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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人语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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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君送别车驿,欲伴予渡江,再三谢阻始罢,不期自兹遂不复相见矣,伤哉!”按《人间地狱》倚虹所撰者六册,后由包天笑赓续二册。

克文津寓在地纬路六号,但他却喜欢住在国民饭店,开着长房间,朋友找他,大都到饭店相晤,地纬路的寓所,由他的母亲(不是亲生的)和夫人梅真住着。他有时候回家,一探母亲和他的夫人,家人待之如宾客,探视毕即行,仍赴国民饭店。有一年的大除夕,他忽然大哭,谓“既不得于父兄,又不得于妻子,家庭骨肉之间,有难言之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外人就无从知道了。

民国十二年十月,他为子纳妇,北上,海上友好,设宴祖饯,有孙东吴、严独鹤、周瘦鹃、丁慕琴、沈骏声、步林屋、宣古愚、毕倚虹、戈公振、王钝根、余大雄、张舍我、张光宇、谢介子等,克文写了篇《离筵小记》,群弟子又饯之于“新园”,并摄一集体照片,克文又有《新园照景记》,记述其事。涉及诸人,如俞子英、梅慕陶、王小恒、朱烈桢、李耀亮、陈健生,都是他的弟子。他又有《临歧诗》,毕倚虹、张丹翁、周南陔、陈飞公都有和作。这次他不久即来沪。民国十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他又由沪返津,同行的为他的门人沈国桢、李鹏飞、俞子英及朱烈桢四人。在北上之前,先把上海寓所退租,住到远东饭店,朋好往往挟纸乞其挥写,他兴酣,落笔狂书,顷刻尽数十纸,饭店侍役见而羡之,也求他写数字,他却一视同仁,也书联以赠。当时倚虹有《留云琐记》纪其事。克文对步林屋说:“兄好长句,其为我赋宛转之歌,使兄之寄女晚香玉书之。”林屋应允,后果践诺言,克文在临行之前夕,诗兴大发,呼酒,拉周南陔、毕倚虹及其门人梅慕陶痛饮,且倡联句,诗成酒阑,天已大明,行装待发了。到了天津,杨庸斋宴之于其私宅,并约善歌者相聚一堂,有魏易、恽澜生、胡嵩甫、顾公可、翁克斋、朱幼泉等。豪竹哀丝,极宾主相聚之乐,又与侯疑始及五弟规庵饮酒赋诗,排日为欢,连写若干篇小纪,寄给上海《晶报》。

他和上海《晶报》的渊源,是很久的,最早是在民国八年开始发生关系,那时《晶报》辟有“三日一人栏”,就是每期有一社会名流,为该报写几个字,铸版刊印在报端。四月,克文为写“谈天雕龙”四个字,五月,他的夫人刘梅真又为写“董史齐谐”四个字,当然都铸版登载。六月,克文又集六朝人写经字,由梅真双钩,且附信谓:“读《晶报》,得佳趣,集十六字以祝万年,除印入大报外,可用原纸属商务馆制版,以中国纸印成信笺,分酬投稿诸君。”后来余大雄果然印了一些信笺送人,但所印不多,送人亦不普遍,现在一张都找不到了。

余大雄对于克文是很殷勤趋奉的,每月致送稿费,但克文自己是不受的,由他的小舅子唐采之领用,原来克文有一笔特殊收入,即河南焦作福中煤矿公司,月送六百元干薪,因公司主持人为袁世凯旧部,知克文生活不裕,所以每月致送不断,直到北伐后,公司主持者易人,干薪也就停止,所以他就靠卖字卖古董为生,不能过那豪奢富丽的生活了。

