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六千四,六千四变一万两千八……妈呀,不用一年咱们就发大了!”
闫冬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说你做梦估计快点。”
“怎么就做梦了?我这是从实际基础上算出来的!”
“一万块变两万,两万变四万,你从哪儿弄那么多货?弄什么货?卖给谁?是不是要再顾辆车给你拉货?”
“去找货啊,就像这回一样,货多了就再顾辆车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都是上万是生意了还差那么点小钱?”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闫冬都不想搭理他了,“那你好好找,祝你早日成功。”
三刚子嘀咕,“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两天后我要再出发,你去不去?”
“去啊!”他张口就应,应了又犹豫,“那毛线怎么办?两天卖不完呀。”
“我托给我二哥一家卖,给他半成利。”
“半成利?”
“我的,你的一分不少。”
“不用不用,我的也没多少。”
闫秋得了三弟的好活儿一家子大大小小齐上阵,正好又是个星期天,数钱数的手都软了。
二嫂杨盼娣卖了一天眼都卖直了,她开小卖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卖过货,那钱就跟不是钱似的往她手里塞,这才是做买卖,痛快!
以后要是也能让三弟帮他们弄点好货回来……
闫冬再次出发也是静悄悄的,宋时风依旧啥也不知道,就天天着急上火的弄他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孵出来的大杂志。
这一急吧就容易出错,接到卢霆投诉电话才想起来,他忘了管平关跃,让人撒丫子飞了。
大客户阴恻恻的微笑,宋时风后脖跟儿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宋时风一阵脑壳疼,真是屋漏偏逢连夜,哪儿哪儿都是事儿!
他发现自打接了平关跃这活儿后一路狂奔向了大坑,一坑接一坑,坑死人不偿命。
可现在想退,晚了,身家都搭进去多少了,他赔不起。
得给那位找个好活儿。他开动脑筋,这几天倒是听他叨叨过巴黎最新秀场啥的,可他也没钱让他去看啊。上海飞巴黎一个人就得四五千,两人小一万,再加上门票住宿吃饭,不如干脆把他卖了吧。
这会儿他就觉得自己实在太穷了,两张飞机票就把他的兜儿掏了个干净,穷得可怜穷的可恶。
巴黎的去不了,他倒听说上海正好有布料展销会,干脆把人买一送一关平跃带杨家宝一起打包发往上海,还批了一笔钱让他们买看好的布料,杂志用的时候多着呢。
才打发走麻烦精,张爱国带着人上门了。
“张哥,这是……你闺女?”宋时风咋舌。
“我妹妹!”张爱国差点没给气死,他有那么老吗?不就是差了十二岁,又不是二十二岁!
这一老一少组合真心让人误会,张爱国吧,长得有点着急,说三十多行,说四十也没啥毛病,这也就罢了,最大的问题在他旁边的那位女孩子身上,又瘦又小,好像刚刚上高中的毛丫头,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干瘪干瘪的,不让人误会都难。
“哦哦,忘了王哥你还是清清白白一男的,抱歉抱歉。”这话说的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就是欠揍,说完不忘微微笑着看向女孩,“这就是你说的美工?”
女孩往前一步,眼都没撩,直接递上厚厚的一打资料,好像眼前的不是帅哥,就一普通老爷们,“宋老板是吧,我是张小妮,这是我的履历和做过的案例。”
这份简历一接手宋时风就感觉到沉甸甸的压手,再入眼,一笔漂亮的小楷先声夺人,什么都不说就冲这笔字都让人喜欢。
招聘这么久,这是他头一回接到正儿八经的简历,以前最正式的要数那个兽医中专生,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当简历。括弧狗爬字。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神仙跳。这简历不光有本人介绍,后面的杂志案例才是重点,宋时风真是一眼就看中了。
合眼,他要的就是这种的,大气,时尚,有质感,看着就值钱!
