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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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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活力,好像他一个人就代表了整个新日本,读者不知不觉地就被他说服了。然而,整篇论文却没什么内容,就像在打一场没有据点的战争,说得难听一点,说不定他这种写法具有某种策略性的意味吧。农村出身的三四郎对这方面的事情很难一眼识破,但当他读完全文,细心品味之后,却也能察觉论文似乎有不足之处。三四郎重新拿起美祢子的明信片,打量着那两只小羊和恶魔似的男人。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张明信片怎么看都令人愉快。由于他体会到这种愉快,那篇论文的不足便显得更加刺眼。他决定不再浪费脑筋去想论文,打算写封回信给美祢子。但是很不凑巧,自己不会画画,所以三四郎打算用文字代替图画。然而,如果要写文章,就必须写得令人心服口服,绝对不能输给这张手绘明信片才行。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啊。想了半天,很快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三四郎连忙穿上和服长裤,来到西片町找与次郎。他从后门进了屋子,只见广田老师坐在起居室里,面前摆着一张小膳桌,正在吃晚饭。与次郎毕恭毕敬地跪在一旁侍候老师吃饭。

“老师您觉得怎么样?”与次郎问。

老师似乎正嚼着什么坚硬的食物。三四郎转眼望向膳桌,只见盘里放着十几块怀表大小的东西,看起来红中带黑,好像烤焦了似的。

三四郎坐下后,向老师行礼问好。老师嘴里仍旧嚼个不停。

“喂!你也来一块吧。”与次郎说着用筷子从盘里夹了一块,放在掌心给三四郎看。原来是晒干的马珂蛤浸泡酱汁后做成的烤蛤肉。

“吃这么奇怪的东西啊?”三四郎问。

“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可好吃了,你尝尝看。这东西啊,是我特别买给老师吃的。老师说他从来没吃过呢。”

“从哪儿买来的?”

“日本桥。”

三四郎觉得很好笑。碰到这种事情,与次郎的表现就跟刚才那篇论文不太一样了。

“老师,怎么样啊?”

“非常硬。”

“虽然很硬,但很有味道吧?必须慢慢嚼。越嚼越有味。”

“等嚼到有味道的时候,牙齿可累坏了。干吗买这种老古董回来呢?”

“不好吃吗?这东西老师或许吃不来,里见家的美祢子小姐大概就没问题。”

“为什么呢?”三四郎问。

“她那么庄重,肯定会一直嚼到有味道。”

“那女人虽然庄重,却很野蛮。”广田老师说。

“对,野蛮。有点像易卜生[101] 笔下的女人。”

“易卜生笔下的女人都表现得很露骨,那女人是内心野蛮。不过我们现在说的野蛮,跟一般所说的野蛮,意思不太一样。而野野宫的妹妹看起来虽有点野蛮,却很有女人味。这真是有趣的现象啊。”

“里见的野蛮是闷在心里的吧?”

三四郎静静地听着两人发表评论,但是两人的看法都不能令他心服。最叫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野蛮”这名词会用在美祢子身上。

不一会儿,与次郎进去换上和服长裤,又走出来。

“那我出门了。”与次郎向老师说。老师喝着茶,没说话。

三四郎跟他一起走出门,外面已经天黑了。出了大门,才走了五六米,三四郎就忙着问与次郎:“老师觉得里见家的小姐很野蛮吗?”

“嗯,老师那人就喜欢乱讲话,碰到适当的时机和场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不过最好笑的,还是老师批评女人,他对女人的知识大概等于零吧。又没谈过恋爱,怎么会懂女人?”

“老师懂不懂就不说了,但你不是对他的意见表示了赞同?”

“嗯,我是说了‘野蛮’两字,怎么了?”

“你觉得她哪里野蛮呢?”

“我并不是说她这里或那里野蛮。现代的女性全都很野蛮。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你不是说她很像易卜生笔下的女人?”

“没错。”

“你觉得她像易卜生笔下的哪个角色呢?”

“哪个角色?……反正很像啦。”听了这回答,三四郎当然无法信服,但也没再追究下去。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两米,与次郎突然说:“也不是只有里见家小姐很像易卜生笔下的人物,现在一般的女性都很像。而且不只女人很像,凡是呼吸过新空气的男人也都有相似之处。只是大家都没有像易卜生的角色那样自由行动而已,但是心里大概都很向往吧。”

“我才不向往呢。”

“说不向往是自欺欺人……不论哪个社会,都不可能毫无缺陷。”

“不可能毫无缺陷吧。”

“如果社会没有缺陷,生活在其中的动物应该会感到某些不足。易卜生笔下的那些角色最能感受现代社会制度的缺陷。我们马上也会变成那样。”

“你是这么认为吗?”

