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逃。
“老二,明天去哪个什么庄,你别忘了!”刘二花还在外头喊。
“知道了。”真是,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柜成功?
结果第二天突然暴雨倾盆,哪儿都别想去,直接家里蹲。
第三天依旧大雨,第四天大雨转小雨,似乎要停了,可没想到半夜又下了起来,从此一个多礼拜天天阴郁绵绵,到处都湿漉漉的,别说出门玩儿了,就是在家都嫌潮乎乎。
一家三口第一次见到传说中梅雨季节的威力,宋时风觉得天再不晴自己都要张蘑菇了,更别说老两口了。
刘二花呆了几天就受不了嚷嚷着要走,宋时风没办法,只好给老两口定了票,飞机票就别想了,这天气宋时风看着就感觉不安全,定了后天火车票。
结果人都到火车站了却没走成,回去那趟车有一断铁路被大水冲垮,没办法通行,什么时候能修好不好说,反正大家正在抓紧修,争取早日修好。
没办法只好又退了回去。等啊等,没等到火车通车,到等来了大洪水。开始只是电视里有零星报道,可紧接着没多长时间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受灾新闻,这里被淹了那里被毁了,这里来了子弟兵,那里去了武警部队,这里牺牲了战士,那里冲走了爷孙,弄得人心都揪起来。
刘二花顿时咯噔一下,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到了老大当兵的部队。可怕什么来什么,老大他们整个团都出动了,只知道去出任务了,具体去哪儿却没人告知。
给老大部队大了电话又打电话给大儿媳,从容镇定的安慰了一番后,一挂电话人就慌了神。
抗洪抢险她在电视上见了,一个个的有苦又累就算了,可还有危险啊,万一出意外怎么办?老大他不会水啊!
顿时刘二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出来进去打转转却没有一点办法,最后还是老伴儿个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盯着电视看,对着电视上的人找儿子。万一在里面看到呢?
可是人海茫茫又哪儿能正好就被采访到?一天两天三天,找不着老大她是满心的担心害怕上火着急,然后忍不住各种找茬,找老伴儿的找儿子的,找自己的,二百平的房子都是她的声音,立体环绕绕梁不绝。
宋时风被收拾的没脾气,他知道二老着急,他自己也急,抗洪救灾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弄不好就得填命,他家老大现在就一个小营长,真不够洪水冲两回的。刚升职没多久就碰上这么个要命的活儿,也是没谁了。
就在家里一筹莫展的时候,宋时风突然在网上看到了老大的照片,一身的泥水满脸严肃的在说什么,背后就是不知名的大坝,汹涌洪涛拍岸,看着就惊险万分。
第122章第122章
……
眼看家里就要变天,可毫不知情的却是宋时风却不在家,当晚就冒着雨的杀向了案发现场,不对,是事故现场。
结果才下高速公路就见闫冬打着黑色的大伞站在路口,
一个紧急刹车,宋时风瞬间就从车里奔了出来,“你没事了?”
闫冬把伞打到他头顶,看着风风火火的他神情无奈里带着能把人溺毙的的柔软,“本来就没事,都是小王瞎咋呼。你也是,跟着起哄,开了一夜的车,累了吧。”
“没事就行,”宋时风很拉着人就往车上走,边走边没好气的说,“我是不累,就是差点没给气死,诬赖你什么不好偏偏说什么,我最讨厌听这个。”
“我知道,所以我把她送进了局子。”闫冬打开后车门示意他先上,接着自己也跟着坐上去,关车门时对外头招呼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
丧头大脑的小王如释重负,赶紧跑过来开车。挨了老板一顿批,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呢。
“到底怎么回事?”宋时风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张嘴就问。
闫冬笑笑,“还是厂子买地的事,想多要补偿就起了歪门邪道的心思。”闫冬一句话概括完之后就不再多说,转口问,“倒是你,风风火火的开一晚上车,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这是疲劳驾驶知不知道?”
