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母亲的叙述断断续续,声音中的凄凉让人心碎。
“肝。。。。癌?。。。。。”轰,我的头如被撞击一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医学名词我听过看过无数遍,若要将它与自己的父亲联系起来,我却没这个勇气,也从未想象过。
“哪家医院查的?准确吗?会不会搞错了?”我条件反射般回问,存了一丝侥幸,面对身边至亲的生老病死,我失去了镇静。
“确诊了,,,,,,大连最好的医院都去了,没错,温心,我已定了机票,今天就带你爸爸回北京,北京医疗条件好些,治愈的希望更大”我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停顿了一会才想起来问飞机到京的时间,我告诉母亲,会去机场接他们,让她放宽心,一切都会没事的。放下电话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泪不知在何时已潸然而下。我一直以为自己对父母只有怨恨,只有责怪。他们争吵一生,没给过我家庭温暖,我对他们应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可当听母亲说,父亲患了绝症的那一刻,我突然悲从中来,我想起了父亲那已不再年轻的脸,想起了在大连过年时他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想起了父亲到机场送我时那用严肃掩盖的浓浓亲情,想起了童年的点点滴滴,我猛然醒悟,在他们争吵的背后,对我的关心却是一致的,只是时间历久,早已被我刻意放入了记忆深处不曾翻动,如今,随着噩耗袭来,往昔的种种片段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中,我才发现,父母对我的关爱一直都在,只是被我负气忽略了而已。我的父亲,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他患了绝症?他会离开我和母亲吗?一个鲜活的生命会就此消失吗?面对至亲的生老病死,我心慌了,我从没做过这方面的准备,对项目可能出现的问题,我都会做出预案,可这份有可能天人永隔的预案我从没做过,我的世界瞬间黑暗了起来。接电话时我在出租车上,我的泪流满面代表了自己一时的脆弱,但我告诉自己,必须坚强,我是父母唯一的孩子,是他们的依靠,我必须擦干眼泪面对一切。
早上来到公司时我心情很糟,只能尽量调整出平静表情,这毕竟是职业场合,私人情绪不应带到工作中来。我进办公室刚坐下,戴总按了内线电话找我,我便起身去他那。戴总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他脸色略有凝重,似有心事,在跟我谈了些本周工作重点后,他语带慎重的提出约请:“温总,晚上可有时间?我们聚下?”戴总跟我合作多年,以前我们常在一起吃饭,若在平时,我一定会立刻答应,但今天我实在没心情,我抱歉的跟他说:“不好意思父母来了,下午的飞机我要去接,改天好吗?”。戴总欲言又止,却没勉强,只说:“没关系,你先忙吧,我们下次再约”。我感觉到,戴总有话要跟我说,可我此时心中满是父亲的病,戴总的事我选择先忽略,日后有空再约他聊聊吧,他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朋友,想来不会介意我迟到的关心才是。
在机场等候时,我心情沉重,想象着母亲该是如何憔悴?父亲该是如何悲观?一股难言的心痛不禁袭上了我的全身,我紧咬牙关,强行将这种感觉逼了下去,眼眶却不自觉的有些发热。父母的出现让我着实感到意外,他们是说笑着走出闸口的,他们如一对旅行中的老夫妻亲密的叫人羡慕。父亲穿了套白色休闲衫裤显得精神旺盛,不见半点病态,母亲则穿了条天蓝色连身裙,她神情安详全无电话中的绝望。他们见到我后,都将手高高的挥起,他们的脸上笑容灿烂。我惊讶的立于原地,他们这样的状态,完全出乎我意料,他们愉快的让我感到不安。稍一思索,我便立时明白了原委:父母是在乐观面对厄运,他们不想让我担心,不愿我压力太大,为人子女,我岂能不懂他们的苦心呢?我了然的笑了,迎上他们,只有我心里最清楚,这笑是如此的勉强!
