去见见校长吧,可实在已经累得不行,便吩咐车夫直接拉我去了旅馆。车夫十分卖力地一口气将我带到了“山城屋”的门前。“山城屋”这个字号,跟我家附近勘太郎家的当铺倒是一模一样,有点意思。

进了旅馆,我被带进楼梯下面一间黑咕隆咚的小屋子,里头又闷又热,简直不是人待的。我说我不住这儿,女侍却说别处都满了,没法安排。说完,将我的包“砰”地一扔就自顾走了。没法子,我只得进屋,淌着汗强忍着。过了一会儿,说是可以洗澡了,我去浴室后,“扑通”一声跳进池里,三下五除二,很快就上来了。回房间时一路上偷眼瞧了瞧,只见凉快的房间好多都空着呢。这儿的人真是太不地道了,竟然当面说谎。接着,女侍就将晚饭端了进来。要说这屋子是闷热了点,可这饭菜倒比我寄宿那会儿好吃多了。女侍在一旁伺候着,跟我搭讪,问我从哪儿来,我就告诉她是从东京来的。她又说:“东京是个好地方吧?”我回答道:“那还用说?”吃过晚饭,女侍收拾碗筷回厨房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哄笑声。百无聊赖的我早早就睡下,可怎么也睡不着。这儿不光是热,还吵得慌,嘈杂程度足有原先寄宿处的五倍。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后,梦见了阿清婆,她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越后竹叶糖,连裹着糖的竹叶都吃了下去。我劝她竹叶不要吃,有毒。她却说:“不碍事,这竹叶是药啊。”吃得津津有味。我拿她没办法,哈哈大笑着就醒了过来。这时,女侍正打开防雨的套窗,我探头一望,见天空瓦蓝瓦蓝的,看来今天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我曾听人说,出门在外,是要给人家一点“茶钱”的,不给茶钱会遭人慢待。这店里的人之所以要将我塞进如此狭小的房间,恐怕就是我没给茶钱的缘故吧。他们见我身上穿得寒碜,所带的行李也只有两只帆布包和一把棉缎面的伞,就以为我给不起茶钱了。好你们些个乡巴佬,真是狗眼看人低。待会儿我偏要多多地给,吓死你们。别小瞧人,我可是揣着付完学费还富余的三十块大洋出东京的。刨去火车票、船票以及杂七杂八的费用,兜里还有十四块呢。再说马上每个月都会有工资了,这十四块大洋就算全给了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乡巴佬终究是乡巴佬,用不了十四块,给个五块钱肯定已经吓得他们眼珠子直打转了,等着瞧吧!拿定了主意后,我便若无其事地洗了脸,回房间等着。不一会儿,昨晚来过的那个女侍就将早饭端来了。我吃饭时,她端着盘子在一旁伺候着,脸上露出怪模怪样的嬉笑。好你个不懂规矩的乡下娘们,我脸上又不在出庙会,看什么看!再怎么说,也比你这娘们的嘴脸好看多了。原本想吃完了早饭再给茶钱,可既然她惹毛了我,就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放下没吃完的半碗饭,掏出一张五元的钞票递给她,跟她说待会儿拿到账台去吧。这娘们即刻表现出一脸怪相。之后,我吃完早饭,马上去要学校。临出门时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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