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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_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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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舞台前方大约三分之二的距离时,突然停下脚步,弯身探视前排的土间席[155]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三四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看到美祢子的侧脸,她跟站在舞台边的与次郎之间相隔五六米。

美祢子身边的男人背对着三四郎。三四郎满心期待那男人最好有点什么事,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想到事有凑巧,男人真的站了起来。他似乎是坐累了,所以起身坐在区隔座位的木质栏杆上,转眼向四周打量一番。三四郎在他脸上清晰地看到野野宫的宽额头和大眼睛。随着野野宫起身的动作,三四郎又看到美祢子身后的良子。他想弄清楚,这群同来的人里面,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没有别人,但从远处望去,只看到一团拥挤的人影,要说同来,好像整个土间席里的人都是一伙的,根本无从分辨。美祢子似乎正在跟与次郎聊天,野野宫也偶尔插上一两句。

就在这时,原口先生突然从帷幕里钻出来,跟与次郎并肩站在一块儿朝观众席瞭望,他那张嘴当然也是说个不停。野野宫则不断点头表示赞同。三个人正聊得高兴,原口用手拍了拍与次郎的背脊,与次郎立刻一转身,从帷幕下面钻进去不见了。接着,原口先生下了舞台,穿过人群,来到野野宫身边。野野宫半跪着身子,让原口从面前走过。只见原口奋力向前奔去,很快就从美祢子和良子的座位附近消失了。

三四郎一直热心地看着这群人的一举一动,比他刚才看表演时还专注。看到这儿,他突然非常羡慕原口式的举动,原来还有这么简便的方法就可以挤到人家身边去,他真是做梦也没想过。我要不要学他,也挤过去?但一想到这是模仿别人,三四郎立刻失去了实践的勇气,再说那些座位早已坐得满满的,自己就是拼命地挤,也很难挤进去吧。这一层顾虑让他更加退缩,所以想了半天,三四郎的屁股仍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不一会儿,台上的帷幕又拉开了,这回上演的是《哈姆雷特》。三四郎曾在广田老师家看过一位西洋著名演员扮演哈姆雷特的照片,如今出现在他眼前的哈姆雷特,身上的服装跟照片里一样。不仅装扮相同,就连脸也很相似,两个哈姆雷特都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表情。

不过台上这个哈姆雷特的动作轻巧,令人看着心情愉快,而且表演动作极为夸张,带动了整个的气氛,跟刚才那个带有“能剧”气息的入鹿比起来,完全是另一种类型。只见哈姆雷特一下站在舞台中央,摊开两只手臂,一下又抬头仰视空中,精彩的演技带给观众强烈的刺激,也让观众的视线始终紧随着他,无暇顾及其他。

然而,哈姆雷特讲的却是日语,还是从西洋语言翻译过来的日语。他的语气充满了抑扬顿挫,同时也富有节奏。台词念得极为流畅,有时甚至令人觉得这个哈姆雷特过于伶牙俐齿。台词的文字极美,但缺少震撼人心的力量。三四郎心想,哈姆雷特应该说些富有日本气息的台词才对呀。譬如当他该说“啊!母亲,这样不是愧对父亲吗?”的时候,这个哈姆雷特却慢条斯理地提起了太阳神阿波罗,而这时哈姆雷特和他母亲的表情却好像马上就要大哭似的。不过,三四郎也只是隐约感觉出这种剧情上的矛盾,若是叫他断言这部戏演得很糟,那他是绝对没有这种勇气的。

所以,当他觉得看不下去的时候,就转眼望向美祢子。美祢子的身影被别人挡住时,他才重新回头去看哈姆雷特。

台上演到哈姆雷特对着奥菲利娅大喊“到修道院去!到修道院去”的时候,三四郎突然想起广田老师,还有老师说过的那句话:“……哈姆雷特那样的人怎么能结婚?”原来如此,三四郎想,在书本上读到这句话时,好像会生出老师那种想法,但在舞台上听到这句话时又觉得,哈姆雷特就是结婚不也很不错吗?现在仔细想想,或许因为“到修道院去”这句台词写得不好吧。而事实证明,被哈姆雷特命令“到修道院去”的奥菲利娅,也没引起观众的同情。

台上的帷幕再度落下。美祢子和良子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三四郎也跟着起身,来到走廊,这时,他看到两个女人站在走廊中央,正在跟一名男子说话。走廊左侧有一扇门,可供人群进出,男人正把半个身子探向门外。三四郎看到男人侧面的瞬间,立即转身往回走,但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取回木屐走向户外。

