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一个十分有种的天族老大,在上一回当着我面表现的也是十分有种,为了让我孤独塔中,一剑劈了锁仙塔,误放出六界犯了罪的生灵,于是他爹天帝大怒,马上把他捆了回来,不管怎样先揍一顿再说,揍完发现还不解气,让他在南天门外跪了七天,那之后祁渊这逆子竟然死活不肯认错。作为一名严格的天地之主,一名严格的父亲,天帝决定要严肃处理这件事,以儆效尤。
九重天庭中,有一种十分可怕的惩罚,叫做失魂引。
它的外型其实一副微小的符印,可把它打入人体内,那人便要承受长达三十天,日日夜夜的魂魄移位、再归位,足以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而我从我哥处得知这件事时,祁渊已承受失魂引将近二十八天,就快到头了。
我一路驾风急驰来到祁渊的宫殿外,宫苑里却无一仙娥仙官把守,东海公主、瑶台仙子,还有柳钰,那个他最爱的柳钰也不在。刚停下脚步喘几口气,就见一缕缕黑烟自门缝里溢出,我一下子慌了,我知道是祁渊出事了。
本想硬闯进去,不想一头撞上了个无形的屏障,那雕花门外竟然施了封印,原来是祁渊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的。我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凝聚仙力打在封印上,如果换做平时我一定解决不了他施的法术,可是这一次我却惊讶发现他的封印异常微弱,就算我不用仙法,强硬闯进去应该也是没问题。
门开了,一只脚才刚迈进那朱红色的门槛,屋内漆黑一片,一丝光线都没有。我提心吊胆,走得里面点,就见那仕女屏风后一抹身影异常古怪,一会是跪在地上发抖的一具人形,一会又是条挣扎不已的巨大玄龙。听到我的脚步声,他仿佛受了刺激,又好像难以控制,登时便全然化出了龙身。屏风被他的身形撞倒,我愣在原地,迎面对上的是那条龙猩红的双眼。当它向我张开血盆大口地扑过来时,我终于回过神来:这毫无人道的失魂引、这杀千刀的失魂引……竟把祁渊的元身都给逼了出来!
10.和祁渊的恶斗
机智如本仙君,在被它一口吞下的前一秒,凌空快速画了符咒,疾速袭去的符咒中溢出的电丝发出呲啦声响,稳稳正中那条黑龙的脑门,激得它浑身颤抖。这符咒原本是用来镇静人心的,可此刻用在它身上似乎不大管用,它反而被之激怒,在屋中横冲直撞几番,把所有器物都扫到地上碎一地,本仙君自然也无法幸免,也被扫在了地上,还要伸手去挡那些时不时落下来的重物。
我心里慌得很,谁知道祁渊会发多久的疯。像我和他这种神兽修成的神仙,一旦第化出元身理智就倒扣成了负数,简称脑子不大好使。想当年本仙君因为贪玩现了会凤凰元身,差点没把那东海龙宫给掀了。但明显他的情况比我严重些,魂魄移位又归位这一折腾可不是人人都经受得起的。我一边躲闪一边感叹天帝真是真爹无误,哪有这么对待自己儿子的!又自知逃跑已是来不及,便试图让他镇定下来,我站在书架后举起双手对他道:“祁渊,我是小夏,我知道你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欢迎,但是毕竟夫妻一场,咱们换个方式说话怎么样?”