克文在报上,时常与人发生笔战,如与胡寄尘,因谈新体诗问题,意见分歧,互相诘责。有一次,克文撰《罪言》一文,力斥当时一般纯盗虚声的文学家,用韵不当,不谙小学,暗中是指姚鹓雏而言。当时有署名健民的,写了一篇《与寒云论小学》,又力斥克文所书不合小学,谓:“何寒云方慨小学之衰乱,而躬自蹈之乎!”既而姚鹓雏致大雄、丹翁书又力斥克文之不知古韵。克文又写《谢罪》一文向健民、鹓雏打招呼。后来胡寄尘写了一篇《大家都错了》,开玩笑说:“《晶报》上寒云说鹓雏错了,鹓雏又说寒云错了。马二先生说涵秋错了,涵秋又说马二先生错了,可以说:寒云、鹓雏、马二先生、涵秋都错了,不但他们错了,连丹翁也错了,为甚么呢?因丹翁硬要把这几篇文章登出来,所以说丹翁也错了,不但丹翁错了,连我也错了,因为我硬要做这篇文章,所以说我也错了,然而我明知道是错,还要犯错,分明是双料的错。我知道丹翁登这些文章是错,我还要强他登我这篇文章,又分明是双双料的错。”大家看了一笑而罢。又周今觉化名炁公,在《晶报》写稿,有署名笑禅的,向炁公挑眼,今觉误笑禅为克文,便向克文反击,克文写“告炁公”一文,却大叙世交戚谊,说:“炁公乃周玉山姻丈之文孙。”(按:周玉山即前两江总督周馥)丹翁谓:“克文不过想做个太老伯罢了。”今觉又猜笑禅为林屋,林屋又有答炁公,有猜癯蝯,癯蝯也有文不认,直使今觉莫名其妙。

癸亥岁首,克文忽在《晶报》上刊载《自约二事》云:

“化名骂人,为最不道德之事,往者,不佞犯之屡屡矣,清夜自思,愧悔交并,今特自约,自癸亥正月始,凡披露本报之文,除用名外或署寒云,决不再自欺欺人,而劳读者之测度也。又讥弹政事,针砭世风,为记者之天职,曷敢自弃,若攻揭隐私,肆意诟詈,快一己之口舌,败他人之声誉者,施予不当,即是罪恶,当力忏除,勉毋陨堕。至于巨猾老奸,元凶大恶,应加诛伐者,不在此例。”

克文与余大雄相处是较好的,且和大雄的父亲艇生也有交谊,艇生与张叔驯藏泉都是很多,大雄一一拓了,拟印成《泉鉴》一书,请克文任勘注,可是克文只作了一篇序文,没有勘注,书也没有印成。有一次大雄不知在哪获得袁世凯《戊戌纪略》手稿本,下有“八月廿五日书于小站营次,交诸子密藏”等语。给克文辨真伪,克文一阅之下,觉得可疑,便写了一篇《戊戌纪略书后辨》,谓:“先公有戊戌政变日记详纪靡遗,予读之,略忆始末,故作《定变记》以纪之。今读传录之《戊戌纪略》,谓是先公遗著,中皆泛论,而无事实,与予旧读之日记不同,疑是洹上记室,见先公日记,既欲白先公之苦心,而又虑招人之忌怨,故隐其事实,衍为泛论,先公虽既疏文学,若通籍二字尚非不解,胡竟以通籍自引,此必非先公自撰,可断言也。”按以上云云,那么现在作为史料考证的《戊戌政变纪略》,也就靠不住了!

他和张丹翁也时相调笑,当时张恨水把丹翁两字译作白话“通红老头子”,克文便作碎锦格诗钟云:“极目通明红树老,举头些子碧云残。”又时而相龃龉,有时又和好无间,彼此交换古物。

