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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人语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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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之裁决。临泽有一次访寄苇,见桌上置着一铜香炉,这是寄苇从冷摊上购来,用来点蚊烟香的,是一件新货,价仅四元左右。临泽端详了一下,说:“您是否肯见借若干天?”寄苇慨然说:“送给您好了!”临泽持之去,过了数天,把这香炉送了回来,寄苇认不出来了,上面斑斑剥剥,都是绿锈,还带些泥土痕迹,好像新近出土的文物,炉底还刻了年号,竟有人赏识,愿出五百元作为代价,寄苇婉谢,留着作为纪念。又当徐森玉主持文物保管会时,请临泽到博物馆鉴别近年来捐献和收购的一批紫砂壶及诸摆件。临泽看了说,“这十二把砂壶,其中八把是我仿造的,一些花果摆件也大都出于我手。其他是劣手仿古,没有收藏价值。”临泽一度在谭敬家里作客,谭请他复制一批宋元书画,为时一年,参加者有郑竹友、金仲鱼、胡经、许徵白,都属一时能手,所作可以乱真。又某出版社影印了北宋李延之所绘的《梨花鳜鱼图》,临泽看到了,告诉人说:“这是我仿造的伪品。”又《书法》,有味琴所著的《赵孟頫的圆朱文印章》一文,也涉及临泽:“前平湖葛氏得到一批旧犀角印,刻面都是宋元明的著名收藏印和书画家的名号章,赵孟頫的一些印章,也在其内。葛氏还以此集拓为《宋元明犀角玺印留真》,但这批印章,实为嘉兴汤某用旧料仿刻的,并非原物。”又江苏人民出版社刊行的《书画鉴定简述》,这是王以坤编撰的,中有《上海书画做假小集团》一则:“解放前,上海有个做假书画的小集团,专做有著录的假画。他们有绘画、写字、刻印、装裱等分工,所做出的假画与原作极为相似,即使放在一起,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对于鉴定经验不足的人来说,简直是无从分辨真伪。例如他们伪造的过去许多书上均有著录的宋代马远的《四皓图》,为纸本墨笔长卷,画心有乾隆长题,末纸有元代杨维祯至明代胡俨等几十人题跋,收藏印累累。据说他们认为这一件做得不太好,怕露出破绽来,影响到其他伪品书画的出售,结果没有卖出。元代盛懋《秋江待渡图》轴,纸本墨笔画,有真伪二件,真迹现藏故宫博物院。据说这件假的,也是这个小集团做的。”按语:“该集团是指以汤临泽为首,许徵白(山水)、金仲鱼、刘伯年(花鸟)、陈竹友(写字)、汤临泽、胡经(刻印)、周桂生(装裱)。总设计、构图、做旧、选材,都由汤临泽负责。”

据我所知,吴湖帆家有曼生壶一,因请临泽仿制一柄。既成,交给湖帆,湖帆不辨孰真孰伪,临泽指示之,湖帆分别贮藏。不多几天,临泽又以一柄给湖帆,湖帆大为讶异,问他“哪里来这第三柄”?临泽才告以“这乃尊藏原物,前二柄均仿制,聊以戏探而已”。临泽寓居沪西拉都路雷米路兴顺北里四十号(今为永康路三十八弄四十号)一楼一底,凡二宅,一为其起居之所,一为其仿古书画的工场,工场设一裱画桌,雇一工友。庭除墙壁间,悬有文徵明、祝允明,甚至文天祥、史可法等条幅,一任雨淋日晒,破损不完,然后就破损处加以修补,居然古香古色,人以名件视之。他初来上海,刻印乏人过问,黄晦闻力为揄扬,生涯乃大盛。王秋湄却鄙视临泽,故临泽对晦闻有好感。上面所称平湖葛家,乃葛昌楹。所得印既知为临泽所仿,便质入某银行,未赎。临泽家有项墨林书桌,后捐献公家。

临泽外甥胡道言,现尚居住永康路的外公旧寓。他小时候,犹见庭除间有一只烧紫砂壶和摆件的窑,由他外公设计打样,到宜兴请了一位戴司务来,与胡经(临泽弟子)一起配料、捏泥、烧窑,循序进行,甚为便利。南言又见唐吉生、钱镜塘时常挟画来请外公鉴定。有一次,镜塘出示宋元无款花卉册页,外公笑道,“这是我仿的,倘价不高,你可以收下来,不吃亏的。”

临泽曾应聘北京,任故宫博物院金石书画鉴定委员会专门委员。返沪时,购得宋元明清破旧宣纸一批,又在故宫裱画工场,收集不少从旧画上拆下来的旧裱头,他把它化成纸浆,加以锤炼,放在细竹帘上做成整幅,这种细竹帘南言家尚藏有一些。

临泽体质不健,畏寒特甚,人们拂扇饮冰,他却穿着夹衣。一次患病,盖了五条被头,还用热汤婆子,他还是瑟缩无温气。最令人惊奇的,他突然抱病,进入医院,医药无效而死,送进太平间,夜半他忽然醒转,大叫:“我没有死,你们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此后行动如常,直至一九六七年六月四日,才病逝大华医院。

