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于是接着说:“那是在四年前了,当时我们上海销售部正在重点搞一件大案子,那时我们人少,兵力不足,几乎整个部门的人都投进去了,对那案子,可以说,我们是势在必得。那时大家都各司其职,丝毫不敢懈怠。加班加点于我们都成了常态,我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其中一个怀孕的同事半夜还在给我打电话谈解决方案,那份精神让我非常感动,他老公在旁心疼的不行,但也表示了理解。可就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刻,出问题了:我们一个业务专员由于一时疏忽,得罪了客户方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我们立时陷入了僵局,前路一片渺茫。那段时间真是昏天黑地啊,整个部门几乎都一蹶不振了,那个失误的业务员无比自责,他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那是一个周一的晚上,他请我们部门的人在这家碧海湾饭店吃饭,大家那时其实都没什么心情,但不忍他更伤心,便还是来了。(注:当时事情出了以后,部门其他人对他很不谅解,甚至有意无意排斥他。我发现了,马上及时跟他们一对一单独做了沟通:我们是一个团队,最不需要的就是相互指责。我们需要反省,但绝不应埋怨。你能保证自己永不犯错吗?待人宽容,也是待己仁慈。这点在今天讲述的过程中是没必要提起的。)自罚的两杯酒下肚后,这个平时开朗自信的男孩痛哭失声,他泪流不止的跟大家说:‘对不起,,,,,是我毁了大家辛苦努力的结果,我真的。。。。。。。’说到这,他已泣不成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看到他如此自责,几个女生先红了眼圈,接着其他人也都有感而伤,一桌人就这样哭成了一团,那一刻,我们放肆着,却也痛快着。那顿饭让我至今难忘。哭过后,我们都感到异常轻松,那时我对大家说了句话,王经理,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王经理显然也在回忆那段岁月,他表情激动的说:“那时我刚进公司,您那时还是上海公司的销售总监呢,那时您说:我们的伤心到此结束,明天咱继续努力,下次再来,我们定是为了庆功!”
“对!王经理记得非常清楚。”我讲话时也沉浸在那段轻狂的岁月中,我看到大家都一脸的神往和专注,他们的脸上都很激动,似恨不得自己也是那故事的主角一般。我接着说:“那次回来后大家更加努力了,我们没有抱怨,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去争取的决心,所有的人都空前团结。在经过无数次的探讨和争论后,我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大家马上发挥了各自的优势,通过各种方式打通了环节,虽经困难重重,我们最终还是万分不易的拿下了那个项目!当客户方打来电话约我们去签合同的那一刻,我们部门的人全疯了!大家先是欢呼尖叫,接着雀跃不止,最后,一个个却都泣不成声了。”讲到这里,我舒了一口气,我也需要平复下重温旧事时泛起的激情,我看到有些人表情凝重,似在沉思,有些人则意犹未尽,似觉得这故事的结尾应不禁止于此。我继续讲述:“签约的当天晚上,我们又来了这家碧海湾饭店大肆庆祝,那时的兴奋让我们几乎将这家店的顶棚都揭了。我跟同事讲:马云说过‘今天是残酷的,明天是更残酷的,后天是美好的,但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明天晚上。’而我们,“活”了下来。我们看到了“后天”的美好!”