二老回京后,母亲立刻拖了关系,她很快便将父亲安排进一家大医院就诊,母亲日日陪护,坚持不要我请假替换,母亲的执拗我早有领教,根本无法违背,只能在每天下班时过去陪他们。父亲此时一切听从母亲安排,他每天脸上都带着笑,精神极佳。父亲言谈很有深度,母亲的睿智正好与他旗鼓相当,两人经常说说笑笑,偶尔也会争论不休。我每次去,病房中都是一片温馨和谐,看的出,老年的父亲,他的心重又回到了母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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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支撑
随着父亲动手术日子的临近,母亲的表现越发镇定了,她不断鼓励着父亲,安慰着我,母亲表面上看不出半点担心,可只有我知道,她坚强的背后,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助。-------浏览器上打上-看最新更新母亲时常背人流泪,被我无意中撞见过两次,我心酸难忍。第一次撞见母亲哭,是在水房,看到母亲的后背在微微耸动,我的泪也布了满脸,我选择悄悄退出,给她空间,让她安静,我知道母亲在担心父亲这次手术能否撑过去,她怕父亲就此不醒,我又何尝不是呢?这段时间我将过往积累的泪都快流尽了,看着乐观的父亲,我不愿去想,如果失去他,我跟母亲的世界将会变成怎样?家,如果缺失了三分之一,甚至更多,还能称之为家吗?这个男人,我世上最近的亲人,为了他,我乞求上苍,不要带走他。我心里压力难言,我和母亲一样,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惧。第二次撞见母亲哭,是在医院的树荫下,这是父亲动手术的前一天,我看到母亲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垂泪,我红了眼圈走过去,想说些什么,可安慰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我慢慢坐了下来,轻轻搂住了母亲的双肩,我想让语调平静,可出口的话还是带了哽咽:“妈,你还恨爸吗?”,母亲的眼睛哭的红肿,转头看我时,眼珠却闪着奇异的亮光,母亲轻摇了头,她的语气坚定异常:“现在,我只记得他的好。”,我的眼眶一瞬间便湿润了,我伤心的几乎无法自持,母亲,这个为爱苦了一辈子的女人,面对年轻时不停背叛她的男人,到老时竟是这样的的宽容与豁达,这是一份怎样深刻的爱才能做到的?为了这份感情,母亲付出了一生竟无怨无悔,我哭的异常伤心,却不仅仅是为了母亲。
不管我和母亲如何恐惧伤心,父亲作手术的日子还是如期的到了,我心中惶惶不知所措,我提前跟戴总请了假,今天不必上班。在过往的岁月中,我从不迷信,可今天我却做了件让自己都不信的事:我买来一条鲜活的鲤鱼到附近公园的湖中放生。这是以前听人讲起说是可以帮亲人度过劫数的方法,我当时嗤之以鼻,可今天,我却亲手做了,看着鱼儿撒着欢儿的向湖心游去,我的心底也涌上了希望,我真心祈祷上苍能保佑父亲一切平安。
到医院后,来到病房,我看到父亲刚起床,他今天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安,母亲则在一旁优雅的坐着给父亲读报纸。父亲这两天有些头疼,看书读报便会越发疼痛,已做过检查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可能是由于压力较大造成的,没什么大碍,休养段时间就会好了。于是,母亲临时成了父亲读书看报的眼睛。父亲坐在那认真听着,他不时跟母亲讨论一下看法,母亲微笑着回应,她与父亲闲话家常般聊天,他们让我觉得:今天的日子与以往并无不同。我跟父母象往常一样打了招呼,也假装今天并无不同。我不习惯跟父母热络,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在病房坐了一会后我便走了出去,屋子里的和谐让我几乎窒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将两手交握在一起,我看到自己的两条手臂都在微微抖动,我知道,今天的天气并不冷。
是谁说过?让人感觉最恐怖的不是事情的结果,而是等待结果的过程?这话真是至理名言,现在的我深有体会。在一番忙碌后,父亲终于躺上了推车,他将要被推进手术室。这一刻,看着父亲微笑乐观的跟我摆了摆手,我的鼻子竟不受控制的酸意阵阵,我忍住了哭的欲望,将一个极灿烂的表情回给父亲,这表情背后是一个正在拼命哭泣的自己。父亲眼角噙笑轻点了下头,他又转向了母亲,他示意有话要跟母亲单独说,母亲应他的要求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他嘴边,父亲在母亲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我只看到母亲的身体突然一僵,当母亲抬起身时眼圈已开始泛红,她咬住颤抖的唇深深注视着父亲,我看到父亲冲母亲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这表情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我跟母亲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等待,我没问母亲父亲跟她说了什么,我知道,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看到母亲隐忍的痛苦神情,我知道,父亲的话定是在母亲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我不能问。我和母亲的眼睛都直直的盯着手术室的门,惟恐错过任何动静,我心里的弦被拉的死紧,我甚至暗自祈祷,只要能将父亲留在我们身边,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这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更是为了我母亲。此时的等待是极为残酷的折磨,周遭的声音慢慢在我们耳边消失,只剩了我和母亲彼此的呼吸、心跳变得异常清晰起来。突然,我听到身边的母亲呼吸有些异常,我初时以为她一时紧张便没在意,可当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似有不对时,我忙转过头,一眼望去,我周身的血液立时僵住,脑中嗡的一声几乎失去知觉!我看见母亲的脸色一片铁青,她表情极为痛苦,手正捂在心脏的位置,人已快要晕厥!我慌了,心里那根原本已绷的很紧的弦此时彻底绷断,我拼命喊了一声:“妈!”,出口的却是如蚊蝇般的声音,我失语了,悲哭在我的喉间打转,却出不了口,母亲在我的眼前慢慢倒了下去,她的眼神还僵在手术室的方向,我涕泪横流,拼力想要扶起她去找大夫,可双手已抖的不成样子,几十秒后,我的呼声终于出口,却是极其凄厉的哀号:“大夫!快救救我妈!”
