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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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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感动的字词,为了使自己的性格更趋完整,我就该多接触美丽的女性。只满足于一个老婆的现状,等于主动地限制自我发展。

想到这儿,三四郎发现自己竟能想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显然已经受到了广田老师的影响。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深切地感到不满。

第二天,三四郎到学校去,课堂的讲义照例很无聊,教室的空气也依然远离尘俗,所以直到下午三点之前,他完全属于第二世界。等到课程结束后,他才摆出一副伟人的架势走出学校,到了追分派出所门前,刚好碰到与次郎。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伟人的架势立刻被与次郎这阵笑声彻底击溃,就连派出所的巡警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怎么了?”

“没什么。你像普通人那样走路就行了嘛。你这模样,简直就像Romantische Ironic。”

三四郎听不懂这句洋文的意思,只好换个话题。

“房子找到啦?”他问。

“我就是为了这事刚才到你家去了……明天终于要搬了。来帮忙吧。”

“搬到哪儿去?”

“西片町十段三号。你九点以前先到那儿打扫哦。然后在原处等着,我随后就到。听清楚啦。九点之前哦。三号。那我先走了。”与次郎说完便匆匆离去。三四郎也急急忙忙赶回宿舍。到了晚上,他又回到学校,走进图书馆查看“Romantische Ironic”的意思。原来这是德国的施勒格尔[83] 提出的想法,书中对这个名词的解释是:“凡被称为天才的人,必定整天悠闲度日,既无目标,也不努力。”读到这儿,三四郎才放下心来,回到宿舍后,立刻上床就寝。

第二天是天长节,但因为事先跟与次郎约好了,三四郎就当作上学日,跟平时一样的时间起床。出门之后,直往西片町十段而去。进了三号,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这座房屋正好位于窄巷的中段,建筑物的年代相当久远了。

房屋前方有一个突出的洋式房间,刚好代替了玄关,走出洋式房间,拐个弯,另有一间日式客厅,客厅后方是日式起居室,对面顺序排列着厨房和女佣的房间,二楼也有房间,但看不出有多大。

三四郎虽然受托前来扫除,但他认为这房间根本不需要清扫。房间当然不算干净,却也找不出需要拿去扔掉的废物。若说非要扔些什么,大概也只有榻榻米之类的东西吧。三四郎一面思索一面拉开了雨户,弯腰坐在客厅窗前的回廊边,放眼欣赏庭院里的景色。

院里有一棵高大的紫薇,但根部在隔壁的院里,只有大半截树干从杉木树墙上方横压过来,占据了这边庭院的空间。还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应该是从树墙里长出来的,半边枝丫都伸到马路上,再长大一点的话,就要碰到电话线了。旁边另有一株菊花,看起来很像寒菊,一朵花也没开。除此之外,院里再无其他植物,真是令人怜悯的庭院。不过地面的泥土倒是非常平整,而且土质细密,显得十分美观。三四郎望着泥土,觉得这好像是为了欣赏泥土而造的庭院。

不一会儿,附近的高中响起天长节庆典的钟声。听到这声钟响,三四郎想,已经九点了吗?既然来了,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意思,那就把樱花枯叶扫一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该做些什么时,立刻又发觉没有扫帚,于是重新走到回廊边坐下。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庭院的木门“忽”的一下被拉开,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上次在池边遇到的女人竟然出现在院里。

三四郎跟女人之间隔着一道树墙。四方形的庭院面积不到三十平方米,三四郎一眼看到池边那女人站在狭隘的院中,他顿时有所领悟:鲜花一定要剪下来插在瓶中欣赏。

三四郎从回廊边站起来。女人也从木门边走过来。

“打扰了……”女人首先打声招呼,然后弯腰致意,跟上次一样,她的上半身虽然向前倾斜,但是脸绝不向下,一面打着招呼一面凝视三四郎。从正面望去,她的脖子显得很长,一双眼睛也同时映在三四郎的眸子里。两三天前,美学[84] 老师才让三四郎欣赏过热鲁兹[85] 的绘画。当时老师向他说明,这位画家所画的女人肖像,总是充满肉欲的表情。肉欲!如果要形容池边的女人这时的眼神,除了这两个字,再也找不出其他适当的字眼。那双眼睛正在诉说着什么,正要表达一种婀娜性感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正在直接造成感官的刺激。这是一种穿透骨干渗入骨髓的刺激,强烈的程度已不仅是令人承受某种甜美而已。它给人带来的不是甜美,而是痛苦。不过这种甜美和低俗的媚态当然是不一样的。受到她那残酷眼神凝视的对象反而会想极力取悦她,更何况这女人跟热鲁兹画里的女人一点也不像,她的眼睛比画中女人的眼睛小了一半以上呢。

“广田先生的新家就在这里吗?”

