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不要说话!”王老师一转过头就看见月流附在新同学耳边打扰人家学习。
都高三了还是这么顽劣。
就坐在讲桌面前都不收敛。
月流猛然回过神, 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红得发烫,他活了这么多年, 因为长相不是没被人调戏过。
但是祁星这句充满攻击力又直白的荤话, 竟然他心跳漏了一拍。
好在王老师这么一吼, 让他有时间反应一下, 把他拉回了神。
否则, 刚刚的对峙他就输得有些丢人了。
月流有些别扭的皱着眉,下意识偷看了对方一眼。
只见祁星唇角挂着笑,似乎在挑衅他, 果然对方就是故意激他的。
月流越想越气, 等放学了, 得给他找点麻烦。
现在在学校里就暂且放过他一马。
月流简单安慰了一下自己, 便打算安安静静睁着眼睡会儿。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互相把对方当成空气。、
只是月流并不知道,这位同桌,其实也在睡觉。
时间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 祁星掀开眼皮。
班长走到讲台上在名册上勾了今天负责值日的人。
上学期刚刚好轮到了月流,而月流作为倒数第一名,学号本来就是最后一位。
新来的祁星暂时加在了后面。
也就是说, 今天值日的人是祁星和月流。
班长怕新生不知道要打扫哪里, 还特意和他解释了一下要做的事情。
祁星礼貌地点了点头, 收拾着自己的桌面。
其他同学都已经尽快收拾回去了。
教室里很快就走得只剩下他们两人。
月流睡得死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祁星将黑板擦了, 才站在月流课桌面前。
他拧着眉看了几秒后用食指敲了敲课桌。
月流终于被吵醒,他迷茫地思考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后抬起头。
逆着光的少年被窗外的夕阳照亮了半张侧脸。
像是将他捂热了,比之前少了一丝冰冷。
但一想到对方的表现,月流不耐烦地皱起眉,“什么事?”
“值日。”祁星言简意赅。
大扫除每周一次,所以每天的值日只是倒垃圾和擦黑板。
不算很多事情。
但是后面的垃圾桶很大,垃圾袋也很大,需要两个人提着去倒。
月流看见黑板已经擦干净了,稍微对这人有一丝改观。
他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伞,打着哈切朝后门走去。
之前还互相挑衅,剑拔弩张的两人不得不一起将垃圾袋拉出来。
虽然垃圾袋外面没有什么脏东西,但是月流还是很嫌弃。
他和祁星身高也不一样,加上没有任何默契,垃圾袋不可避免的超月流倾斜了一下。
黑色塑料袋蹭到了衣角,月流立马嫌弃地皱起眉。
他瞪了一眼祁星,但是对方当做没看见。
真的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性格的人,本来月流也不想说啥,但对方的态度让他有一股无名之火。
就是想找茬。
“你有朋友吗?”
“没有。”祁星头也没抬,将塑料袋打好结。
月流没想到对方回得这么果断,被噎了一下。
但他还是抱着胳膊,嘲讽道,“难怪没有。”
祁星的动作停下,他直起身子,此时两人靠的近,月流第一次意识到对方比他高了半个头。
竟然给他这千年的吸血鬼始祖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月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戳到对方的痛楚了。
但他并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祁星看着月流有些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猫害怕时为什么要弓着背炸毛吗?”
月流愣了愣,话题跳跃得太快,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和你很像。”祁星没有解释,说完就把另一半垃圾袋递到月流手上。
月流接了过来,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起把垃圾袋提了出去。
走了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嘲讽他像猫一样在炸毛,在害怕他??
月流抬起头,正想发作,对方已经将垃圾袋都进了垃圾房里。
然后拍了拍手,对他道,“走了,你还没想出来吗?”
月流想出来了,但他总有一种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不对劲。
对方像是很了解他,可以完美地化解他每一个行为。
自己完全被带偏了。
月流要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就完全陷入了被动。
他闭上嘴咽下刚刚想说的话,转而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才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么。”
祁星欣然地点点头,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让人恨的牙痒痒。
“喜羊羊,美羊羊~~”
一阵童真的手机铃声响起。
月流烦躁地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王,今晚的家族聚会您能来吗?”对面是一个年轻小辈的声音。
月流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备注,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不了。”
他不太有兴趣。
和那群老头子虚与委蛇。
“听……听长老们说最近附近监测到了猎人的痕迹,这次聚会,对方很有可能会来。”小辈大着胆子提到。
“猎人?”
