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喜欢他,随便他今天爱这个、明天那爱那个,都与我无关。可,可是后来,他不再带美女回来了。
那是头一次,他牵了个比那些美女都要艳丽几分的男人回来。
6.要杀要剐,冲我来
先前我想不通,本仙君虽算不上绝色,却也是个五官端庄的姑娘,怎么就被他难看成这样?然而后来那柳钰的出现,才让我意识到何谓胭脂俗粉,何谓真绝色。
听说柳钰清君的真身是一株千年绛珠草,那绛珠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没去研究,只听说过以它入药可以治疗很多疾病。所以我想祁渊把柳钰宠在身边大概是有朝一日煮了它,治一治他无药可救的脑残吧,这样想本仙君便欣慰多了,并且琢磨着何时自己也去包养一株绛珠草,包治百病哇。
莫名的我居然想了祁渊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自嘲了一番。我手脚麻利地把沧冥背下楼塔,足足两百楼的台阶,走完我觉得我绝对会折寿。可看在沧冥如此悲情的份上,我好人做到底,送到床上不说,还十分体贴的帮他盖上被褥。
刚想走到门口,却又折回到床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老兄,你真睡着啦?”推开了窗,用双手在眼前搭了个棚:“你可看看外头,月亮才出来,嫦娥上仙倒是来得早哟,怎不见吴刚那老头?这个点还不来,我估计他今晚都不来了,大约又要以烤番薯吃撑这理由来请假了。再看看本仙君,精神多好哇,美好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呢,你就这么睡过去了,可不可惜?”
先前身后一直有两个小妖灵随从,我便背着身子对他们吩咐道:“快去打盆水来,本仙君今日亲自帮你家主子清醒脑子。一个大男人,这点打击都经受不住!”话音落下半天,却未闻有人回应。我不耐烦道:“还愣着做什么?莫非你们的脑子也需要清醒清醒……”
已摆出副气势凌厉的唬人模样,就差一漂亮的转身了。我在心中默数三下,一拂衣摆,华丽丽的转过身去。哈!这一身黑裙子展开的样子像一朵花,可好看了。本以为能在那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妖灵面前好好显摆一番,我便欣喜的抬起头来,却迎上了一双冷得毫无温度的眸眼。
祁渊大步走上来捏住我的下巴,把我拽到他身前,好让他慢慢审视:“原来把你关在这锁仙塔,你权当儿戏在玩呢。”被他钳制住的半边脸疼得不行,我奋力想推开他,他却粗暴地一把扯过我的胳膊,试图和我离得更近,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背着我在这和别的男人花天酒地,这感觉是不是很刺激有趣?”
无辜如本仙君,委屈如本仙君……放着大好青春不要,却被关在这破塔中受苦,我是和沧冥之类直爽的汉子玩得起劲,却都是普普通通的关系,从他的口中出来却成了一件件肮脏龌龊的事!羞愤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简直有病!”
我下手毒辣,他的半边脸顿时现了红印子。应该是很痛的,他却没有顾及这些,反手将我推到墙上,挥起手就回了我一耳光,那“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楼阁里惊心刺耳,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觉得脸火辣辣泛疼。我真的讨厌祁渊,我厌他恨他,既然不喜欢我,又何必处处监视着我?半点不遂他意,便说这么多难听的话,甚至动手打我。
见我咬着唇抽泣,祁渊越来越发狠起来,揪住我的衣领便要把我往外头拉,这个人久经战场,浑身戾气重的很,眼神冷厉起来似乎要将人活生生剜死。我害怕的哭了起来,我知道他要准备单独处理我了。单独处理的后果是怎样,我不敢想象。
沧冥终于醒了,我看见他从后面冲了过来,抡起大刀就往祁渊肩上砍。他砍得很成功,这一刀子下去,祁渊的衣服就破了,鲜血直溅。我心里还在为沧冥叫好,脸上的神情却马上得意不起来了。我看见他的那道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自动愈合着,在一秒之内,连同血迹一起消失的干干净净。
玄衣青年冷冷侧了眸,眼底杀气四溢:“妖族的人?”
祁渊和沧冥就这样对峙着,他腰间所配的神剑正不断地颤抖发亮,我便知道是他要生气了。我不想沧冥爷爷因此而被他杀掉,跳起来一抬手往他脸上便又是一巴掌哇!这回他真的被我打懵了,不敢置信地怒视着我。我也懵了,把那只手举到面前晃了晃,示意我并不是故意的。咬牙切齿对他道:“要杀要剐,冲我来!”