他的著作,有《石鼓文句释》《商周金文集联》《中国文字组织法发微举例》《古今韵通》《二泉山馆杂缀》《杜诗双声叠韵标注》等。

邮票大王周今觉

大家谈到集邮掌故,不免述及邮票大王周今觉。一九二二年,他在上海,创办神州邮票研究会,“以收集研究中国邮票为宗旨,出版会刊,提倡交流,举行邮展,开我国民族集邮活动的先声。”一九二五年,该会改组为中华邮票研究会,会员遍布大江南北,并出版了在集邮界有重要影响的《邮乘》会刊,使华邮日渐见重于世界邮坛。在这前一年,今觉购得红印花小字当一元四方连票,号称东半球最稀罕的华邮孤品。翌年他担任中华邮票研究会会长,在上海招待美国集华邮专家斯塔氏,今觉能英语,谈晤很为融洽。据说在一九四九年,今觉把这珍邮让给郭植芳,后郭氏携此赴美定居,立志不愿转让外人,直至郭氏逝世,犹保存不失。旅菲名集邮家黄光城所著《红印花小一元票存世考图鉴》,把先后收藏及易手的史料,搜罗详尽,为邮学的重要典籍。并闻某岁,今觉因有急需,不得已把所藏珍邮,经人介绍,割爱出售,得黄金十五条,以济燃眉之急。过了年许,上海举行一次大规模的邮展,曾邀今觉参观。今觉应邀前往,见自己所让出的珍邮赫然在内,他驻足瞻视,不毋恋惜。旁人不知他便是邮票大王,恣谈邮史,且指着这些珍邮,谓:“此是邮票大王的旧藏,当时售出,代价黄金三十条。”今觉听了,为之愕然,始知受了中间人的愚骗,所得半数被吞没了。

周今觉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大都语焉不详,浮光掠影。我和他会晤多次,为忘年交。略知其身世和学术,原来他不仅是位集邮家,又擅算学,复工诗文,对于经世之道,也有相当研究。他是安徽建德人,两江总督周玉山为其祖父,世代缨簪,书香不迭。他童年即列上舍为秀才,工制举文,但他不喜这一套,独嗜算学,自周髀九章,以迄清季徐有壬、李善兰之书,旁及五十三家历法,兼习英文,广罗欧美新著,与古法校勘异同,成一代宗匠。辛亥革命,他移家上海,当道推举他为国会议员,他婉辞不就。在沪西买地五亩,结庐筑园,杂植松栝棠梨等卉木,春秋佳日,和一班诗人词客,唱和为乐。常结伴观桃龙华,赏樱六三园,探梅双清别墅,所至有诗。他诗律精严,自西昆转入简斋、白石,后结集刊《今觉盦诗》四卷,印成二册,陈苍虬题签,陈鹤柴、陈病树作序,断句为人传诵的,如“灭烛海生残夜月,拥衾人语四更霜”,又“异种也堪称国艳,繁英真欲裹春城”,直可入前人堂奥。

文人经营货殖,什九失败,今觉在这方面,大丧其资,不得已,把园宅卖掉,弥补债务,致居无定所,他请人刻了方印章“居无庐”,常钤在诗笺上。后来他经济上略有好转,又购宅拉都路,称为还巢小筑,我和他相识,就在这时候。他朋好很多,如陈散原、冒鹤亭、朱沤尹、王病山、陈叔通、王蒪农、汤颐琐、袁伯夔、狄平子、徐积余、黄公渚、陈彦通等,这时死的死,散的散,为了赓续嘤鸣友声之乐,每个月总选择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折柬邀了三五素心人,到他家里备了几色佳肴,小酌一番,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常到的有黄蔼农、陈病树、宋小坡,我也叨陪末座。有一次,在他小园的池塘边,举行修禊,居然永和兰亭,去古不远。他的斋舍很是整洁,除陈设品外,不见一些杂乱的东西。一间是中式的,那就书画彝鼎,古色古香,一间西式的,柚木案,玻璃盅,点缀几座意大利石雕裸女像。记得他有一首石美人诗:“难从皮骨论妍媸,着眼分明欲语时。突兀最怜秦女化,温馨不禁汉皇窥。凿开混沌终何取,炼到通灵亦已痴。长日祗宜甘后侧,较量玉质与柔肌。”不脱不黏,甚为得体。他有一位好友,精金石,藏古钱的黄叶翁宣古愚,邀之小酌,始终没来,人问其故,才知他落拓不羁,随地涕唾,这对他来说,未免拘束不习惯了,我们听了为之失笑。有一次闲谈,谈到《红楼梦》,我说:“曹雪芹写小说才华卓绝,可是小说中的诗篇,格调欠高。”今觉说:“这种诗最好没有的了,须知这些是代表公子闺媛的,倘然做到盛唐的李杜,南北宋的东坡和放翁,那就不符合贾宝玉、林黛玉的口吻了。”我听了为之首肯。