丹翁的鬻书润例,便是克文所订的,谓:“丹翁获汉熹平漆书,因窥隶草之奥,藏唐人高莫石室记,遂得行楷之神,施于毫墨,极尽工妙。”对于丹翁的书法,始终是推崇的,我的箧中有克文手稿《篆圣丹翁》一文,似乎没有发表过,原文录之于下:“今之书家,学篆籀者夥矣,而能真得古人之旨趣者,盖寡,或描头画脚,或忸怩作态,则去古益远。在老辈中,惟昌硕丈,以猎碣为本,而纵横之,而变化之,能深得古人之真髓者,一人而已,昨丹翁兄见过,出示所临毛鼎,予悚然而惊,悠然而喜,展读逾时许,而不忍释,盖丹翁初得汉简影本而深味之,继参殷墟遗契之文,合两者之神,而出以周金文之体,纵横恣放,超然大化,取古人之精,而不为古人所囿,今之书家,谁能解此耶!其微细处,若绵里之针,其肥壮处,若庙堂之器,具千钧之势,而视若毫毛,吾以为三代人涂漆之文,不过尔尔也,予作篆籀,尚拘守新象,而丹翁则超超于象外矣,俗眼皆谓予为工,而不知共荒率者,难于工者,百倍犹未止也,工者循象迹求,犹易以工力为也;率者神而明之不在方寸之间,无工力不成,无天才亦不成,岂凡夫俗子所能梦见者哉!予能知之,黄叶师能知之,恐再求知者,亦不易也。予读其所作,懔然有悟,它日作书或可进欤!予尝曰:秦以后无篆书,晋以后无隶书,今于数千载下,得见古人,洵予之幸也。”虽多过誉,然论书亦颇有见解。

克文对于南通张季直(謇)深恶痛绝,虽到过南通,参与通俗剧场客串,备受张季直的优礼,但回沪后,一再在《晶报》上讥骂张季直,刊登《箴更俗剧场》《南通小记》《南通竹枝词》等,都对张季直作了贬语,更反对张氏为了梅兰芳与欧阳予倩作《梅欧阁》。当张七十寿诞,他撰了副寿联:“江北大皇帝,天南老寿星”来骂他。原来张在家乡有“土皇帝”之号,克文所以讽笑出之,张看了大不高兴,没有把这联张悬礼堂上。克文为了沈寿事,很同情于沈寿的丈夫余冰人(觉),他有一封复余冰人的信,公开在报上,如云:

“冰人先生辱复,悲感沉痛,欷歔久之,以尊夫人之才之艺,竟遭此厄,冒终身不白之冤,抱弥天长恨而死,人神同泣,江海永哀,天下闻之,应为愤慨,若某老伧,人首兽心,妄窃时誉,三百年后,自有公论,秦奸铸铁,当世未尝不赫赫也,真投彼豺虎,豺虎不食之徒,尊夫人在天有灵,必有以诛,亟望见过,畅言其详,弟虽不才,尚能以口笔布远其恶,使天下后世毋为所欺焉,兄以身受之痛言之,自足昭重,温犀秦镜,好不可遁矣。敝报嫉恶如仇,直书无隐,利势不可屈,威武不可夺,故于兄之恨事,深愿披露,非若其他耸于土皇之尊,甘低首下心,为之臣奴也,临颖企盼,鹄候宠光,此复。”

竟呼张季直为老伧、为秦奸、为豺虎不食之徒,其痛恨可知,未几《晶报》上便刊出赓续若干期的《余觉痛史》。

谈到克文的仪表,温文尔雅,举止洒然,不蓄髭,御眼镜,常戴六合帽,帽上缀着一颗浑圆光莹的明珠,或灿然生辉的蚍霞。这是北方宦家子弟的气派,他还是习染着,服御很整洁。逢到严冬,他穿着一件海龙皮裘,价值很高,他也非常珍惜。至于西装革履,他不喜欢,所以生平从未穿过。

有人仿明末四公子及清末四公子之例,创为民国四公子,所谓民国四公子,是那些人呢?那就是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张季直的儿子张孝若,袁世凯的儿子袁克文。至于醇酒妇人,则袁克文便可上比战国时代四君之一的信陵君。(按:林庚白说,民国四公子,无袁克文份儿,而是孙科,因为民国五年以后,袁世凯已非风云人物了。——编者志)