7.老死不相来往
祁渊便一言不发的把我拎了出去,直接翻身从窗阁跳下。那么高的锁仙塔,他就抱着我,穿过了凄冷的月华,暗灰的云层。因疾速降落而匆匆划过耳边的夜风呼啸尖锐,有的还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阵阵生疼。我窝在这个冰冷的怀抱里,在仓皇害怕中抬眼看他,发现他也正垂眼看着我,眸光沉沉有些凝滞,好像是看了很久很久。见我在看他,他又马上把目光移走,神色如往常一样阴霾。
今晚的风格外狂烈,青年墨黑的长发一缕一缕飘打在我脸上,痒痒的。我想伸手去拿开,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他牢牢禁锢在腰上。这一来二去的挣扎弄得我有些狼狈,上方他已低沉出声:“小夏,想不想回家?”
回家这个词我已许久未再听闻过,偶然被祁渊说出口却有种意味不明的变扭。狂风冲击耳膜迸发的巨响让我感到心烦,我咬紧了牙关喊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我觉得他挺滑稽的,一开始为了那朵白莲花把我赶到这里的人是他,这会抱着我在我耳边说要带我回家的人也是他。可回家又能做什么呢,继续看他每天和不同的女人男人缠缠绵绵?
思绪混乱间,祁渊又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却直截了当的对他说:“我在这塔里过得挺好,你也有你的阿钰相伴。从此你我,便老死不相来往罢!”
说完这句话我很难过,从前我便因为他的花心,而与他大吵小吵不断,后来想想祁渊生的好看,四海八荒那么多的女人看上他、忍不住勾搭他也是正常的事。可是他再怎么喜欢那些小老婆,也不会像如今他为了柳钰那样伤我打我,还说出那句“永远别出现在本君面前”的过分话来。
我想他真的很爱柳钰,只因柳钰格外爱干净,他便吩咐了太子府所有仙娥每隔半个时辰把府中上上下下打扫一边。那一次只因一个初来当差的仙娥忘了擦拭柳钰的扇子,导致柳钰拿起扇子的时候发现食指上沾了一抹灰尘,柳钰便大发雷霆要把那小仙娥赶下九重天。当时本仙君站在一边,委实看不惯他这般造作,那小仙娥也可怜的很,忍不住道了一句:“清君眼眶里好像也飘进了点灰,要不要把眼珠子也抠出来洗一洗呀?”
柳钰生气了,一生气他便猛烈地咳嗽,仿佛得了肺痨一样,整张脸苍白的恐怖。祁渊见到便心疼死了,先叫人打了那小仙娥十几棍,然后把她贬下天。紧接着处理我,让我代替这仙娥像侍奉祖宗一样侍奉柳钰不说,还赶苍蝇一样把我赶到凡界崆峒山,冠冕堂皇的称是静心思过。
这一回,我出手打伤了“无辜仙僚”柳钰,还差点把他魂魄都给打散了。所以理所应当的,他便不再像往常一样,把我赶到到崆峒山思过那么简单了。我看他送我进塔时的那个眼神,似乎这凄凄冷冷的锁仙塔便是我最后的归宿。
祁渊没想过我会一口拒绝,神色当即变得很不好看,眼神震怒好像要把我撕碎:“你真是这般想?”
8.小夏,我是你的师父
风小了,地面离我越发的近。我仰头看着他冷笑:“真的,如果我不在,你就能和阿钰整天整日地在一起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祁渊发怒了,每次发怒到后来他都会笑,笑得很阴很冷。这一次也是一样,我的脚尖就要碰到久违的土地了,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却在这时蕴了力,重新把我送上了高天。半空中从塔里出来两个小妖,一左一右的架住我,层层云雾散开,祁渊悬浮立在我面前,一袭黑衣与身后无尽的夜几乎同色。烈风灌进他的袖子里,将之鼓得满满的。我恍惚记得我哥第一次抱着我上九重天,身姿颀长的青年也是这般月华满身。他背对着我们,身前是漫天的黑夜与星宿,听闻人声便轻轻转过身来,宽大的袖摆垂落,露出一截洁白如瓷的手腕。是他向我伸出了手,唤了我一声小夏。
身穿紫衣的男子衣角绣着朵朵紫薇花,皆用金线勾勒而出栩栩如生。面上覆了着一副面具,鬼面獠牙,阴气森森。
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得令我有些记不真切。只隐约想起彼时我还是一只黑乎乎的小凤凰,什么也不懂,看到那副鬼面具害怕得毛都竖起来了,可我哥却坚持把我送到那男子的怀里,我便胆怯伸出脑袋啄了他一口,还以为这个古怪的尊神会就此生气,便发出点可怜巴巴的呜呜声来软化他,没想到他却伸出一只手指来压上我的脑袋,替我顺了顺头顶那撮毛。
他对我说:小夏,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师父。
一开始,我不要这个丑巴巴的鬼脸师父,到了后来,我……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猝然头疼欲裂,脸上一滴一滴有冰凉的液体滑下来。倾盆大雨陡然肆虐,祁渊语调冷漠,杂糅着这凄纷雨声:“既然如此,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罢,”缓缓抽出他的那把藏龙剑,对我嗤笑:“一个人。”