“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凡是有识之士,都是这样想的。”

“你家老师也这么认为?”

“我家老师?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

“你们刚才不是批评里见小姐,说她虽然庄重却很野蛮?照这说法来解释就是说,她为了跟周围保持协调,表面上才看起来庄重,但由于哪里感到不足,骨子里就很野蛮,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如此!……我家老师还是有他的伟大之处呢。从这方面来看,老师毕竟是很了不起的。”与次郎突然对广田老师大加赞扬。三四郎原想再深入讨论一下美祢子的性格,却被与次郎这句话岔开了。与次郎接着又说:“说实在的,今天也跟你说过,我有事要找你……嗯,先不说正事,我问你,那篇《伟大的黑暗》,你读了吗?如果没看过那篇文章,我要说的正事就不容易听进去。”

“刚才回家以后就读完啦。”

“你觉得怎么样?”

“老师怎么说?”

“老师哪里会读到?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要怎么说呢,文章倒是写得很有趣……但感觉好像喝了杯填不满肚子的啤酒。”

“这样就够了,只要能给大家起个头就好,所以我才匿名嘛。反正现在只是准备阶段,目前暂时先这样做,到了适当时机,我再打出自己的真名……好,这事就说到这儿,现在说刚才提到的正事吧。”

与次郎所谓的正事是这样的:今晚的联欢会里,他会站出来发言,并对他们文科办得不理想这件事痛加挞伐,所以三四郎也必须跟着一起声讨。办学不力这件事是事实,到时候大家一定也会跟着讨伐,然后就会变成与会人士一起讨论如何补救。此时与次郎便站出来表示,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位日本人教师来大学教书。大家一定都会表示赞同。他说得那么合情合理,大家当然会同意。接下来,大家开始讨论聘请哪位老师,这时,与次郎便提出广田老师的名字,同时三四郎也得跟着一起竭力赞赏。因为有些人知道与次郎住在广田老师家,如果没有三四郎帮腔,那些人说不定会生疑。与次郎还说,自己反正已经是老师家的食客,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但是万一因为这事而给广田老师添了麻烦,就太不好意思了。除了三四郎之外,与次郎还找了其他三四位同志,所以这项计划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当然越多越好,与次郎建议三四郎也尽量多多发言。等投票表决的结果出来之后,他们还要选出代表向院长报告,然后再禀报校长。当然,今晚可能不会进行到这一步,也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反正,到时候再临机应变吧……

与次郎的口才真是非常好,可惜他说起话来总是油腔滑调,缺少稳重的感觉。有时说着说着,会令人怀疑他正严肃地解释一个笑话。但他现在提出的这个计划,从本质上来说是件好事,所以三四郎也表达了赞成的意思。“但是这种做法有点像在耍花招,我觉得不太好。”三四郎说。听了这话,与次郎在马路中央停下了脚步。两人这时刚好走到森川町神社的鸟居前面。

“说我耍花招也好,但我只是预先安设人为装置,为了防止自然的过程中出现混乱而已。这跟违背自然的胡搞是不一样的。花招怎么了?花招并没错,错的是坏招。”与次郎说。

三四郎无言以对,心里似乎有话想说,嘴里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与次郎的这番说辞当中,只剩下一些三四郎从未考虑过的观念还清晰地留在脑中。其实他对这些观念还是非常佩服的。

“说得也对啦。”三四郎含糊其词地应着,两人重新并肩前行。走进学校大门,眼前突然显得宽阔无比,校园各处矗立着建筑物的高大黑影,建筑物的屋顶轮廓都看得一清二楚,轮廓之外就是明亮的天空,满天星斗闪烁不已。

“好美的天空啊。”三四郎说。与次郎也抬头仰望天空,走了一两米,他突然对三四郎喊道:“喂!我说啊。”“干吗?”三四郎回答,他以为与次郎还要继续谈刚才那件事。

“你看到这样的天空,心里会产生什么感觉?”与次郎问了一个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的问题。三四郎觉得现成的答案很多,譬如“无限”“永久”之类的字眼,但又想到,如果说出这些词,肯定会被与次郎取笑,所以闭着嘴,没有回答。

“我们人类真的很微小。明天起,说不定我就不再搞那什么运动了。写了那篇《伟大的黑暗》,好像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看到这天空,心里就生出了这种想法……我问你啊,你有没有爱上过哪个女人?”三四郎无法立刻作答。