“对!就是这儿。”三四郎的声调跟女人比起来显得非常粗鲁,他自己也已察觉,但又想不出其他言辞。

“他还没搬来吗?”女人说起话来口齿清晰,不像一般人那样,说到句尾就有点模棱两可。

“还没来。马上就到了吧。”女人犹豫了几秒,她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身上的和服跟上次一样,说不出究竟是什么颜色。三四郎只看出那布料跟上次一样不是有光泽的质地。底色中似乎有些颗粒状图形,上面还有些条纹或花纹的图样,总之是不规则的图案。

樱花树叶不时地从天上飘下,其中一片落在篮盖上,但是才落下,又立刻被风儿吹走了。女人伫立在秋风中,风儿裹住她的全身。

“你是……”待风儿吹向邻家时,女人向三四郎问道。

“我是受托来打扫的。”说完,三四郎才意识到自己坐在这儿发呆的情景已被女人看到,他不禁失笑,女人也跟着笑起来。

“那我也在这儿等一下吧。”女人笑着说,语气有点像在征求三四郎的同意。他心里很高兴,便随口应道:“嗯。”三四郎原本想说:“嗯,你就在这儿等吧。”他只是缩短了这句话。谁知女人依然站在那儿。

三四郎觉得无奈,只好开口对女人说:“你是……”他把女人刚才问自己的话,又向她问了一遍。女人将篮子放在回廊边,从腰带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三四郎。

只见名片上写着“里见美祢子”[86] ,地址是“本乡真砂町”,跟这儿只隔着一个山谷。三四郎浏览名片的这段时间,女人已在回廊边坐下。

“我以前见过你。”说着,三四郎把名片收进袖筒里,抬起头来。

“是的。有一次在医院里……”女人答完转过头来。

“还有一次。”

“还有,就是在池边……”女人不假思索地答道。她记得这么清楚,三四郎反而没话可说了。

“那时失礼了。”等了半天,女人才说。

“哪里。”三四郎回答得很简短。两人都望着樱花树梢,枝头像被虫子啃过似的,只剩下几片树叶。该搬来的行李却一直不来。

“你找老师有什么事吗?”三四郎突然提出问题。女人正在专心欣赏高大樱树上的枯枝,听到这话,她连忙把脸转向三四郎。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哎哟!吓我一跳,好过分哟。但她的回答却非常平静。

“我也是被找来帮忙的。”三四郎这时才注意到一件事,放眼细看,女人坐着的那段廊缘上积满了沙土。

“沙土好多啊!你的和服都脏了。”

“是啊。”女人只向左右张望一下,并没站起身来。她向回廊周围打量一番后,那双眼睛又转向三四郎。

“扫除的工作已经结束啦?”女人说话时,脸上浮起笑容。三四郎看出那笑容里蕴含着某种易于亲近的东西。

“还没开始呢。”

“那我帮你。一起来做吧?”一听这话,三四郎立即站了起来。女人却没有移动,仍然坐在回廊边上向三四郎问道:“有没有扫帚和掸子?”“我是空手来的,什么都没有呢。”三四郎说完又向女人问道,“要不然,我到路上去买吧?”“那太浪费了,去向邻居借吧。”女人说。三四郎立刻跑到隔壁邻家,借到了扫帚和掸子,就连水桶和抹布也一起借了,又匆匆跑回来。女人依旧坐在原处欣赏着高大的樱花树枝。

“有啦……”女人嘴里只冒出这两个字。

三四郎的肩上扛着扫帚,右手提着水桶。“嗯,有了。”他很自然地答道。

女人穿着白布袜直接登上布满沙石的回廊。才走了几步,地面便留下一堆纤细的脚印。她从袖里捞出一条白色围裙,系在腰带外面。围裙边缘缝着蕾丝似的花边,颜色美极了,美得令人觉得穿着它来扫除实在过于可惜。女人伸出手,抓起了扫帚。

“先扫除这些尘土吧。”她说着,从袖筒腋下的开口[87] 伸出右手来,再将宽大飘动的和服衣袖从肩头翻向身后。这下她那美丽的手便连胳膊一起露了出来。从那翻起的衣袖边缘,还看得到里面美丽的衬裙衣袖。三四郎茫然若失,呆立半晌,才猛地拎起水桶,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跑向后门。美祢子负责扫掉尘土,三四郎跟在后头用抹布擦拭地面。接着,他又用力拍打榻榻米,把缝隙里的垃圾拍出来,美祢子则用掸子扫掉纸门上的灰尘。忙了大半天,房间终于清扫干净了,两人也变得更为熟络。

三四郎提起水桶到厨房换水,美祢子拿着掸子和扫帚走向二楼。

“请你来一下。”她从楼上向三四郎喊道。

“什么事?”三四郎提着水桶站在楼梯下问道。女人站在暗处,只有她的围裙呈现一片雪白。三四郎提着水桶登上两三级楼梯。女人立在原处不动,三四郎又登上两级。昏暗之中,两人的脸大约只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

“什么事?”