“还不是怕你进去出不来?我为了谁?”宋时风瞪他一眼,那颗焦躁的心倒是一下落到了实地。他这么一说他就明白咋回事了,都是钱惹的祸,跟闫冬关系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真不到搞不定的地步,心态瞬间放平。心这么一松,人顿时就没骨头似的靠在人家肩膀上,“可困死我了,前天晚上就没睡好,昨天又熬一宿,弄不好又得长痘,赶紧让我睡会儿。”
“你呀。”闫冬的大手直接捂在他的眼上,话音儿都带着无奈,“赶紧睡,睡醒了带你吃饭。”
宋时风用脑袋蹭蹭头下的肩膀,示意知道了。
不到一分钟,人已经睡的不省人事,他是真累了。
闫冬心里那股子的热乎劲儿久久盘旋着,恨不得把做点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受,可最后却也只是抬手替肩上睡着的人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宋时风跑了一趟屁事没干,就修整一天后跟着闫冬一起打道回府,直到回到家门口,钥匙都插进了锁孔才不经意的说,“我爸妈来了。”
闫冬不由的抿嘴,神情瞬间严肃得像是要去上公堂。
“干嘛,放松点。”宋时风好笑的拍拍他的腰,接着冲着屋里就喊,“妈,我们回来了。”
“诶呦,可回来了,没事了吧。”刘二花从电脑旁快步过来,脸上的老花镜都没顾得上摘,看到宋时风旁边的闫冬楞了一下,“诶呦小闫,这要不是领家里了,在外面我都不敢认,这一身的气派,大企业家也就你这样了。”
闫冬被夸得手脚都没地儿搁,尬笑道,“婶子您这是臊我呢,您家搁着好几个企业家呢,我这点算什么。”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自从上次分开咱们都多久没见了?让你去家里过年你是一次都没去过,婶子我可生气了你不知道。”刘二花叨叨着嗔怪,“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们寄东西,别人都以为我家又多了一儿子似的,就是没露过面,搞得我想显摆一下都没机会,你诚心的是不是?”
“有打电话的。”闫冬老老实实的说。
“打电话跟见面能一样吗?是不是宋时风不带你回去?我做主了,今年我去接你,必须跟我回家过年去。”
“刘二花同志,这屋里就听见你一个人叨叨了,看看都几点了,做不做饭?孩子们该饿了。”宋长河一句话把闫冬从老伴儿的唠叨里解救出来,笑眯眯的就问,“小闫没事了吧,出门在外不容易,赶紧歇歇。”
才坐下,他就问到底怎么回事,少不得又解释一遍。老爷子放了心,转头又来一句,“有对象了吗?什么时候结婚?”
闫冬……
“爸,老三说他那有大哥的消息,你给他去个电话具体问问吧,顺便问问他捐了多少,没我多就骂他一顿。”宋时风插嘴。
老爷子隔空点他,走了。
宋时风一竿子支走老爷子,冲闫冬挤眉弄眼。闫冬眼皮跳个不停,都没心思跟他打眉眼官司,就感觉不好。
如坐针毡的吃晚饭他抬腿就要走,可宋家三口没一个放人,只能忐忑的住进他平常住的屋子。鬼知道这屋子他一天没住过,连衣柜都是空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结果半夜又口干的要命,做梦都在找水喝,只能爬起来喝水。
才到厨房就见宋时风正抱着杯子猛灌呢,开放式厨房里那个人就像最耀眼的明光,看着他就忍不住放下所有的不安,就想笑。
看见他过来宋时风顿时苦着脸靠过去,把水杯送他嘴边,“诶呦喂,这老太太做饭越来越咸,给,赶紧喝两口。”
“我自己来。”闫冬端过水杯,可以把人往旁边推了推,“你爸妈在呢,正经点。”
“大半夜的他们早睡着了。”宋时很没形的又往前凑凑,“你说我们干脆摊牌怎么样?”
“你疯了。”闫冬看神经病一样盯着他,“大半夜的吃错药了?”
“我不想这么偷偷摸摸的了,太委屈你,我舍不得。”他把下巴磕在人肩膀上,“再说了,老三行我怎么就不行?”
闫冬一笑,把人揽进怀里,亲亲他的额头,“我不委屈。”
“你委屈。”宋时风强硬的给他加戏,“你怎么能不委屈,没名没分的跟了我,多委屈?我必须给你一个名分!”
“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一个名分?”闫冬看着他的眼笑问。
“当然,不过不着急,先把我这儿搞定。”他抱住闫冬的大头,一下一下亲他的嘴,“我搞定我爸妈,不用你管,到时你就高高兴兴进门……”
“进什么门?”刘二花的声音突然响起。
“妈!!”宋时风瞬间松手蹦开,震惊的瞪大了眼,“你怎么……”怎么出来了?怎么醒了?怎么不敲门?