“女人很可怕哟。”与次郎说。

“是很可怕,我也知道。”三四郎说。与次郎高声大笑起来。寂静的夜空下,那笑声显得特别震耳。

“你才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啦。”与次郎说。

三四郎听了很不高兴。

“明天也是好天气,刚好适合开运动会,很多漂亮女生都会来,你一定要来见识一下。”

校园一片漆黑,两人穿过校园,来到学生活动中心[102] 前面,室内的电灯正在大放光芒。

两人踏上地板,绕过走廊,走进活动中心,先来的同学早已三三两两分成好几群,有的人数较多,有的人数较少,总共看到三组人马,还有些同学故意不跟别人一起,只在一旁默默地阅读活动中心的杂志和报纸。三四郎和与次郎听到各种意见正从人群中冒出来,发言的声音似乎比人的数目还多,不过整个活动中心的气氛还算沉稳,只有香烟的烟雾不断猛烈地向上升起。

不一会儿,许多同学都向活动中心聚集。一个个黑色人影从昏暗的夜色里冒出,这些人影登上屋外回廊的瞬间,立即变得明亮又清晰,有时甚至看到五六个人影陆续地变亮起来,接连着走进室内。不一会儿,出席人员差不多到齐了。

与次郎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烟雾中来回奔走,并在各处低声游说。活动要开始了,三四郎想。他的眼睛一直望着与次郎。

不久,干事高声宣布:“请大家入席吧。”餐桌当然是早已准备好的,座位当然也没有大小之分,于是众人纷纷拥到桌前坐下。待全体入座之后,聚餐活动就开始了。

三四郎以前在熊本念书的时候只喝过赤酒[103] 。这是一种当地制造的劣等酒,熊本的学生都很能喝这种酒,而且都认为学生喝赤酒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那些学生偶尔也会出去下馆子,通常是去吃牛肉,但是大家怀疑牛肉店端出来的是马肉。每当牛肉端上桌,学生便抓起盘里的肉片往墙上扔去,如果肉片掉下来,就表示那是牛肉,粘在墙上则代表是马肉,这套仪式简直就像法师作法。也因为从前有过这种经历,现在三四郎看到如此绅士风度的学生联欢会,心中不免觉得新奇。他欣喜地挥动手里的刀叉,不停地喝着啤酒。

“学生活动中心的料理,味道真是太差了。”三四郎邻座的男生向他搭讪道。男生剃了光头,脸上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成熟。

“是啊。”三四郎随口应道。如果对方是与次郎的话,三四郎应该就会老实地说:“对我这种乡下人来说,这种料理简直太美味啦!”但他现在如果诚实回答,万一男生觉得他在讽刺,这样反而不好,所以三四郎决定不要多嘴。

不料男生又向他问道:“你在哪儿读的高中?”

“熊本。”

“熊本啊?我表弟也在熊本,听说那地方挺糟的。”

“是个蛮荒之地。”两人正聊着,忽然听见对面有人大嚷起来。放眼望去,原来是与次郎正在跟身边的两三人争辩着什么,还不时地嚷着“达他法布拉”[104] ,但听不出他们说的是什么。几个对手每听他说完一句,就跟着哈哈哈笑起来,与次郎越说越得意,连连嚷着“达他法布拉,我们新时代的青年……”之类的句子。三四郎的斜对面坐着一个皮肤白皙、举止文雅的学生,这时也停下手里的刀子,转眼望着与次郎他们那群人。看了一会儿,那学生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法文:“Il a le diable au corps.(魔鬼附身啦。)”但那群人似乎完全没听到,只顾着高高举起四个啤酒杯,非常得意地表达祝贺之意。

“那家伙挺爱说笑的。”三四郎身边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学生说。

“是啊。他很健谈。”

“他以前在‘淀见轩’请我吃过咖喱饭。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他突然就跑来找我说,你跟我去‘淀见轩’,结果我还是被拉去了……”

那学生说到这儿,哈哈大笑起来。三四郎这才知道,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与次郎请吃过“淀见轩”的咖喱饭。

不久,晚餐的咖啡送上来了。一名学生从椅子上站起来,与次郎开始热烈鼓掌,其他人也立刻群起效尤。

站起来的那名学生穿着崭新的黑制服,鼻子下面已经留起胡须,身材十分高大,是个站姿非常潇洒的男子。他用演讲的语气向同学说:

“今晚大家在此相聚联欢,度过愉快的一晚,原本就是一项令人高兴的活动,但我在偶然间发现了一件事,所以不能不站出来说几句话。我们的联欢会不仅具有社交意义,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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