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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厅里的氛围有些古怪, 月流移开了目光。
“王，现代的生活还习惯吗？”左侧一个老者笑眯眯的询问道，他带着一个半脸面具, 下半张脸是长长的白须。
看起来是在场除了月流以外说话最有份量的人。
“挺好, 没有你们打扰的话会更好。”月流晃着酒杯, 回答的心不在焉。
他的注意力全被身侧的侍者吸引了。
其他血族对猎人的气味难以判断, 但是月流却十分容易就闻了出来。
那些血族侍者的身材大多很好, 穿着侍者马甲和西服裤的效果也不会差太多。
但是身旁这人，却让月流感受到了出挑。
他仿佛把侍者服穿出了一丝性感。
要是没有那张臭嘴会更好。
老者们早已习惯了月流的态度，要不是月流在现代生活还需要靠他们做的假身份和生活费, 压根不会赏脸来。
此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冲了进来。
风风火火的朝着老者跑去。
老者飞快地看了月流一眼, 见月流没有特殊的反应才松了口气, 佯装生气地对少年道, “平日里调皮也就算了，怎么今天还这么冒失。”
“哎呀爷爷，晚宴什么时候开始啊，艾九都饿了。”少年撒娇的样子十分顺手，大概是老者极其宠爱的孙子。
在场的人里只有这个少年和月流没有带面具, 那艾九撒完娇，就注意到了月流。
他没有一点害怕的看向月流，“好好看的哥哥！！”
老者吓得连忙按住艾九的手, 又试探性地看向月流道, “这是我的小孙子, 平日里惯坏了，还希望王别介意。”
“挺介意的。”月流轻飘飘地看了对方一样, 艾九是十分可爱的长相，让人会无意识卸下防备。
这样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类, 多半是这老者故意所为。
老者早就在无数次被呛中习惯了，他表情不变，甚至拍了拍艾九的手以示安抚，“先出去，爷爷待会和你说。”
艾九被月流嫌弃也不生气，只是拿着一对大眼睛看了看月流，才念念不舍地走了出去。
回头关门的时候，还眨眨眼从门缝里看月流。
月流偏着头，对这小孩的一些行为视若无睹。
毕竟，这群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刚想到这，那老者果然已经开了口。
“艾九是我捡来的孤儿。”他从善如流道，哪怕月流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些不加掩饰的厌烦。
老者却还是不管不依道，“无父无母，血液也是上等的品质，实在难寻，不知您是否有意……”
“无意，我闻着就恶心。”月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侍者。
只是这人还端端站着，和其他侍者一样好好当一个木头桩子，完全没看他。
月流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这老家伙还有心思往他身边安插人，殊不知猎人早就在休息厅里候着了。
说不定比他们都来得早。
本来想看看热闹，或者顺手捞这人一把，倒是没想到他竟自己混了进来。
和他想象中直接大张旗鼓的闯进来倒是不太一样。
这家伙还挺聪明的。
月流站起身子走向后面，打断了老者的继续劝说，不管那艾九是不是主动的，他都不想这种人待在身边。
负责伺候他的侍者便也跟着他。
休息厅后面有一个展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是为了今晚的宴会准备的。
月流看中了一款，便打算自己拿下来。
他伸出手，才发现自己身高刚刚好差了一点，只能勉强碰到放面具的格子边缘。
月流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在场的人不少，他要是拿不到好像有点丢人。
话又说回来，这群老家伙就没有错吗，把面具挂这么高。
月流黑着脸，自然得像是在挑选一般，去够下面的那个面具。
只是下面这个款式怎么看都不是很好看。
侧后方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侍者忽然动了一下。
他往前站了一点，轻轻抬手，拿下了月流本来想要的那张面具。
“您更适合这一张。”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哪怕知道猎人的身份，月流也有些听不出来。
祁星竟然还会改变音色。
“谁让你随意乱动展柜的！”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对侍者怒吼道。
这些侍者都是经过严格训练，什么事情该做不该做都需要知道。
祁星隐藏身份混进来，竟然为了这点小事让自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力。
这是他不能理解的。
也不知道是在故意嘲讽他身高，还是真想帮他解围。