屋外本是暗夜。三四郎走过一段人工照亮的路,感觉天上似乎正在落下点点雨滴。风儿吹过枝头,发出阵阵呼啸。三四郎朝着自己的住处匆匆前进。

半夜里,天上下起雨来。三四郎躺在棉被里,一面听着雨声,一面思考着“到修道院去”这句话。他的思绪就围绕着它,来来回回地绕着圈子徘徊不已。广田老师可能也还没睡吧。老师的思绪现在正围绕着哪句话呢?与次郎肯定已完全沉醉在那“伟大的黑暗”当中了……

第二天,三四郎有点发烧,脑袋也很沉重,所以没有起床。午饭是在床上支起身子吃的。饭后又睡了一觉,身上出了些汗,情绪却反而低落。就在这时,与次郎精神抖擞地闯了进来。一见面,他就嚷道:“昨晚没看到你,今天早上也没看到你来上课,就想你大概出了什么事。”

三四郎向他道谢后便说:“没事。昨晚我有去看表演。看到你从舞台上跑出来,还远远地跟美祢子小姐说话。我都看得很清楚呢。”

三四郎有点像喝醉似的,一张开嘴,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与次郎伸出手按在三四郎的额头上。

“烧得很厉害哟。这可得吃药。你是感冒了。”

“因为剧场里的温度太高,光线也太亮,后来走到外面,突然一下子变得太冷,也太暗。真叫人吃不消啊。”

“吃不消,那有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这么说可不行。”

三四郎说出的句子越来越短,与次郎在一旁随声应和着,不知不觉中,三四郎便呼呼呼地陷入沉睡。大约过了一小时,他睁开眼,看到与次郎还在身边。

“你一直在这儿啊。”这次三四郎的语气跟平时没有两样。与次郎问他觉得如何,三四郎只答了一句:“头疼。”

“感冒了吧。”

“感冒了吧。”

两人异口同声。静默半晌后,三四郎向与次郎问道:“我说啊,上次你不是问我知不知道美祢子小姐的事。”

“美祢子小姐的事?在哪儿问的?”

“学校。”

“学校?什么时候?”与次郎好像还是想不起来。三四郎只好无奈地把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与次郎说。听了这话,三四郎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责任感!与次郎觉得有点抱歉,努力地回想当时的情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那,究竟是什么事啊?难道是美祢子小姐要出嫁的事?”

“已经决定对象了吗?”

“听说好像决定了。我也不太清楚。”

“嫁给野野宫先生吗?”

“不,不是野野宫。”

“那么是……”三四郎开了口却没再往下说。

“你知道吗?”

“不知道。”三四郎只吐得出三个字。

与次郎却把身子靠过来说:“我也搞不清。不过这事情很奇怪哦。还得等上一段日子,才能看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究竟是哪里奇怪,立刻说出来不好吗?三四郎在心底埋怨着。但与次郎却不管他有多好奇,只顾着暗自闷在心里,独自琢磨着那份不可思议。三四郎忍耐了半晌,终于焦躁起来,要求与次郎把有关美祢子的事一字不漏地全都说出来。与次郎笑了起来,也不知是为了安慰三四郎,还是别有意图,他突然说出一长串莫名其妙的话来。

“好蠢啊,你还想着那女人。想她也没用啦。首先,她不是跟你年纪差不多吗?女人喜欢同年纪的男人,那已是老掉牙的事啦。是八百屋阿七[156] 那时代的恋爱故事哦。”

三四郎默默地听着,心里不太明白与次郎想说些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吗?你想想看,一对二十左右的同龄男女在一起,女的做什么都灵光,男的做什么都挨骂。女人哪,不会想嫁给自己看不起的男人的。当然啦,那些自认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女人算是例外。因为她们若不肯嫁给比不上自己的男人,就只好终生不嫁了。很多有钱人家的女儿不就是那样?明明是她们自愿嫁过来,却一点都不把老公放在眼里。美祢子比那些女人的条件强多了,但她向来就打定主意,不是自己尊敬的男人绝不肯嫁,所以要当她丈夫的人,也得做好相同的心理准备才行。从这一点来看,你跟我,都没资格当那女人的丈夫。”

听到这儿,三四郎才知道自己原来跟与次郎是同一个层次,但他仍然沉默不语。

“不过,不管是你还是我,尽管咱们现在只是这副德行,但咱们终究会比那女人伟大得多,对吧?然而,不再过个五六年,那女人是看不到咱们的伟大之处的,而那女人又不能坐在那儿等上五六年。所以说,你,跟娶她为妻,这两件事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与次郎竟然把“风马牛不相及”的成语用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说完,他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