一身棉布睡衣的刘二花没吭声,死死的的盯着他们,脸比天还黑。
“妈?”他又试探的叫了一声。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
“我……”
“婶子,都是我的错……”
“你别说话。”刘二花突然喝了一声,“让宋时风说。”她看着儿子,一字一句的说,“实、话、实、说。”
宋时风吭哧吭哧两声,最后才破罐子破摔道,“我……我跟闫冬好了好几年了,就这事。本来还想慢慢跟你们说,没想到……”
“宋时风你行啊,你们一个个真行。”刘二花像是才反应过来,转着圈抓住没来得及放起来的擀面杖就朝着宋时风身上敲,“让你不学好!”
宋时风挨了一下开始边跑边犟嘴,“妈,妈!老三行我怎么就不行?你怎么不打老三去!”
“你还敢提老三!还敢提老三!”刘二花气冲冲的追着人跑,跑了两圈实在撑不住,扶着墙气喘吁吁的怒吼,“死小子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宋时风站在沙发背后咧嘴,“那您把擀面杖放下,那玩意儿能把我锤死。”
“你给我过来!”刘二花冷笑,“我说你怎么转性了,给你介绍那么多女孩子都不要,还跟我说什么配不上你,来来来,让我瞧瞧你脸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这不是怕您生气吗……”宋时风极其缓慢的往前面蹭,生怕他妈一激动飞来一根擀面杖。
“我才不气,有什么好气,不就是儿子跟男人跑了吗?我刘二花见少了?”刘二花讥笑的盯着他,也不知道是说反话还是正话,反正宋时风就是肝儿颤。
老妈生气了,肯定气急了,比刚才追着他打还要严重一百倍!怎么办?怎么办?在外头拽得二五八万的宋主编毛楞成一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一步三挪的把自己挪到老妈两步开外,不敢再近,只是小心翼翼的挤了个笑脸说:“要不您坐下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行啊。跪下,让我打一顿再说。”刘二花沉着脸说。
宋时风还没跪下,旁边早安奈不住的闫冬先一步哐当跪在了刘二花面前,陈恳到卑微的说:“婶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这儿没你的事,一边呆着去。”刘二花冷冷的说。
“闫冬,你起来,这是宋时风自己该担的事,你别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宋长河淡淡的说。语气虽淡,可里面的意思却不容反驳。闫冬只能站起来退到一边,满心的担心忐忑都压在了眼底。
“爸,对不起。”宋时风干净利索的跪下,脑子里什么招儿都想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实打实的来,“妈,你打吧,只要打完您解气了,我怎么都行。”
刘二花没吭声,抬起手就打。一尺来长的擀面杖敲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是敲进了人的心底,心肝儿都跟着颤。
闫冬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明明见过比这个险恶激烈无数倍的场面,可他却觉得没有比现在更艰难的时刻,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无措又彷徨。
宋时风没忍住叫出了声。
疼,真疼。早把自己养得嬉皮嫩肉的他疼得一激灵,冷汗都冒了出来。
“闭嘴!”刘二花抬手又是一下。
宋时风咬紧牙根,苦熬。
接连三下之后,刘二花停下,“疼不疼?”
“疼。”
“改不改。”
“我没错,不改。”
刘二花二话没说,又是三下。
“改不改?”
“不改!”
接着又是三下。
宋时风疼得都开始哆嗦,可嘴上半点不退,他认定了的事,打死他他也不悔。他相信他妈不能把他打死,所以熬一熬总能过去。可在一边看着的闫冬却是真的忍不住了,一下子扑上去把人护在身后,望着刘二花恳求,“婶子,你打我吧,他真受不住。”
“你走开,我没事。”宋时风急得直推。这会儿表什么心,别再刺激他妈!
“我不。”
“你成熟点行不行?”他咬着牙小声催。
“不行。”我没办法看着你在我面前挨打还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我说了我自己搞定我家,你别给我添乱。”他小声继续撵人。
“我没答应。”闫冬现在是铁了心了,说什么都不干。
“你要气死我啊!”
闫冬不吭声了。
“你俩嘀咕完了没?”刘二花突然出声。
“妈——”宋时风拖着长音可怜兮兮的从闫冬肩膀上冒出头,满脸都是恳求,“你打我吧,没事,我可抗揍了。”
哐当!擀面杖掉到地上,刘二花冷着脸讽刺,“我还懒得打了呢!”
宋时风吊着的一口气一下飞到嗓子眼,心头就是打怵。老妈这是准备要放弃他吗?不要他了?慌了神的他急忙扒拉开闫冬一把抱住他妈的腿,嚎:“妈呀,你可是我亲妈,我就你这一个妈,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可就没妈了,我还想孝敬您五十年呐……”
“闭嘴,我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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