“是的,就是那个年轻棘手的吸血鬼猎人。”
月流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祁星,却发现身边早就没了人影。
今晚的家族聚会,是为了引出猎人的吗?
“我会来,地址时间发给我。”
“好!……”
对方还没来得及激动,月流就挂了电话。
不知为何,听见那群老家伙想算计猎人,月流却有些不乐意。
或许是出于猎人的血液确实是少有的甜美。
只是他身上同族的血腥味也很重,几乎要掩盖住本身的气味了。
月流烦躁地啧了一声。
祁星这样的人,他还不太想看对方栽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身上。
今天刚刚认识就呛了他好几次的人。
月流想了想,还是加快步伐朝着那个即将离开校门的人影走去。
这人的腿比他长了一点,分明看起来在慢慢走,月流竟然小跑着都没有追上。
偏偏在他要因为麻烦而懒得提醒的时候,这人又停下了脚步。
月流向来苍白的脸色因快速的活动了一下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看起来也比平时更加可爱。
“什么事?”祁星挑了挑眉,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在后面追他了。
月流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又立马带着点威胁的语气道, “你今晚,最好别出门。”
这话一说出来,颇像是初中小混混在约架。
祁星自然也不会领情,“月同学。”
“我认为我们还没有熟悉到需要你多管闲事的地步。”
一样讨人厌的话,只是对方脸上带了丝浅淡的笑意。
这人笑起来很好看,神秘又有些魅惑。
让月流莫名其妙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不过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已经提醒过了,对方要去——他也挺期待捉住猎人时,眼前这位祁星是不是还能这样趾高气扬。
正好打压打压他的锐气。
月流看了他一眼,错身离开了。
祁星站在原地,看着月流的身影。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被树木遮挡的斜阳一半一半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的目光落到月流宽松的校服下,微微蜷缩着的手指。
葱白的指尖正勾着伞柄上的吊绳。
祁星看了许久,忽然勾了勾唇。
这样的手指更适合勾着亮滑的皮鞭。
*
凌晨十二点。
月流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
这是一座半山腰的别墅。
打车过来花了他一百多。
但他还是来了。
也许是好奇,猎人能在满是吸血鬼的聚会上干些什么。
他一边不那么希望对方来,一边又想看看对方的表现。
不过,这确实是无趣生活里的特殊变数。
挺有趣,他还不太希望这么快就结束。
月流来到别墅门口,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血族。
所以保镖能够一眼认出带着面具的始祖。
他们恭恭敬敬的放了行,并且带着月流从休息厅进去。
月流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聚会开始,再出面就可以。
休息室布置的很符合那群老头子的审美。
黑红为主的配色,丝绒,真皮为主的材质。
压抑,无趣,一如他沉睡之前的家。
一回到族群里,月流就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压力。
始祖的责任让他感到疲倦。
刚一坐下,几个长老就跟了过来,在他周围坐下。
身后一群带着白兔面具的侍者也端着红色液体和点心走了过来。
——众人都知道,始祖只喜欢专属血奴的血。
所以,没有人不知死活的会在他杯子里加来路不明的血液。
哪怕是某些受吸血鬼魅力蛊惑,而疯狂上头的少年少女愿意主动献身。
月流都没有接受过。
唯一一杯清澈的红酒,停在了月流的面前。
在现在血库虚空的时候,血族们都会在血液里掺上红酒,来解决自己的需求。
只有长老和领主这些有权有势的血族,还能喝上纯血浓浆。
但是始祖对于纯血的要求远高于一杯红酒,因此很久以前,这些人就会拿上好的红酒来招待他。
不过月流其实酒量不太好,好在也没人敢来窥探始祖的酒量。
月流还是接过了这杯红酒。
谈事之前,总会有这些流程的。
他拿着红酒,一抬眼便和这位负责侍奉自己的侍者对上了眼神。
白兔面具下,只能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血族该有的恭敬和向往。
月流的小指轻轻动了一下。
被子里的红酒中,夹杂着极其不明显的一丝血腥味。
甜美诱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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