暗红色光亮疾速划过,藏龙剑已被祭在半空,磅薄仙气活生生将漫天雨障隔开,为它的主人让出一条风雨无阻的道路来。我看到祁渊飞身上前重新执剑,劈开了捆绑锁仙塔的通天链。巨大的铁锁就如同一个个封印,塔中无数仙妖鬼魔在其断裂的一瞬间尽数涌出,狂风大作山色突变地崩天摇,苦咽惨叫幽幽凄凄蔓延不绝。天地间颜色忽明忽暗,仿似倾覆。
他神色不变的将剑收回剑鞘,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我,掌中蓦地蓄力向我袭来。我防不胜防被他这一掌正中心口,霎时喉中咸腥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再次摔入塔中,冷硬的地面撞得我五脏六肺都在痛。
玄衣的尊神立在远处乌云中,风来得突然,将他的黑发拂乱。滂沱雨帘后,青年眉目英俊,而我却看不清他此刻望着我的眼神,也不想看清。
锁仙塔,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是天族太子,有无边的法力,毁了这锁仙塔轻而易举。他触犯了天规,只想让我受苦,我也确实受了苦。然而天族处理他的结果,应也不会仁慈太多。
我促膝坐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袖子却被人拉了一拉,从身后柜子旁探出个头来:“嘿小夏,还有我呢。”
体贴如我大哥、善解人意如我大哥、似花似玉如我大哥……
我终于忍不住,和他抱头痛哭起来。
9.魂魄移位?
天族太子触犯天规的消息很快就在六界传开,很不幸,本仙君“二进宫”的光荣事迹同样也在八荒六合火了个遍。
空荡荡的锁仙塔只有我和沧冥爷爷两个人,整天打牌划拳扯淡,无聊得都快长毛了。沧冥爷爷说如果有朝一日能从这锁仙塔出去,一定要上三十六天先把长离上神打一顿泄恨再说。而当我问他你是因何被关进这锁仙塔时,他却难得地选择了沉默。
他闷声开口:“小夏,你真的忘了吗,八千年前你……”
我及时做了个手势打断:“等等,本仙君到如今才活了七千岁,你说啥……八千年前?本仙君还没出生呢,你不是扯得太远了。”
他摸了摸鼻梁欲言又止。垂下眼,又抬起来,对我道:“哦,我算数不大好。”
然后他就不肯再说了,我自讨个没趣,蹲下身去画圈圈。可能是本仙君这日子实在过得太落魄,我爹我娘的脸皮已经被我丢光了,唯有我哥终于来为我出头了。
我哥虽然和我同一娘胎出来,却啥都比我好。模样干净清秀,让人看着十分舒心。我为此琢磨了很久,我的长相和他明明是同一类型的,却不怎么招人喜欢。后来我发现问题是出在性格上,我觉得我哥上辈子绝对是个书生,还是个落魄的书生,书读不完人死了,这辈子当了神仙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读书。看得书多了,这人的三观也就不一样了,小时候本仙君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因叔叔婶婶相继羽化归去,担心哪一天自己也终将如此。我把烦忧说给我哥听,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侧过脸来看我,是沉静清亮的眸眼:“只活在这世上,便终将有一天沉寂空幻,任凭谁都逃不过。”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容温和:“所以,小夏才要更加努力求仙问道,活得长长久久。”
从前的本仙君性格顽劣,爹娘的话基本不听。只是同样的话,从我哥口中说出来,却好像不一样了。
小的时候我经常缠着我哥玩,后来他去了西天梵境,因信仰不同,便少再与神界有来往。我是挺想念我哥的,可是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呃,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当我哥走进锁妖塔的时候,我正在与沧冥爷爷划拳输酒得起劲。
因为从前的演技太炉火纯青,我在他的印象里,尚且是个乖巧安静的小姑娘。此番一见我粗鲁举措,竟是脸色一白,仿佛全然不敢置信。
我马上把纸牌藏到袖子里,赔笑着走过去对他说:“嘿嘿哥,是我,小夏。”
我哥的神色却有些着急,他说,小夏我是来接你走的,祁渊他出事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本来想像那些戏本中受了伤害的女主角一样,冷冰冰的说一句关我什么事。后来想想我既然已经嫁给他了,他出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先被自己的宽容大度感动了一把,然后飞奔着夺门而出。
具体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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