秋瑾女儿王灿芝

王灿芝,是秋瑾的女儿,那是从秋瑾丈夫王廷钧的姓。秋瑾干革命,和王廷钧宣告离婚,灿芝改姓为秋,但外间叫惯了,还是称她王灿芝。

秋瑾东渡日本,资斧不够,不得已,告贷于盟姊徐自华。自华慨然助之,秋瑾大为感激,立脱腕上翡翠镯给自华说:“我干革命,事的成败未可知,这镯留在您处作为纪念吧!”及秋瑾事败牺牲,灿芝渐渐长大,自华即把这镯交给灿芝,说:“这是你母的遗物,见物似见你母,由你好好地保留着!”复撰了一篇《还镯记》,又《鉴湖女侠秋君墓表》。民国初年,当时的国文教科书,曾把这两篇作为教材。后来灿芝为其母编《秋侠遗集》,由明日书店刊行。既而中华书局也刊《秋瑾女侠遗集》,较为完备,大都根据灿芝的本子,加以补充的。

灿芝曾肄业上海持志大学,和陈乃文为学友,都是南社诗人胡朴安的女弟子。陈乃文在沪西南阳路主持治中女学,能诗善画,别署蕙漪女史,和我有些翰墨缘。某一个星期日,乃文邀约了几位文艺界人士,在该校举行雅集,朴安老人到得很早,我也参与其盛。灿芝翩然莅止,容态娴雅,但眉宇间露有英气,和寻常女子不同,彼此晤谈,落落大方。朴安在树荫下打了一套太极拳,便请灿芝舞剑,可是霜锋不容易找到,不得已,就用一根手杖来替代。她腾挪上下,左右回旋,真有似杜少陵所谓:“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既止不喘不汗,确有一番功夫。过了一年,我又在诗人王蕖川家中遇到她,一遭生,两遭熟,我就告诉她,“秋雨秋风愁煞人”这句诗,不是令先母自己的作品,而是清吏逼供时想到他人的句儿而应付的。灿芝向我索阅原诗,过了一天,我就把清嘉道年间娄江陶澹人《沧江红雨楼诗集》中《秋暮遣怀》一首抄给她:“人生天地一叶萍,利名役役三秋草。秋草能为春草新,苍颜难换朱颜好。篱前黄菊未开花,寂寞清樽冷怀抱。秋雨秋风愁煞人,寒宵独坐心如捣。出门拔剑壮槃游,霜华拂处尘氛少。朝凌五岳暮三洲,人世风波岂能保。不如归去卧糟丘,老死蓬蒿事幽讨。”秋瑾喜诵前人诗,当逼供时,忆及这句,便写出来,作为供而不供的反抗语罢了。

抗战胜利,灿芝一度供职上海市政府,后远渡重洋,音讯杳然,听说病逝异域。敝笥存有某诗集(书名记忆不起),封面上尚有“灿芝阅读”四字的墨迹。其他书札,在十年动乱中被毁,不胜惋惜。

胡亚光为胡雪岩曾孙

老友胡亚光,最近在上海逝世,年八十六岁。其夫人早已逝世,与一孙同住,临死时,其孙亦不在身边。

胡亚光是人称胡财神胡雪岩的曾孙。杭州胡雪岩,那是《清史·货殖传》中的著名人士,旧居芝园,有延春院、凝禧堂、百狮楼、碧城仙馆诸胜。回廊曲折,叠石玲珑,姹紫嫣红,备极缛丽,在杭垣首屈一指。但盛况无常,传衍数代,就渐感式微,无复当时的排场气派了。亚光出生于牛羊司巷的老宅,那芝园占地很大,前院为元宝街,后院为牛羊司巷,前院早已易主,后院尚留着一部分屋舍哩。亚光幼时,犹目睹一些残余遗迹,谓曲桥栏干是铁质的,外面却套着江西定烧的绿瓷竹节形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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