“对了,当时那个失误的业务员知道是谁吗?他就是今天北京分公司的销售总监常喜胜”
轻叹了一口气,我继续说:“我平常时不时的将三千五千八千一万的销售费用批给你们,用来公关,你们什么没吃过,又什么没玩过呢?”我了然的扫了一眼,大家都微微点头。我带了感情的说:“这家店虽小,却藏了我司销售团队从失落走向成功的一段历史,我一直将它视为福地。如今,不,知,道,这,样,的,历,史,能否,再次,重演呢?”最后一句话,我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上都放了重音,说完后,我扫视着大家,视线在每一位同事眼中停留五秒钟后对入下一人的眼睛。同事们联想到最近部门的情况,都立刻恍悟了,大家眉眼间都有了不一样的神色。利用眼角余光,我看到王经理隐忍的表情,他的眼神中有感激,有激动,也有决心,我知道,他已明了我的用意,我更知道,整个上海团队都明了了我的用意,这已足够了。
那顿饭吃的非常成功,整个团队的低迷几乎一扫而空,大家的信心异常高涨,他们一个个磨拳擦掌,誓要克服困难,拿下项目,干掉北京!我的目的达到了。激励的方式多样,几乎是无时不在的,端看怎么用才会发挥效果最大化了。有信心是一回事,克服困难又是另一回事了,那需要方法。次日,我跟王经理又详细了解了案子进展的状况以及出现的问题,我协助他研讨了方案出来,王经理感激不尽。其实我觉得,帮助下属找方法是很有学问的,如果我直接给他某个方法,他拿去用了,即使搞定了,也只能是上司英明罢了,没什么意义。只有启发他去思考,引导他想出这个法子,那就是他自己的主意了,下次再遇到问题,他就会自己按那方式去想办法,这样做,培养了他的独立工作能力,比直接帮他拿下一个单更有意义。此外,我一直认为:帮助下属成长,需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才会效果明显。倘若我在这事一出之时,就立刻帮他控制,给他方法,事情或许会很快解决,可对他的成长却毫无帮助,有些事必须经历,才会有深刻心得。这种管理代价,公司是要付的。管理者要控制自己的手,别伸太长,什么时候该出手,这需要理性分析。
十二、过年
工作中的事情虽有波折,倒也一切顺利,再有两个月就年终了,我忙的不可开交。绩效考核一向是年底的头等大事,这涉及到每个人年终奖金多少的问题,一丝都马虎不得。忙碌的我几乎没有时间想别的。这天我正跟戴总一起吃饭,突然,手机短信铃音响起,我点开一看,是云杨发的:一对夫妻住在偏远的山村,妻子水性扬花,一日趁老公不在偷与情人幽会,面酣耳热之时突然传来脚步声,妻子慌乱中让情人穿上羊皮袄藏在羊圈中。这时老公喷着酒气进了屋。入夜,夫淫性大发,打算与妻子亲热,妻不从,夫无奈之下只好翻入羊圈,抓住一只解决了。不巧,这只羊正是情夫所扮。第二天,丈夫酒醒了,回想昨晚那只羊滋味别有不同,于是又翻入羊圈打算再来一次,羊不干了,站起来说:x你妈的,羊圈里就我一只羊吗?
扑哧一声,我笑了出来,这个云杨!总能搞到这么别样的信息。戴总奇怪的看着我:“什么短信这么好笑,分享一下?”
这种信息我哪敢念给总经理听?于是遮掩:“没什么,同事家的小孩子会骂人了。”戴总便没再追问。我跟云杨又一次一切如常了,我们经常互发上闲聊,原来的不自在好象少了很多,这让我很满意。
吃饭时戴总跟我探讨总部迁到北京的相关事宜。这是战略布局上的考虑,早在两年前就一直在探讨中了,只是董事会一直没有最后决定,现在提到日程上来了,据说三月份就会迁。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上海在北京于我都一样。北京有我非常不愉快的童年回忆,当年我曾负气的希望彻底远离这片伤心地。可随着时光推逝,父母渐老,我的那份不满已被叠加的日子冲淡了。父母定居大连后,我知道,那份战火真的已离我远去,回北京,我将不再排斥。我常问自己,我算是不孝的吧?我对父母从没有依恋,有的只是生疏。上学时开始逃离这个家,工作时继续远离,父母回大连了,我才回北京,寻常天伦,我又什么时候能享受的到呢?我苦笑。父母牵绊了一生。老年的他们竟弃了很多前嫌,依然生活在一起,虽常有斗气,倒也斯文多了,他们确实老了,再也打不动了。母亲的工厂早以底价盘出,父亲在三年前也已退休,他们迁去大连定居,应该会有个和谐的晚年吧?我希望着。
