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9月23日;
“喝,这是哪儿来的马屁精啊,这马屁拍的,人都得给拍晕喽。”平关跃拎着信纸差点没给酸死。
“拿来!”宋时风一把夺回去,小心的折好放进信封,然后放到身后带玻璃门的文件柜里,“这是我笔友给我的信,嫉妒自己也交一个去。”
“你这笔友是马屁精转世吧。”
“我就喜欢别人拍我马屁,要不你也来两句?”
“我看你就是冲着这马屁功夫才交的笔友吧。”
“哼哼。”就是咋地?
“不跟你闲扯淡,找你有事。”
“说。”
“这阵子我有事,下一期的设计你就让扬子先顶上吧。”
宋时风顿时警铃大作,“你干嘛去?”
“闭关。”
??
平关跃嘿嘿一笑,“卢哥下个月要过生日,我要准备生日礼物。”
“设计衣裳?”
“嗯哼。”
“不是我泼你冷水,你做了人家穿吗?”宋时风是真不看好。
“做了他可能穿,不做永远不会穿。”平关跃特别想得开,明明的低到尘埃里的诉求被他说的志气高昂,“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见他,就算看在我们两家人的交情上,这点面子总会给。”
“你怎么还惦记他。”难道我给他派的活儿还不够多?让他还有闲心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这个完全没谈过感情的傻子以为忙了就能忘了一切,可管住心哪儿是一个忙字就能做到的。
平关跃笑笑,带着跟平常不一样的傻气,“不止惦记,我还想天天见他,跟他说话,跟他吃饭,啥也不做就跟他一起呆着也高兴,要是还能睡一个被窝儿……”
“停停停!”宋时风脸都黑了,“剩下的不用跟我普及,我不想知道。你那位卢哥估计也不想知道。”
“所以我现在只能给他做套衣服庆生,不能睡一个被窝那就穿同一匹布,也算是睡了半个被窝喽。想到他穿上我做的衣服就高兴,特高兴。”平关跃笑的花痴,“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理解不了我的心情。”
“我看你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简直不能理解这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心情,人家都这么烦你了还往上贴,还同用一匹布,神经病吧。
“头破血流也心甘情愿。”裁缝的浪漫,一般人真理解不了。
“热脸贴人冷屁股,贱!”宋时风的话不可谓不恶毒。他真想揍醒这个傻货,人家不喜欢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咱就这么不值钱?
“孔雀都没你能打扮,骚!”平关跃也毫不退让,两人一个比一个没脸皮。
“你给他做衣服我不管,可工作不能丢。”苦口婆心劝是没用,宋时风直接工作压榨,“等米下锅。”
“杂志也不能总是我们俩的东西,你也得吸收一点新的血液,不然容易审美疲劳,懂?”
“临下锅了你跟我说再去找米,我上哪儿找去?大街上要吗?”他就是不吐口,当然,说的也是实话。
“反正我不能拿敷衍的作品面世,砸招牌。”人家也有人家的坚持。
“你要不做我就是空着杂志,写设计师溜号。”
“行啊,我就看你敢不敢!”
宋时风真敢。
杂志果真空了两页,雪雪白的纸张就一排大字,设计师溜号,无法上新。
不过杂志多印了两页其他主题,填补了空缺,总不能真让读者买个天书回去。
可没想到这一举动竟然无意中炸出一波野生设计师,纷纷寄稿件过来,还真让他们淘出来几个有水平的,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些先不提,说说卢霆生日。
这位生日操办的声势不小,在县里最大的酒楼包了一层,弄成了西式自助冷餐,来赴宴的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角飞扬,个个装模作样的端着高脚杯谈笑风生,洋气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提前在家里练习的多少回,像模像样的。
作为被罩着的小弟,宋时风自然不能缺席。因为自己是陪客,他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扮得太招眼,一套格子薄西装配上雪雪白的口袋巾,手腕上戴了自己最好的表,不算大牌子也很拿得出手,整体装备都很符合自己的客人的身份。
宋时风参加过的宴席不少,可这样的洋荤还真是头一回参加,出发前还特意找杨家宝咨询了一番,心里多少有底不是?