脑子不大好使的祁渊果然不管我是小夏还是大夏,这时估计那失魂引还在作用,痛得他在屋子里直翻转。书架上一个花瓶掉下来,在我头顶上砸了个碎,我满脸鲜血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它的身体不让它乱动,因为它的猛烈挣扎,那上头的鳞片割得我皮开肉绽。我咬紧了牙关坚持着,安慰它马上就过去了,马上就过去了。即便此刻的它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玄黑色的苍龙在我怀中奄奄一息,发出低低的呜咽。我习惯了祁渊对我趾高气扬的傲慢样,此刻忽然变得这么可怜无助,倒让我有些手忙脚乱。可能是失魂引暂时停歇了,它安静了下来,乖巧的任由我摸摸它的脑袋,我盯着它很久,忽然想到现在的祁渊像极了什么。
对了,宠物。
一只宠物。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觉得十分有意思,祁渊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我向它露出了个奸邪的笑容,摘下发髻上的凤凰花,顶在了它的头上。我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意识,总之似乎对我的行为不大满意,居然朝我翻了个白眼。我又及时把它的头扳正,将那朵花重新择了个位稳稳放着。我又抱着它好久,认为这一天的失魂引应该已经失效了,和沧冥的那一局麻将还没打完,我得回去了。
祁渊闭着眼,我就把它的头轻轻放到地上,自己则向屋外走去。
然而,危机总是从寂静中爆发。果不其然,那失魂引还未放过祁渊,还未放过本仙君。即使背着对身,也能感觉到有炙热的火焰铺天卷地自身后袭来。我立即用双指夹紧了一枚符纸,一回身将之快速飞向火焰之中。我的符纸在半空中化为汹涌水浪,和祁渊的那团烈火抵死相斗着。偌大的宫殿已被冲毁,玄龙伴随着一声声凄厉鸣啸扶云直上,我驾风已然追赶不上它了,也赶紧化出元身,一挥翅膀疾速飞行。这一路上,我看见路过的仙人看到一龙一凤争驰的画面,纷纷尖叫着避让,有的避让不及还被撞下了云彩。受了伤的玄龙力不从心,很快便被我追上,我重新立在它面前挡住它的去路,抬手蕴了清风以布施出个结界,任凭它四处乱撞。
失魂引正折磨着的祁渊痛不堪言失了神志,我的结界让它觉得很烦躁,一重又一重的火焰袭击着界壁,四周灼热的火狼扑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看着祁渊受苦,心里莫名地也焦急难过。我忽然我觉得我并没有那么烦他,我也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即使他喜欢的人是柳钰。
黑龙向我冲了过来,这回我没躲,它的牙锋利尖锐,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吃痛的叫出了声,看着血染红了肩上的布料。它若是再来一口,本仙君的骨头怕是不保。可此刻饮了我血的祁渊,却是忽的平静了下来。
我怔住了,眼睁睁的看着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软软地压着我倒下来。
11.阿钰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这一回祁渊咬了我一口,本仙君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血还有克制失魂引的力量,一下子我便成了天后的大恩人,她不但赏了我许多奇珍异宝,还亲自登门司命殿,表示她因为失魂引这件事和天帝吵了架也打了架,还分外感谢我对她宝贝儿子的救命之恩。贤惠温柔如本仙君,端了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向婆婆拱手作礼,声音甜得令人发指:“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今天的夜晚格外静谧,唯有几只小虫子在草丛里咕咕叫个不停。满屋子的仙娥仙官一言不发的立着,气氛有些压抑。我垂头望了望躺在我腿上的玄衣青年,头一次感觉到事情的难办。
这货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本仙君还有一局麻将未和沧冥爷爷厮杀,心急如焚的很。只是司药仙人临走前文绉绉说了一堆,大概说是祁渊体内还残存了点失魂引,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发作了,可之后如何还要静待造化。说人话就是太子殿下还要接着被折磨。我想也没想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匕首,往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他苍白的唇上,顿时便有了血色。我很冷静的对司药说,静待造化?有本仙君在,就是他的造化。
这句话说得分外霸气,我很喜欢。反正我的血多得很,权当施舍给他。日后我回我的锁仙塔,他继续爱他的阿钰,不会再有什么纠葛。
祁渊的脑袋在我腿上压了一下午了,我却不忍心放松动一动身子,就怕打扰到他。可本仙君的这两只手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开始玩他的眼睫毛,这人的眼睫毛又密又长,比女孩子还好看,可是这性格怎么就这么臭呢?如果他能对我好一点,说不定我真的会挺喜欢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小心翼翼把他的头挪到枕头上,踏着月光出去了。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怪难受的,嘴巴也有些干,想绕到后院打点水来。我拐弯的时候,余光恰好督见也有一抹白影迈进了正殿。很奇怪那么晚了这人是谁,却没心情去深究,打了碗水,站在井边将之咕噜噜一口喝下。
月冷了夜色显得有些浑浊,院子里的凤凰树上栖息着几只乌鸦,正聒噪的叫着。我受不了它们,抱着桶水便一头撞进屋子。才隔了这么点时间,内厢却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烛火更亮了,好像是被人重新点过。北边的窗门原来是关上的,现在却敞开着。
我心中大起疑云,不知怎的莫名开始心慌。步伐也有些不稳,从桶里洒出好多水来。
屏风后有两个人。
一个人尚且还躺在床上,只起了半个身子,然后另一个人则坐在床沿边。
手再也拿不稳了,“哐当”一声,铁皮水桶落到了地上。
竟然是柳钰。
看样子祁渊已经醒了,是在我出去的这隙间醒的。脸色还不错,本仙君的血果真这般有用。欣慰之余,我又有点郁闷,柳钰这厮在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柳钰冲我扬了扬白皙的下巴,语调轻佻:“太子妃,你来干什么?”
居然问我来干什么。
我径直走过去扯开他:“本宫来照顾殿下。怎么,不可以?”