我泪眼模糊,世界一瞬间在我的眼前变形,眩晕袭上了我的头顶,我狠咬了自己的舌尖,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我,不能倒。恍惚间,我看见一个黑色人影闪过,他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长椅上,几乎没做任何耽搁,他立刻弯腰抱起母亲向急诊室方向跑去,我强撑着发软的腿跟在后面,匆忙中我看到长椅上躺着的是一束鲜花,我狠眨了眨依然模糊的视线,我看到那黑色的背影是如此的挺拔而熟悉,云杨,竟然是他,我的视线瞬间再次模糊。
自12岁起我就很少哭泣,步入社会后,哭于我更是奢望,一切全凭自己,泪水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如今,一家三口,两老先后住院,我至亲的父母都躺在了病床上,生死未卜,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此时,全世界仿佛都弃我而去,我如站在悬崖的末端,感到了浓浓的孤独和深深的绝望,一向自认坚强的我被压力彻底击溃了,我的泪流的毫无形象。恍惚中,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有个低沉的声音略带暗哑的响起:“别哭,有我。”云杨,这个男人,只说了四个字,却让我的泪水更凶。在我孤独的时候,他来了;当我被全世界遗弃的时候,他抱住了我;当我咬紧牙关不允许自己哭出声音时,他给了我宽阔的肩膀让我依靠;当我哭救无门时,他及时出现让我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云杨,让我如何感谢你?第一次,我伸出双臂,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我将脸贴上了他的,闭上眼,任泪水狂流。云杨的身体僵了一下,接着却是更加用力的抱住我,他双臂不断用力,似在给我力量,在微微的痛楚中,我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我们在急诊室外紧紧相拥,我的泪已染湿了他整洁的衬衫,沾上了他的脸,我听到云杨有些浓浊的呼吸在不规律的起伏着。好一会,当我终于平复了情绪离开他的怀抱时,我有些羞怯,抬眼看他时,竟发现云杨的星眸中也有些莹光在闪动。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后,对我弯起灿烂的笑容:“回去帮我洗衬衫,不然留作证据。”,我被逗,竟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我做势将脸上的泪抹上他的胸前,解释道:“让证据更充分些吧”。
我再一次开始了等待,再一次忍受着煎熬,坐在椅子上的我将两手再次交叉,我将一只手的指甲狠狠刺上另一只手的手背,痛楚传来,我知道,自己还是清醒的。云杨的手适时的覆在我交叉的手上,他的手很温暖,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滑动,我用力的双手稍微放松了些,我看向云杨,他正凝视着我,星眸中满是关切,我心中一暖。急诊室终于有了动静,门开了,我赶忙抢过去,几个医护人员正将母亲推了出来,母亲仍处于昏迷当中,她的脸极苍白,几乎毫无血色,我扑过去叫她:“妈,妈!”,母亲没任何反应,只有胸部在微微起伏,我吓坏了,连忙拽住医生问情况。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双眼平静,似看惯了这样的场景,他语调如常的告之:“病人是受了刺激导致心脏病突发,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幸亏刚才抢救及时,现在已经没生命危险了,但后面一定要注意,情绪千万不能起伏太大,如果再发病,后果就很难预料了。”我知道母亲是过于担心父亲的安危才会发病的,母亲早年曾酗酒,心脏一直不好,这病得了有些时候了,她跟父亲回大连后才慢慢将酒瘾戒掉,可这心脏病却再也无法根治,只能调养保持。母亲被转到病房继续接受治疗,好歹没生命危险了,我悬着的心正要放下,突然想起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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