整个年度终于完美收官了。整体业绩创了新高,六个分公司仅新开的苏州未完成任务,其他皆超额完成,北京更是完成了114%,这让我非常满意。上海虽没拿到全国冠军,倒也完成了106%,成绩也算喜人,毕竟上海是六个分区中任务最高的。成都危危险险卡在了110%的线上,获得了赴宴资格。各地任务数均不一样,我们衡量的标准一律以任务完成比例来算。我们的年会如期在上海举行了。这是董事会也会参与的活动,各地高级管理人员都会到上海参加,作为东道主,我们做足了准备。我也算春风得意。一家公司销售成绩喜人,分管销售的副总我,理所当然获得了各方赞誉,当然,年终分红也会非常可观,我沉浸在这份满足感中。我专门为北京和成都两地的全体销售人员举办了庆功筵,这是对他们的承诺,我和戴总专门带了香宾参加。这次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搞的,我们包了个带舞台的大间,二十多人在里面一点都不觉拥挤,反倒显得格外热闹。席间还可唱卡拉ok,还可登台表演节目。大家酒喝的正热之时,不知是谁提议要我表演节目,于是大家轰然叫好,都异常兴奋。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推脱是没必要的,扭捏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我小时家里条件较为优越,倒也受了些才艺的训练,跳舞,唱歌都没问题,乐器也会一些,笛子吹的尤其好,对于表演,我从来不怵。由于没什么乐器在身边,我便随口唱了首歌:相思风雨中,大家都卖力叫好,看的出,我的唱功出了他们的意料。我的原则,玩时就应放开,此时我与大家同乐,是对他们一年工作的最好肯定。
临近春节了,我还不确定这个年要怎么过。父母让我回大连说一家人聚聚,我在犹豫。他们年纪大了,年轻时纵有千般不是,毕竟是我的至亲,我回去探望也是应当,只是我无法久呆,最多三天,其余的假期要在哪里消耗掉就不确定了,我还没想好。
我自小在一个比较冷漠的环境中生活,父母除了物质上的给予,其他都很少关心,我的亲情,也无奈的淡漠着。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快快乐乐在一起生活,这种场景几乎只能在梦里出现了,我从不敢奢望。我们临过年的前三天放了假,公司仅留了值班人员。公司的假放到了正月十二,这是非常宽容的。过年前的这三天,我每天逛街时间都在七小时以上,一方面,要采买必要的礼物,另一面,却也因为无聊。年,毕竟还是个大日子。我去商场为母亲买了质地最好的毛衣和一套高档进口化妆品,母亲不喜欢首饰,爱美之心却从不曾减,她身材依然苗条,打扮起来显得格外年轻,送她这些她一定会喜欢。我为父亲买了块劳力士表。父亲以前迷打牌,现在则不再感兴趣,他对各式手表产生了浓厚兴趣,不仅喜欢自己戴,还喜欢收藏,不觉中他现在的积累已小有规模。我为以前的老领导买了条品牌k金手链寄给她。她是我做大项目销售的入门师傅,当年就是她将我收至麾下,如今她早已举家迁往加拿大定居,但每逢春节我都不忘寄礼物给她,她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从不曾忘。我又为尼尼买了款lv最新款的手袋做礼物,打算寄给她,算是对她晋升的贺礼。这小妮子前两天发信息告诉我说,她被提升为行政经理了,真是值得祝贺。还有七七八八的礼物,七七八八的人,都采买齐了,我已累的快虚脱了。春节,总是让人如此忙碌。
明天是年三十,我已买了飞大连的机票。我打定主意,在大连呆三天,剩下时间就去广州玩。我没提前通知广州的同学,想着过去后,大家有时间就聚,没时间就算,毕竟过年,人家都有自己的家人要陪,我这外来客不好坏人家的团圆时间。我自己逛逛也不错,感怀一下上学时那段青涩岁月,也给自己一个好好放松的理由。去机场的路上,我看到了尼尼的短信:“温心姐,你去哪过年?”我回:回大连陪父母过,然后去广州玩。尼尼:温心姐,来北京和我们一起过吧,就我和哥两个人,很无聊,你来吧,热闹些。我轻笑:抱歉,已定好去广州,不能再改了,祝你们新年快乐!别吃太多,长肉啊。到了机场,我看到了云杨的信息:来北京,你希望我去广州找你吗?竟语带威胁,哎,,,,,云杨做事一向我行我素,我知道他还真做的出来。仔细想想,去广州搞不好也是一个人过年,也会寂寞,回北京呢,除了云杨还有不少朋友,倒也可以聚聚,最重要的,我与云杨已恢复正常,除去那些不愉快,他和尼尼还真是不错的玩伴,想到这里,我改变了主意。我回:给我准备龙虾,要最大个的!
让他出点血,我心理还平衡些,虽然我知道云杨并不在乎这点钱。
十三、疯狂
在大连的几天,我浑身不自在。一夜间父母的关系好象好了很多,他们少了争吵,把注意力都投在了我身上,关心我的饮食,关心我的工作,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他们絮絮叨叨对我的挂念,无微不至关心着我的冷暖。而我,则如一个久渴之人,突然扎进一汪满溢的湖泊中,这水看似救命,却先能令我窒息,我很不适,也有些心酸。父母真的老了。年轻时的恩怨情仇再也无力计较了。我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这个男人现在除了每日里摆弄那些手表和陪母亲散步外,再没别的念头。我看着母亲的脸,那是一副虽还雍容却已年华老去的容颜,这个女人已把当年的伤痛彻底尘封在了心底深处,看的出,有这个男人平凡相伴的日子已令她非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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