“不,再过五六年,比她更好的女人也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因为日本现在是女多于男。你现在又感冒,又发烧,跟你说这些统统白搭……这么说吧,世界何其大,操心也没用。老实说啊,我也有过各种各样的经历,后来我嫌烦,就借口有事到长崎出差,开溜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跟我发生关系的女人呀。”

三四郎大吃一惊。

“哦,虽说是女人,却是你这种人从没接触过的那种类型。我跟她说啊,最近暂时不能见面了,因为我要到长崎去做霉菌实验。谁知那女人竟说,她要带苹果到车站去给我送行。害我好为难啊。”

听到这儿,三四郎更加惊讶:“后来呢?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怎么样了。大概捧着苹果戳在车站等我吧。”

“可恶的家伙!你居然干出这种坏事。”

“我知道这样很坏,也知道她很可怜,但我没办法。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随着命运的脚步,不知不觉地走到这儿。老实跟你说吧,从很久以前起,我就变成医科学生了。”

“为什么故意说这种谎呢?”

“那……还不是因为出现了各种状况嘛。还有啊,那女人生病的时候还叫我帮她诊断呢。”

三四郎觉得非常滑稽。

“当时我帮她看了舌苔,又敲敲胸部,好不容易才胡乱应付过去,谁知她又问,下次能不能到医院找我看病,害我简直答不上来。”

听到这儿,三四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诸如此类的事多着呢。所以说,你就放心吧。”与次郎说。三四郎不知“放心”指的是什么,但是听了这番话之后,自己的心情却变得愉快起来。

这时,与次郎才开始向他解说有关美祢子的怪事。据与次郎说,先是听说良子要结婚,然后才听说美祢子也要结婚。如果只是这样,倒没什么稀奇,奇怪的是,良子要嫁的对象,跟美祢子要嫁的对象,竟然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事才不可思议。

三四郎也觉得听起来有点像是胡闹。不过良子的婚事确实是真的,三四郎自己也曾亲耳听闻,但也有可能是与次郎把美祢子的婚事听成了良子的婚事,不过美祢子即将结婚这件事,似乎不是凭空捏造的。三四郎想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便求与次郎帮忙打听。与次郎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了。他对三四郎说:“我去叫良子来探病,那时你可以自己问她。”三四郎觉得他这个办法想得很妙。

“所以你必须先吃药,然后等她来看你。”

“就算病好了,我也躺着等她。”

两人都笑了起来,接着便彼此道别。与次郎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请附近的大夫来给三四郎看病。

当天晚上,医生来了。三四郎从没在家接待过大夫,所以刚看到医生时,显得有点慌乱,后来大夫给他按了脉,三四郎这才发现医生很年轻,而且很有礼貌。他立刻断定这是一个代替主治医生出诊的学生。五分钟后,年轻医生宣布诊断结果:三四郎得了流行性感冒。他叮嘱病人今晚服一次药,必须避风。

第二天,三四郎睡醒时,脑袋已不再那么沉重。如果只是平躺在棉被里,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脑袋一离开枕头,还是觉得头昏眼花。女佣走进房间时对他说:“这房间里热烘烘的。”三四郎仰躺在棉被里,眼睛瞪着天花板,也不想吃饭,就那样半醒半睡,昏昏沉沉地躺着,整个身体显然是被热度和疲累打倒了。他也不想反抗,时醒时睡地承受着,反倒有一种顺其自然的快感。三四郎想,恐怕是病势很轻,才能有这种闲情逸致吧。

过了四五个小时,三四郎渐渐开始觉得有点无聊,翻来覆去睡不着。户外的天气很好,阳光射在纸门上,光影慢慢地向前移动。窗外的麻雀正在欢唱。要是与次郎今天也能来看我就好了,三四郎想。

正在这时,女佣拉开纸门说:“有一位女客来访。”三四郎没料到良子这么快就来了。真亏了与次郎,办起事来如此迅速。三四郎躺着把视线转向敞开的门口,半晌,才看到良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槛边。她今天穿着紫色和服长裤,双脚踏在走廊上,似乎有点踌躇不前。三四郎支起肩膀说:“请进。”

良子进来拉上纸门后,在三四郎的枕畔坐下。六畳榻榻米的房里乱糟糟的,今晨也没让女佣打扫,感觉更加凌乱拥挤。

“躺着吧。”女人对三四郎说。三四郎便把脑袋放回枕上,心情也平静下来。

“房里有味道吧?”他问。

“嗯,有一点。”良子说,但脸上并没露出嫌臭的表情,“还在发烧吗?生了什么病啊?请过大夫了吗?”

“医生昨晚来过了。说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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