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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人语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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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其始末。

兑之的著述,有《杶庐所闻录)、《晚抱轩笔谈》《四山簃诗话》《中国社会史料丛钞》《人物风俗制度丛谈》。他平素喜读人物掌故一类的书,所以他也爱写随笔,偏重于人物有关的史料,认为这与著述能力有很大的关系。他说:“同一记事而有工拙的不同,工于记事的,能把握一事的中心,自然易得其真相。不然则所记者皆枝叶零星,而离事实愈远。近人每以为就某一个有名的人作一番问答,便可得到些掌故。譬如赛金花的生前,就很有人喜欢向她打听她的身世,笔录下来,便成好材料。殊不知赛金花这样的人,不是真能谈天宝遗事的,倘竟以她信口所谈为根据,则未免出入太多。著作的高低不仅在执笔的人,也要看他所从听受的人,是否够得上供给良好的著作材料。”他对于同时写掌故的,最推崇徐一士,一士撰了《一士类稿》,兑之写了一篇很长的序文。他又和燕谷老人张鸿熟稔,张鸿所著的《续孽海花》,首先就在他所辑的《中和杂志》上发表,后来刊为单行本。那黄秋岳的《花随人圣庵摭忆》,最初载于《中央时事周报》,由于秋岳之弟澄怀加以整理,兑之设法刊印单行本,以纸张紧张,仅印了一百部。后来香港刊行的单行本就是根据兑之的印本。

兑之为一书卷气十足的旧式文人,对人很和易。有一次,邓樱桥家宴,邀了兑之,我叨陪末座,他进肴不吃肉,据说他的尊人子玖是不喜吃肉的,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这时樱桥座头,置有刘麟生的《春灯词》,大家就谈到刘麟生的作品,麟生字宣阁,以《春灯词》著名,因称他为春灯词人。樱桥请教兑之,《春灯词》作何评价?兑之一笑说:“宣阁多才多艺,恐他的长处不在词上!”说得何等含蓄,直到如今,我尚留着很深的印象。兑之晚境坎坷,所居窄隘不堪,戴禹修去访他,有一诗云:“有客时停下驿车,入门但见满床书。两三人似野航坐,斋额应题恰受居。”我也到过他的寓所,同具此感。一自十年浩劫,把他打入冤狱,判决徒刑十年,他闻判叹了口气说:“完了!完了!”不及拨雾见天,瘐死狱中,果真完了,年适八十。四凶垮台,得平反。

方唯一足智多谋

我对于昆山耆宿,最推崇胡石予和余天遂二师,而石予师平素一再道及方唯一其人。

方唯一,是昆山蓬阆镇人,和石予师居同里闬,两人过从甚密。据石予师见告,唯一作诗渊雅入古,而又才思敏捷,有所作,不自珍惜,往往随作随弃,不留其稿。又善八法,为人写扇册,他不录前人诗什,边书边撰,或杂记,或诗话,都成妙谛,这是任何人所不及的。他一度为吴下寓公,石予师也在那儿掌教草桥学舍,且任舍监。唯一后人肄业该校,一次,后人触犯校规,石予师不加袒护,且力主秉公开除,一方面由校方揭出除名布告,一方面石予师走向唯一道歉,唯一不以为憾,交谊如故。唯一又和吴湖帆的父亲讷士友善,讷士承愙斋之后,颇富收藏。又曾斥巨金购得昆山顾亭林《天下郡国利病书稿》,乃黄荛圃旧藏,为经世的名著。稿虽出于当时钞胥之手,但经亭林亲手增损修正,确为艺林瑰宝。讷士既识唯一,以唯一为昆山人,昆山人的著作,应归昆山贤彦保藏,便慨然把这地方文献赠给唯一,唯一欲据为一己之私,湮没故人的风义,转交昆山图书馆,因有“千金赠我亭林稿,藏诸名山两不磨”之句。奈其时干戈扰攘,图书馆常川驻兵,恐被拉杂摧毁,移庋某银行保管库。他的保存古物,用心亦良苦了。

最近《昆山文史》,谈及方唯一,足补我见闻的疏漏,藉知唯一生于一八六六年,卒于一九三二年,六十六岁。家境贫寒,少时入赘嘉定钱门塘张氏,姓名为张方舟,后改名为方中,既而举贡生,能自立,还到了方家,复改姓名为方还,含有不忘其本的意思。

唯一具有革命思想,武汉起义,他在家乡响应,手持白旗,奔走街坊间,大声疾呼:“不怕杀头的跟我走!”得民众支持,推举他为昆山民政长。既光复,他发起办蚕桑场、树艺公司,旋辟为马鞍山公园,又创商会、学款经理处等公共事业,以谋群众福利。唯一又足智多谋,当一九二七年,北伐军尚未进驻昆山,那盘踞在昆山的军阀张宗昌部队,要挟商会,勒索五万元。唯一与商团及救火会等团体密谋对策,并亲自出面,与部队假商会谈判,一面暗嘱商团及救火会人士,趁夜色朦胧,在火车站大放鞭炮,同时拉动火车汽笛,声震数里,佯称北伐军来临。军阀部队,闻讯大惊,仓皇遁逃,地方有“方唯一智退张宗昌”之说。