不过宴会也就那样,好看是好看,新鲜也新鲜,就是不好意思多吃。他宋时风多要脸面的人,这种场合大家都端着酒杯装相,他怎么可能大吃特吃。只能装得比所有人更有风范,本来空着肚子来吃饭的,结果一个晚上就吃了两块小点心,气泡酒倒是灌了不少。
酒喝多了膀胱受不了,可宋时风不知道,这种场合的卫生间可是事故频发地啊。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宋时风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他也没多想,抬手就推门。尿急呢,哪儿想得了那么多。
然后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抱着人……打波?怎么好像还拳打脚踢的?是打啵吧吧吧……
这是什么爱好,厕所里瞎折腾?就喜欢这味儿?
不对,这是男厕所吧。
宋时风退出去看了一眼标志,没错,就是男厕所。
没错就好,肚子快憋炸了,他翻着白眼解裤子,放水。
一男的把一女的堵男厕所打波,可真行!
诶?女的?!
宋时风顿时都尿劈叉了,奶奶的,当着女人面撒尿,老子晚节不保!
“你俩……”他才气哼哼的说了俩字,那个背对着他的高个突然被推开。然后宋时风就看见了里面的人。
“你!”他张口结舌,好一会儿屡不直舌头,这这这,怎么是他!卢霆卢大厉害,他竟然被人压着强吻!还是男的!就他这形象这气势怎么也是他压着人强吻才符合一贯规律,怎么怎么现在反了?不是,男人跟男人打啵不会磕牙吗?一时间宋时风脑子里乱糟糟的。
还没等他把打结儿的舌头屡直,那男人突然回头。
宋时风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鹰盯上的兔子,毛都炸开成了球儿,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灭口。
“还不滚!”卢霆低吼。
宋时风下意识就走。
“不是说你!”
高个男人似乎轻笑一声,宋时风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反正他就看见卢霆脸黑成了锅底。
从宋时风身边经过时,男人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昂首阔步,好像这儿不是厕所而是什么高级地方,走出一股子尔等都是下民的姿态。
什么神经病玩意儿!脑子一直处于蒙圈状态,却不耽搁宋时风愤愤不平。
“你看见什么了?”卢霆黑着脸,眼神幽幽的,黑得吓人。
“两个男人上厕所,还能看见什么。”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宋时风下意识拿出最正确的回答。
卢霆又瞅了他一眼,宋时风可以肯定,这一眼绝对是威胁。
一眼之后,他开始面无表情的对着镜子整理礼服,宋时风注意到他的衣裳,然后满心的为平关跃鸣不平,心血白瞎了,这人根本没穿他做的衣裳。
还不如做给他穿。那件衣裳可好看了,他眼馋的想试试都没被允许。脑子突然飞到天边,耳朵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不管你看到什么,都闭嘴,明白?”
宋时风猛的回神,很识时务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还不走?等着给你发红包?”
宋时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抬腿就走,当老子爱受你的阴阳怪气。
活该被人压着强打啵!
宋时风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不对,他还没上完厕所呢!尿都吓回去了,真他娘的够了。
受着这么一场惊吓,哪里还有心思参加什么生日宴,回家吃顿凉面都比这舒坦。
结果才出了饭店门口就被人截住,不论分说的把他拉去了台球厅。
干啥?都说了保守秘密还不行?还要灭口咋地?
第51章第51章
灭口是没有,不过被硬拉着打了一晚上台球。
灭口是没有,不过被硬拉着打了一晚上台球。
天蒙蒙亮,卢霆阴了一夜的脸到这会儿也没有放晴的意思。
宋时风打完最后一杆把手伸到背后狠狠按了两下腰,虽然要都要断了,可存了半肚子的不高兴伴着黑八入袋的轻响依旧散了个干净。
打球绝对是解压好运动,精力旺盛来一杆,心情不爽来一杆,高兴非常再来一杆,一杆一杆又一杆,杆杆都是男人的风采。
当然,赢了就是风采,输了嘛,呵呵。
陪了一夜的服务员悄悄打个哈欠,再次麻利的用三脚架把球框好。
“再来。”卢霆面无表情的说。
“不了不了,手断了。”宋时风把球杆往地上一戳,撂了挑子。再有风采也不行了,开不动了。
卢霆把球杆往前一推,“彩头。”
宋时风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嘴里秃噜,“不要不要,我对球杆没兴趣。”
“没兴趣?”卢霆眯了眯眼,“上回你不是还想要?”
“呃……”宋时风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上回想,这回不想了,行不?”