柳钰这人可真是,被我稍微一拉扯,便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彼时我还揪着他的衣服,不太友善的动作落在祁渊眼里成了欺负。果不其然,祁渊对我冷喝了一声:“放开他。”
我登时便来气,又推了他一把。娇弱如他,竟一头撞在茶几上,额角还给我沁出几点血来。阿钰流血了,祁渊可心疼了,连刚恢复一点的身子都不顾,艰难地走过来亲手扶起柳钰。神色很疲惫,“不要闹了小夏,如果不是他用尽仙力,驱走了我体内的失魂引,我恐怕便不能再站在这里了。阿钰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样对他。”
我奋力砸了桌上的花瓶。
12.替我向微苔问个好
看样子这回我这个好人是白当了,虽然我本就没期望祁渊会对我多感激,可是这功劳就莫名被柳钰抢去了还是惹得我心情极差。我想这太子府我是待不下去了,只是答应天后在先,我又不得不在这里坚持照顾他到第二天早上。接下来的下半个夜晚,柳钰清君比我这个太子妃守着夫君还要寸步不离,我因无聊至极才为祁渊熬了一碗红枣银耳羹,送到祁渊面前时却抢先被柳钰接下,只见他变出了根银针来,往羹中一放,过了很久看那针身依旧洁白如雪,才含笑对祁渊道:“殿下,放心喝罢。”
躺坐在榻上的祁渊点点头,从袖中抽出只手来正要接,那只瓷碗却已被我拿下,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把手中的碗一倾,碗中黏糊糊的银耳便尽数倒在了祁渊脸上。身旁柳钰惊呼一声开始手忙脚乱的命令仙娥来清理,大呼小叫像个白痴一样。我没说话,只将手伸过去,眼看着指尖就要碰到他泛着苍白的脸,他却狠狠打掉了我的手,冲我怒道:“你要干什么!”
我坚持为他抹去鼻子上的残羹,后才叹了口气:“你说我要干什么?”
祁渊怔了一怔,望着我的目光有些复杂。我才刚转过身准备走人,柳钰却还指着我的嘲讽:“娘娘当真好没礼数,胆敢把羹汤倒在殿下脸上?”
我拿着那碗银耳羹逼到他面前:“你要不要也试试?”
柳钰看见那碗底残留的黏渣,脸色瞬间白了一白。我这烂心情却还未得到发泄,心一横正要把它泼到柳钰脸上,结果又是祁渊态度恶劣的阻止我:“神经发完了?发完了就滚回你的锁仙塔去,少来九重天露面,丢本君的脸。”
哦,忘了说,清清正正如本仙君,在祁渊眼里却一直是个神经病,虽然我也不晓得他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可能、可能是因为我经常找他小老婆们麻烦的缘故吧,打扰到他和他的宝贝们花天酒地,当真是本仙君的罪过。说来我与祁渊的这桩婚事,本就是场包办婚姻,我不情他不愿。一开始天后来崆峒山找我娘,原话是说咱们凤族的姑娘性子直爽坦诚,刚好能和他宝贝儿子阴郁寡言的臭脾气互补,结果呢,互补没补上,倒是互残了不少。由此可见封建思想害人不浅。
从前祁渊也经常这样口出恶言害我伤心,我却从未像如今这般觉得委屈,觉得难过。就算之前被逼出元神的祁渊理智倒扣成了负数,那双眼睛却也是白长的?施法哄他安静、割血驱他失魂引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本仙君,可他却是那么的相信柳钰。我本想找作为见证者的天后哭诉一番,想想也是算了,每次我找他爹娘告状,表面上他是诚诚恳恳向我道歉了,到后头还要私下被他骂一顿,这个没趣我是无暇自讨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我哥招了朵云彩送我回锁仙塔,天色亮了,我这才好好看清了我哥的模样,他又瘦了很多,眸光也不像从前那样清亮有神。看着看着我却忽然悲哀的发现我根本无权过问他这几千年来发生了什么,西天梵境离神界是这样的遥远,远到亲密无间的关系都变得有几分陌生。
临别的时候他步伐踌躇,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站在很远的地方叫了我一声。雨后的清晨空气鲜然,我仰头看着白云间飞过一只鸟儿,它嘴里衔着的树枝还挂着剔透露珠,滴嗒一声,硕大的露珠就落了下去。然后他便在这静谧中出声,极轻的话语中提到了个让我觉得有些恍惚的名字。
替我向微苔问个好。他的语调微一颤。
听到微苔这个两个字,我终于不再盯着鸟儿出神了。心弦被蓦地一扯,我咽了咽喉咙,对他用力点头。
两百年之期即将临至,我却坚持和沧冥他们厮杀完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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