月流接过面具，凉凉的看了一眼中年男人。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对方本来在暴怒中，看见了他的动作也立马就闭了嘴。
既然是王允许的，那他当然不能说什么。
月流帮祁星挡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大胆的。
月流轻轻地把面具扣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并不会让人感到难受。
他开始期待了，猎人先生今晚要做些什么呢。
*
宴会开始，侍者带着月流穿过长长的走廊。
暗红色的的地毯被摇晃的烛光衬托得有些阴森。
两侧墙上都挂着诡异凄美的油画。
随便一副望过去，都像是能把人吸进一个恐怖的世界。
月流看了眼旁边的侍者，忽然开口道，“你还挺熟悉这里。”
祁星戴着面具的脸动也不动，唯一露出的眼睛也淡淡地看着前方，“这是工作内容。”
“不意外吗，我的身份？”月流勾起了唇，颇有些兴趣。
老家伙们已经在宴会厅里了，这是他不多的可以和祁星独处的时间。
他倒是很好奇，这人在这里看见他的时候，就没有一丝意外吗？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猎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自信的笑意，“最熟悉猎物的，除了猎物自己，还有天敌。”
月流挑了挑眉，这意思是，他也是猎物咯？
祁星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你今晚是来做什么的。”月流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猜。”
……月流沉默了，虽然他也料到了对方不会告诉他。
月流走下旋转扶梯，很快就有侍者来接引他到主位上。
红色镶金的地毯极尽奢华，大厅的灯光昏暗，透着隐隐血色。
周围还挂着几个嵌了珠宝和丝绒软垫的棺材。
每位参加的血族都穿着华丽的衣裳，和千年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变。
古典乐在暗处响起，一切都那么符合吸血鬼的品味。
整个大厅压抑阴森，唯一的变数就是老者的孙子，艾九。
他已经被人拖去打扮过了，一身白色小礼服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公子。
十分适应喜爱这里的环境的模样，但又在人群里无比显眼……
月流收回目光，老把戏。
这群人总是试图模仿他的血奴。
差太远了，找来这样长相清纯的少年想要吸引他。
可是永远都模仿不到精髓，无异于是东施效颦。
他的血奴极致纯白的外表下，是迷人的危险因子，漂亮艳丽，刺激。
当然，还有他无可替代的美味鲜血。
也不知道他沉睡的时间里，对方逃去哪里了。
饲养了多年也野性难驯。
老者特意让艾九坐在了月流的旁边，艾九红着脸看他一眼，又马上无辜地低下头，盯着餐盘里的食物。
十二三岁的少年，在这个和平的时代里竟也被驯化成了这幅模样。
月流醒来两年，深知时代已经变了。
当年活不下去迫于求生才主动找他的血奴是不会在今天这种时代做出这种事的。
这群老家伙们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晚宴开始后，每位血族身后的侍者开始侍奉他们进餐。
前菜在有条不紊的端上来，侍者给血族们倒上储存的混合血液。
月流有些无聊地看着这些百年不变的菜式，开始怀念街角的鸡蛋灌饼。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身旁正在解开盖子的侍者手里闪过一抹银色。
月流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脖颈后面的汗毛几乎都有竖起。
他猛地想要后退，却已经被一只手抵住的后颈。
丝绸手套的触感下，滚烫的手心几乎要烫红月流脖颈后的皮肤。
他的脖子边上出现一柄银刃，随时可以割断他的脖子。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了过来。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猎人早就混了进来。
月流扭头看了眼猎人。
难怪让他猜呢，原来是要威胁他。
月流没忍住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只有祁星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不会真的伤害月流，但是这些视王为信仰的贵族们并不知道。
艾九慌乱地站起身，眼里马上蓄起了晶莹的泪珠，“请你不要伤害哥哥！”
月流忍不住想翻白眼，他刚刚一动，脖子上的手边用力地固定住了他。
这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动作，在众人的注视下，多了一丝隐秘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