唯一诗以不留稿故,没有印成诗集。石予师录有多首,转抄一二,以见一斑,如杂诗云:“满眼飞花不见天,津桥三月绿阳烟。渔翁那管春将老,日抱芦漪中酒眠。”“敢将旧事问春华,春睡初醒日已斜。憔悴江关余白发,一年又是紫藤花。”听说昆山有个迎宾馆,客厅里一副对联:“且挂柳梢鞭,此地是玉山佳处;所来天下士,问谁为铁笛道人?”出于唯一书撰。

柳诒徵妙语讽世

前辈柳诒徵,瘦瘦的脸,鬑鬑的须,戴着眼镜,这印象给我很深。我很早就深慕他老人家的大名,可是没有拜访的机会。直至抗战胜利,他由兴化辗转来沪,寄寓中山公园对面的公家屋子。高吹万先生和柳老为旧交,一日,吹万往访,我才得追随吹万的杖履,一谒芝仪,获领教益,引为生平快事。这时为榴红艾绿的初夏,他室中设一桌子,上面堆满了书册文具,靠后为一凉榻,张着葛帐,原来这儿,和园林接近,池蕖隰草,滋生蚊虫,晚间非有帐子不得安睡。柳老手拂葵扇,边拂边谈,和蔼可亲,一点没有大名士的架子。他治学是多方面的,这时他正在研究刺花,这刺花见诸《左传》,所谓“断发文身”,是具有历史性的习俗,可是从没有这方面的专书,柳老颇思写一《刺花考》来填补这个空白。承他不耻下问,并托我留意前人笔记中,如有涉及刺花的,随时录写给他,藉以充实资料。既而谈风展开,谈及有些青年,认为什么都是西洋的好,鄙弃国学,有似敝屣。有一次,一自诩为新学者,偏激地对柳老说:“线装书陈腐不堪,对新社会简直一些没有用处,不如付诸一炬。”柳老对他一笑说:“你这样的提倡,我也非常赞同,但我有一建议,这行动不做则已,要做须做得彻底,否则这儿焚毁,他处没有焚毁,还是起不了大作用,务使全国一致,把所有的通通烧光;且这样还不妥善,因为我国所藏的书,都焚毁掉了,世界各国的图书馆,尚有很多的线装书珍藏着,最好动员他们也如法炮制,否则外国尚有很多汉学家,孳孳矻矻地钻研汉学,倘使他们来华,在经史子集上提出问题,和我们商讨,那么我们瞠目不知所对,这未免贻笑国际,太难为情了。”说得那自诩是新学者,面红耳赤而去。

承柳老不弃,和我一见如故,且经常通讯。此后,他所寓的屋子,被公家收回,他没有办法,只得迁让。但这时屋子异常紧张,哪里能找适当的寓所,不得已,降格以求,赁居一个统厢房。他家人很多,我所认识的,便有他的哲嗣柳杞生,他的文孙柳曾符等,共有十一人。他写了一横幅“吉人天相”,张诸壁间。“吉人天相”,这四个字见诸《元曲》,原意是对受过灾厄,幸而平安的颂庆。柳老无端用这四个字作横幅,似乎有些不伦不类,我请问柳老命意所在?他说:“这四个字,对我所处环境,非常贴切,不是泛语。且望文生义,‘吉人天相’,不是十一口人在一个大厢房吗!‘相’为‘厢’的简写。”我听了为之大笑。

清光绪戊申(一九〇八年),他受李梅庵之聘,为梅庵主持的南京两江师范授课,这时两江总督端方,派幕友梁鼎芬,至各校视察,梁鼎芬遣左孝同其人听柳老的课。他听后回报说:“巡察各校,在施教上,以柳诒徵为最突出,但所听的课,讲的是《元史》,我对于《元史》有欠涉猎,说不出其所以,总觉得他讲得头头是道罢了。”梁鼎芬固擅书法,便写了一个纨扇赠给柳老,并介绍他拜见端方,柳老不喜攀附权贵而没有去。

当时为尊师起见,每月教薪,照例由会计亲送教师,而两江师范因调换了一位新会计,不知此例,教师大都自行向会计处取领,柳老认为有失师道尊严,独不去取,如是者一学期。放暑假时,柳老辞职,梅庵固留不允,乃挽同事陈善余询其辞职的原因,始得其实,梅庵斥责会计,向柳老道歉。柳老对于梅庵有知己之感,且深佩梅庵的书法,时陆维钊却鄙视梅庵所书北魏体,颤抖太做作,不以为然。柳老出示梅庵为他曾祖母工楷所书的墓志两江总督,竭力提倡实业,距今已七十多年,知道的恐怕很少了。这时我在苏州读书,学校例有春秋两季的旅行,由教师带领,我就和一班同学,随着教师到南京,参观大规模的南洋劝业会。

