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霖:嗯……症状大概就是这样……
姐姐大人:有点难办……不过你这次确实很及时。
姐姐大人:先试着稳定她的状态,不要杜绝药物使用……你有尝试过陪伴这个选项吗?
洛霖:正在努力(苦笑)
姐姐大人:可惜我现在没法过去,只能等你那边先结束了。
洛霖:嗯……辛苦姐姐了
姐姐大人:谈不上,我还在跟教授准备论文。倒是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回来了全都来跟我做心理治疗。
咔哒……
恰到好处的开门。
银莲花的香味微微逸散。
“请进……”语气沙哑。
洛林再次走进房间。
威尼斯有些坐立不安,连带着洛林也有些尴尬了。
良久,威尼斯才终于动了。
可是,她动的下一秒,又顿住了。
她看着那枚手镯,之前洛林留在地上的那一枚。
现在还躺在那里。
威尼斯的视线在洛林和手镯上游弋,许久以后,似乎她才发现洛林没有走过去收回的意愿。
为什么……他……怎么会……
他不怕我吗?不怕我把它丢进海里?不怕我把它变成一幅破碎的悲剧?他……他凭什么相信我不会?
策略?这是什么新的策略吗?用情感绑架?不……这太蠢了,不像他。
她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然后,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将手镯拾起。
要还给他——必须还给他……
她放弃思考“意义”与“价值”,只是任由最原始的本能,促使自己走回指挥面前,轻轻的捧着那枚手镯。
那双挥舞着对剑,将另一些生命折磨致死时都不会颤抖的手,第一次因为一件轻如羽毛的手镯而微微颤抖起来。
不能弄丢,不能弄坏……要,要完好无损的……
“手镯……”
洛林稍作思考,然后开口,“先放你那吧。”他道。
……什么?
威尼斯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他是不是……说错了?
放在,我这?
“先”?是多久?一小时?一天?还是……
“没关系。”洛林略带鼓励的开口。
威尼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洛林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抑制不住要冲上去的冲动。
好在威尼斯这次站稳了,她微微握住那枚手镯,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因为眩晕而摔倒。
他不只是暂时交给我……他是真的……把它‘放’在我这里了。
我的‘地方’……在他眼里,是一个可以‘存放’重要物品的……‘安全’的地方?
他凭什么……这么认为?
威尼斯只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慌和惶恐——
她僵硬着,面部的表情就像对应功能损坏了一样,不断抽动着,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去进行回应。
陷阱?这一定是某种更精妙的陷阱。
他想用这个拴住我?像锁链一样?
还是说……这是一种……怜悯?长期的、慢性的怜悯?
他疯了么?他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会弄丢的……或者在某天发疯时把它熔成一幅画……或者……
他把他的过去……他的软肋’……长期放在我这个‘虚无’这里?他不怕……被我污染吗?
“不……请您……收回去。我……保管不了任何重要的东西。”她第一次发出这种声音——近乎绝望的哀求的气音。
我只是……一座必然沉没,且已经要沉没的城市……
它……不能和我一起……沉没……
洛林罕见的露出了坚定的拒绝,“和你的发色挺搭的,就这样吧。”
什么……?
茫然,彻底的茫然。
近乎苍白的状态,将威尼斯包裹。
他……在说什么?发色……我的?很搭?
这个视角如此陌生,如此……肤浅,却又如此安全——只关乎她外在的、客观存在的颜色。
在洛林的视线里,威尼斯再一次僵住了,她如同捧着圣物的手,轻轻松开,又微微握紧。
如此,重复了四五次以后,她缓缓放下手,然后下意识的捻起一缕青绿色的发丝,第一次打量着自己的发色。
似乎真的在考虑,它们是不是真的很搭。
但最终,她松开了捻着头发的手。
洛林松了口气。
“需要我陪你吗?”他问着。
威尼斯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然后是几乎不可察觉的轻轻点头。
洛林走到她身边,“你现在……要不要先休息。”
威尼斯缓缓转身,依旧死死握着那枚手镯,然后走到床边,躺上去。
视线依旧看着洛林。
洛林坐在床边,“睡吧,我在。”
床上的人儿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和洛林对视片刻,才缓缓闭上双眼。
洛林帮她掖好被子,关上灯。
房间里静悄悄的,因为宿舍就在山体内部,也没有窗户。
散发着淡淡白光的警戒灯,此时就成了唯一的光源。
照的那四个被白布笼罩的画架,像是久久不散的幽灵。
洛林有些心疼的捋了捋她的发丝。
威尼斯——建立在泻湖之上的,必将沉没的城市……
水之都,最终却要消融于水。
不知道,对你而言,逐年上涨的海水,到底是什么呢?
年轻的指挥叹了口气。
冰凉感传来。
他的手被握住了。
洛林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疲惫的浅笑。
威尼斯紧紧皱着眉。
“我在,安心。”洛林轻轻说着,抚平威尼斯皱着的眉头。
而后者则下意识的,抱住洛林的手,就像快溺死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洛林没有动,直到威尼斯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很久,他轻轻的握住威尼斯死死握着手镯的手,摘下其中的手镯,然后轻轻给威尼斯戴上。
确实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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