“好黑哦,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三四郎不想再继续追问,便走过美祢子身旁登上二楼,他先把水桶放在黑暗的回廊边,然后过去打开雨户。原来她不知道如何打开雨户的窗锁。不一会儿,美祢子也跟着上了二楼。

“还没打开呀。”美祢子说着朝对面窗边走去。

“是这边的。”她说。

三四郎无言地走向美祢子身边。他的手差点碰到美祢子的手,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脚又不小心踢到水桶,发出一声巨响。两人忙了半天,总算打开一扇窗户,强烈的阳光从正面直射而来,简直令人睁不开眼睛。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接着,两人又把雨户内侧的纸窗也拉开。窗上的方格装饰是用竹条做的,窗外就是房东家的庭院,院里还养着几只鸡。美祢子又像刚才那样开始扫地,三四郎则四肢着地,紧跟在她的身后擦地。

美祢子两手抓着扫帚,看到三四郎趴在地上的模样,不觉嚷了一声:“哎哟!”

扫了半天,终于扫完了,美祢子把扫帚丢在榻榻米上,转身走向屋后的窗前,站在那儿浏览窗外景色。不一会儿,三四郎也擦完了地,“砰”的一声,将湿抹布扔进水桶,走到美祢子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你在看什么?”

“猜猜看。”

“鸡?”

“不对。”

“那棵大树?”

“不对。”

“那到底在看什么?我可猜不着。”

“从刚才到现在,我都在看那片白云。”原来如此,一片白云正从辽阔的空中轻轻飘过。这天的天气非常好,晴空万里,整个天空涂满清澈的蔚蓝,无数浓密的云朵不断飘过,看起来就像发光的棉球。风势似乎很强劲,浓云的边缘被风吹散后越来越薄,薄到几乎透明,隐约可见云层之上的青天。有些云朵边散边聚,重新聚为一团像是撕裂成千丝万缕的白云,仿佛由无数雪白柔软的棉针聚集而成。

美祢子指着那朵白云说:“很像鸵鸟的boa [88] ,对吧?”

三四郎没听过boa这个名词,便老实地说不知道boa是什么。美祢子又嚷了一声:“哎哟!”但立刻又很有耐性地说明了boa的意思。

“那东西,我是听过的。”三四郎说。接着,他把上次从野野宫那儿听来的知识对美祢子说了一遍。“据说那些白云全都是雪粉哦。我们从下面看云层移动得并不快,其实云朵在天上的速度肯定比飓风还快呢。”他说。

“哎哟!真的吗?”美祢子说着,转眼望向三四郎。

“雪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她的语气似乎不容辩驳。

“为什么呢?”

“为什么?云就得是云呀。如果是雪的话,哪有从远处仰望的价值?不是吗?”

“是吗?”

“什么‘是吗’!你觉得那是雪也无所谓?”

“你好像很喜欢仰望高处啊。”

“对呀。”美祢子的视线越过窗上的竹质窗棂,直向天空望去。无数白云陆续不断地飘到他们的头顶。这时,远处传来人力板车的声音。从地面震动的声响可以听出,板车已经转进静谧的小巷,正在逐渐靠近。“来了!”三四郎说。“来得很快嘛。”美祢子说,她依旧站在原处倾听,好像觉得板车移动的声音跟白云的流动有着密切关联似的。板车毫不容情地划破秋的宁静,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在门前停下来。

三四郎丢下美祢子,跑下了二楼。刚跑到玄关前面,正好看到与次郎从大门走进来。

“来得很早嘛。”与次郎先向三四郎打招呼。

“来得很慢啊。”三四郎回答,跟美祢子的意见完全相反。

“还嫌慢啊,全部行李必须一次搬过来,有什么办法。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在忙。除了我,就只有女佣和车夫,他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老师呢?”

“老师在学校。”两人正在交谈,车夫已经开始卸货。女佣也跟着进门了。与次郎把厨房的行李交给女佣和车夫,自己跟三四郎一起将书搬进洋式房间。书的数量非常多,光是放在书架上就得花费好大的功夫。

“里见家的小姐还没来吗?”

“来了。”

“在哪儿?”

“二楼。”

“在二楼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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