这个会场占地很广,特铺铁轨,驰行小火车,可以绕场一周,以助游客兴趣。这里每省辟一专馆,陈列各省的生产物资。各馆的布局和建筑各不相同,以符合地方特色。如湖北馆,因王禹偁有《黄冈竹楼记》传诵人口,所以该馆所筑材料,都以竹为主体,且复筑一竹楼。构造这座竹楼,曾请樊樊山(云门)为之设计,寄禅诗僧有《庚戌八月于南洋劝业会场观樊山督乡人摹构黄冈竹楼》一诗:“与可胸中几根作,樊山千竿万竿绿。仍呼此君造此楼,黄冈却在钟山麓。我欲借乘黄鹤游,还留鹤背负黄州。飘然直渡南溟外,砍竹谁能更作楼。”按樊云门,别署樊山,樊山乃湖北鄂城县的一个地名,宋苏东坡有《樊山记》,云门即生长该处,督摹竹楼,最为相宜,这也是一件文献哩。还有一个特殊的建筑,这个馆,往参观者不拾级而登楼,那是建成斜坡式,而斜度很微,使人行行重行行,不觉得由下而上,但凭窗一望,才知已更上一层楼了。此外有单独的教育馆,甄选各省各校的优秀作品,如书法、图画、作文、手工等,井井有条地陈列着,真可谓琳琅满目。尤使我欣羡的,是我的同学金芳雄(季鹤),他是吴江大名士金鹤望的儿子,家学渊源,写了一副对联,行书逸宕,高高地悬挂着使人有亲切之感。又一个什么馆,陈列的都是稀珍之物,最吸引人的,是七尺方床上铺着一条象牙片编成的席子,细致得无可再细致,中间的蟠龙纹,敛爪翘首,生动得很。据说这是乾隆皇帝的御用品。如此享受,常人是难以想象的了。我师章伯寅先生的弟弟,当然是我的师叔了,他在这儿学陆军,就领我们参观陆军馆。当时的种种武器,应有尽有,师叔是很在行的,一一的讲给我们听。这时颜文梁同学对于陆军大感兴趣,愿从戎为国家守卫疆土,抗御外侮,充干城之选。还家后,坚决要投身军伍,经他父亲纯生的劝阻,才学美术,今为名驰中外的油画大家。会中附设有旅社、餐馆、戏院、游泳池,因为种种商品和工艺美术,标新立异,一天难以全部看完,备了膳宿,可以连续浏览,还可看戏、游泳,调剂一下生活,考虑可算周到的了,民国后,杭州的西湖博览会,那是步南洋劝业会的后尘。

劝业会有黄鹤楼旧迹模型,当时我没有注意到,顷阅高吹万前辈的年谱,却提到这个模型,有云:“到南京后,晤识者顺德蔡哲夫、淮阴周实丹及其同乡周人菊、曹书城等,在劝业会见黄鹤楼旧迹模型。楼于光绪九年毁于火,建筑形状,文献几不足证,有姜氏老人,年八十九,自云在楼煮茗二十余年,此时在火焰中,自二楼跃下,得不死。是楼形状,历历在目,造型者经其口授指点,历四阅月而成,与原迹毫发无异。”这也是一段掌故,录存于此,以充实我的纪录吧!

墨巢主人李拔可

海内外收藏伊秉绶著作者,以李拔可为最富。秉绶字墨卿,因榜其书斋为墨巢,并出所藏,用珂罗版影印问世,而秉绶的手迹,在古玩市场上顿时增价倍蓰,人犹争购。至于李拔可其人其事,也是值得一谈的。

拔可,名宣龚,福建闽侯人,为双辛夷楼主人李次玉的哲嗣。前清光绪甲午举人,官江苏候补知府。少时和戊戌六君子之一林暾谷为文字骨肉交,共治后山诗,各有心得。所居观槿斋,多隙地,卉木滋茂,蔚然成荫,而日本枫叶红于花,境绝清旷,拔可吟啸其间,脱尽尘俗。一度赴通州,把观槿斋让给夏剑丞居住。此后又从事鄂渚,所至不废吟咏,诗境一变而为王荆公,工于嗟叹,陈石遗谓其凄婉得江山之助。客桃源,于城濠种柳数千株,春风飘拂,别饶烟景,为地方人士所称道。郑海藏为汉口铁路局总办,聘拔可任文牍。海藏于临江辟数椽曰盟鸥榭,为宴客谈诗之所,拔可为座上常客。时陈石遗在武昌,拔可旬日必过访石遗,周爰咨诹,诗学为之大进,后刊《硕果亭诗正续集》,实植基于此。

拔可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凡若干年。诗友诸贞壮困居杭州,兴嗟仰屋,拔可怜之,便委托杭州商务分馆的负责者华吟水,月致数十金,藉以沾润,且为贞壮裒集其诗什,以谋剞劂。拔可嫌其诗少,贞壮说:“得此已足,必求益,那是卖菜佣所为了!”印成一册,即《大至阁集》。又为林暾谷刻《晚翠轩遗诗》,更刊林亮奇的《寒碧诗》,以垂久远,其笃厚于友谊有如此。我友沈禹钟时年尚少,进商务馆,拔可对他很为赏识,一方面请他抄诗,一方面循循善诱,启迪不倦。后禹钟为南社诗人,著《萱照庐诗》,对拔可的垂教,念念不忘。

拔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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