今觉名达,号美权,一号梅泉,别署炁公。他的著作除《今觉盦诗》外,尚有《夜读书室随笔》。这个《随笔》,我辑《永安月刊》时,曾发表了一部分,全稿没有刊印过。他又在《晶报》上连续撰写《邮话》,若把它汇集成书,是邮学的大好史料,袁寒云的《说邮》,还是步他的后尘。他很风趣,五十岁,取钱牧斋“头白周郎掩泪听”句,刻了“头白周郎”印。那梁众异忽做了一首诗,其中有一句:“四海笑余霜满髩”,他就作诗讽刺众异的夸言,如云:“鲰生亦有霜盈髩,未必能令四海知。”他早年眷恋一个女子,可是好事多磨,彼此分手。过了三十年,他忽在冷摊上买得无款仕女画一帧,携归审视,画中人的眉目,酷肖那个女子,他就把画装裱起来,悬诸室中,题为“画中爱宠图”,征求朋辈题咏,他自己也题了五首绝诗,有句云:“怜汝凤飘鸾泊苦,倾囊不惜赎蛾眉”,一时传为韵事。叔弢是他的弟弟,深目录版本之学,收罗宋元明佳刊精抄,有宋本《王右丞集》,黄荛圃旧物,尤为珍稀,筑“自庄严龛”,为藏书之所。

回忆老报人邵飘萍

邵飘萍其人,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也不够熟悉。我所知的,他原名振青,飘萍是他的笔名,有时署阿平、青萍。那青萍的名儿,更为巧妙,原来同时有位林万里,号白水,从事新闻工作,倡言无忌,触犯了万恶的军阀,而被借端杀害,因此“白水青萍”,成为一副对子了。飘萍是浙江金华人,生于一八八四年,死于一九二六年,仅四十二岁,倘不死于非命,正是有为之年,尚有一番事业可做哩。

我为什么说对他并不陌生呢?飘萍是南社成员,我前几年为上海人民出版社撰《南社丛谈》,曾给飘萍写过传略。又我以前担任肇和中学的课务,该校校长姓关,他和飘萍的妹妹一萍和一萍的丈夫何汉文相稔。一萍工画山水,又擅花卉,一度在上海举行画展,由关校长介绍,约了我和一萍会晤,参观了她的数十件作品,花鸟流妍,林岚殊色,为之引企清辉,倾佩无量,即为她写了一篇宣传文章,在报刊上发表。此后又从包天笑前辈处,得知飘萍夫妇的遗闻佚事。天笑前辈年老不出门,拟把飘萍的遗物,一根手杖转赠给我。这时他远在香岛,没有便人带来,也就作罢。凡此种种,飘萍其人,兀是在我头脑里萦系着,留了一些印象。

天笑前辈和飘萍结成友谊,往还很密,彼此熟不拘礼,那是有一段经过的。天笑认识飘萍,是他的夫人汤修慧介绍的。修慧很贤能,又善文墨,喜欢投稿。这时天笑应狄楚青的邀请,担任《时报》的附刊编辑,又兼编《妇女时报》,那是一种定期杂志,既以妇女为名,当然欢迎妇女的作品。但其时风气未开,闺阁笔墨,秘不示人,所发表的,大都是男子所作,化名某某女士。即使真的是妇女,也往往幕后有人捉刀。修慧却是例外,笔下很来得,又和天笑是苏州同乡,她寄寓杭州,肄业杭州的浙江女子师范学校,经常写些教育、卫生方面的短文,其中适合《妇女时报》体裁的,她一篇篇寄去,一篇篇照登。她是落落大方的新妇女,一次来到上海,便去拜访编辑包天笑,天笑和她一接触,知道她颇有文化,这些文章确是出于她的手笔,因而对她非常欢迎。过了几个月,她和飘萍同来上海,便偕访天笑。谈得很投契,天笑请他们夫妇俩吃小馆子,盘桓了数天才回杭州。有一次,天笑游杭,他们夫妇俩竭诚招待,到楼外楼吃醋溜鱼,荡舟三潭印月,进白莲藕粉,进一步加深了友谊。

一九一二年,飘萍在杭州,和杭辛斋创办《汉民日报》,经常在报上揭露贪官污吏与地方豪绅的丑行。对袁世凯盗民国之名,行专制之实,加以尖锐的讥讽。袁氏于—九一四年,将《汉民日报》封禁,飘萍流亡日本,组织东京通讯社。当一九一五年初,日本向袁氏提出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首先在外国报刊上透露,飘萍立即驰报国内,从而激起全国人民对袁氏的愤怒声讨。一九一六年邵飘萍回国,任《申报》《时报》《时事新报》通讯员。他任《时报》通讯员,就是由天笑介绍的。一九一八年,他创办新闻编译社,同年又办《京报》。他在《创刊词》上写着“必使政府听命于正当民意”。“五四”运动爆发时,飘萍激于爱国义愤,在报上公开揭露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的卖国罪行,触怒了段祺瑞政府,下令查封《京报》。

《京报》被封后,他再度往日本,过了两年返国。《京报》复刊,请潘公弼为编辑主任。公弼,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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