“上次你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这句话就是陈述句,没有半分疑问的意思。
“诶呀,都多久的事了,当时就是看你的球杆好看,跟你闹着玩儿呢。”他笑着打哈哈。
“闹着玩儿呢。”卢霆不轻不重的重复了一句,突然赶人,“回吧。”
“累,走不动。”宋时风头顶的小雷达突然发动,感受到大佬对他刹那冷淡,心里泛起嘀咕,这人不是这么小心眼吧,多早晚的事了这会儿来找茬。嘀咕归嘀咕,人却开始想办法找补。先拖着。
“我找人抬起出去?”
“诶,我说卢总,昨晚怎么也算是我给你解了围吧,不说谢谢就算了,你还强拉我打一晚上球,现在你不用人了又一脚踢开,过河拆桥也没这样的。”他坐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你给我解围?”卢霆点着一支烟,深深的抽了一口,隔着烟雾眼神不明的看着他,嗓音沉沉的冷哼一声,“要不是我拉你来,你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讨嫌?”
他这话音让宋时风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什么意思?”
卢霆很快一支烟就抽完,话里话外都是漫不经心,“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闭嘴,好好挖你的煤玩儿你的杂志,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我说,你能不能干脆点,说话别云遮雾罩的,我是想安安分分干我的活儿,可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明天就有什么事要发,弄得我提心吊胆。”真是的,最讨厌他们这号自以为是的家伙了。
“你出去闭紧嘴就什么事都没有。”卢霆没理他,继续轻描淡写的说,“还有,让平关跃安生点,我不想见他。”
他一提平关跃宋时风瞬间又想到那套漂亮衣裳,顿时被带歪,他撇嘴道:“不想撩人还收人家的礼物。”渣男!
卢霆把在柜台上搁了一晚上的精美盒子丢给他,“你给他退回去。”
宋时风接着盒子一顿懵,这盒子他见过,平关跃拉着他跑了好几个礼品店专门买的包装盒,当时他还兴高采烈的说卢霆喜欢深蓝色,这种丝绒盒子最配他了。
一个包装盒子都那么用心了,里面的衣裳只能比它用心一百倍。
“要不要做这么绝?”就是他这种一直劝退的都觉得他做的过分了。
“不绝情难道还要给他希望?”卢霆脸上淡淡的,恰到好处的表达出拒绝的态度。但拒绝不等于绝交,这不,人家还交代上了,“你为他好就看好他,我这段时间没工夫照应他。”
“说的就跟你什么时候管过他似的。”宋时风还能说什么,除了牢骚还是牢骚。就像他说的,给他希望那就是害人,这点上人家还真没做错什么。就是,就是可惜了平关跃的一片心。
一颗红心喂了狗!贱的!
“行了,赶紧走,我没工夫请你吃早饭。”卢霆摆手赶人。
宋时风极其不爽的拎上盒子就走,也不知道是不爽他还是不爽倒贴的平关跃,走得虎虎生威,一点看不出来刚才累得差点瘫地上。结果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等等,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想瞎琢磨自己吓自己。”
“要是昨晚我没弄你过来,现在你应该断胳膊断腿躺在医院。”说完霆看着他,一脸无奈,“都跟你说别问了,非要问。”
宋时风倒吸一口凉气,“干嘛?就说一句话就要杀人啊?有没有王法!”
“在那个人眼里,他就是王法。”他幽幽的说。
宋时风脸明显的又白了白,“咱们是活在一个世界吗?怎么弄得跟似的,一言不合就死人……”
卢霆凉凉的抬眼看他一眼,宋时风顿时心凉,感情还真是?他他得罪了?
虽然他在社会上混了不少年,也碰上过什么号称青龙五虎的,可其实都是些社会闲散小青年,最多就是一言不和打打群架进个局子。可昨晚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特别不好,那股子压抑不舒服到现在依旧挥之不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神杀人
原来他以前见到的坏人都只是不善良。
“怕了?”卢霆挑眉。
“怕?怕什么,我才不怕!”宋时风连连说了三个怕字,哪怕他在说不怕可心里其实已经虚了,怎么可能不怕?一句话就要人胳膊要人腿的,给谁谁不怕?可是做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说怕?面子还要不要?就是怕得尿裤子都不能认怂,就是想尿裤子都得憋回去到家再尿!
“好奇心害死猫。”卢霆隔着窗户望着外面徐徐升起的太阳,人隐在半明半昧之间,似乎早看出了他外强中干,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轻声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受牵连,更不会被人打断手脚肋巴骨,打破脾脏弄裂肝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