更妙的是这人不光能编辑,还能画,手上功夫对付个杂志绰绰有余。
“喂,行不行说句话!”张爱国不耐烦中掩饰着忐忑,别看他牛逼哄哄的,其实对妹子工作上心着呢。
“张小妮女士,欢迎你加人三人行公司。”宋时风伸出手,露出如春风一般的笑容,礼贤下士感觉没有多少,倒像孔雀开屏。
不自觉的就抖搂自己那点尾巴毛儿。
至于面对的是男是女,有关系吗?是人就开。
张小妮面无表情的瞪着嗮毛儿的宋时风,“你笑起来不像好人。”
宋时风笑僵在脸上,“我……不像好人?”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丫头片子,扭头就找她哥,“你跟你妹妹说,我是不是好人?”
“不是。”张爱国很不给面子的拆台。
真是,真是亲兄妹!
张爱国噎完人当着他面交代妹子,“在他这儿工作没人敢欺负你,咱们是债主!”
“这你都说!给我留点面子!”宋时风郁闷死了,兄妹俩噎人一样一样的。
“走了,矿上忙着呢。”张爱国抬着下巴大公鸡似的横着出了门。
明明是只鸡,非要学螃蟹样,傻不拉几。
“我坐哪儿?”张小妮很实在的问。
宋时风直接把人领到了大办公室,把唯一的一台大屁股电脑划给她。
看到电脑张小妮脸上终于露出点不一样的神色,似乎笑了笑?
宋时风心想,可算是有个表情了,跟机器人似的,比他哥难搞多了。
“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咱们公司的同事。”他把办公室几个成员介绍了一遍,在场的就俩人,办公室助理兼会计冯宾即猴子,还有大厨李大姐。另外俩隔空介绍了一下。
张小妮眨眨眼,“没了?”
这么大地方就这几个人宋时风也觉得缺点气势,又把摄影师大胡子拎了出来。
看他不再说话,张小妮意识到真的就这么几个人,顿时……
本来听他哥说是个新杂志,在草创阶段,她就想过可能很简陋,她想得很美,只要能让她好好做杂志,没有外行瞎哔哔就行。
可是她真没想到这杂志社竟然一个内行都没有,从主编到打杂全员自封,没一个懂行。
就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听了稿子搞到的艰辛过程,照片拍摄的奇葩事故,可以说个个想一出是一出,全员瞎鼓捣。
这不是外行指挥内行,根本就是煤老板闲的没事找事。
她十分怀疑这个杂志到底能不能顺利孵化,要是两三个月之后倒了,她怎么办?
一想到要丢工作她就头疼欲裂,来之前大哥说了,要是不想在这干就去矿上,他养的起!
养什么养,巨婴吗?
“我提个建议。”最后,她还是决定挽救一下这个破的稀里哗啦的小公司。
宋时风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杂志美工可以交给我,制作我也能干,可我们需要一个专业文字编辑。”
“会有,正行招。”
“什么时候能招到?”
“呃……”鬼知道。
“我能找一个,他不是科班出身,做文编六年,很专业。”
“要!”宋时风就一个字。
这让张小妮抬了抬眼,语气带着诧异,“你不问问他为什么辞职?”
“这有什么好问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条,工资低,被排挤,不被重视,被欺负出不了这些大框。我这就一个要求,能干,肯干,会干,其他都好说。”宋时风一听就知道咋回事,弄了这么长时间的杂志别的不清楚,对国内的杂志内的事还是知道一些。在论资排辈的企业里不是科班出身,还没有后台,日子想也知道不好过,想出头更难。
“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张小妮点头,好歹人爽快,也算个优点吧。
宋时风在心里把张爱国狠狠夸了一遍,买一送一,赚大发了。
他突然发现那家伙还有点可爱。嘿嘿。
文字编辑比张小妮来的还快,文质彬彬一男的,戴着跟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不怎么爱说话,上来就把稿件撸了一遍,精准的找出卖点,分成三六九等在文件夹里夹好。事情做的又快又有条理,更妙的是他还能写,比那些业余选手写的更好,十足的人才。
宋时风狠狠地松了口气,当天晚上就请大家伙去很吃了一顿,算是给新来的员工接风洗尘。
第43章第43章
三刚子垂头丧气的坐在副驾驶,望着外面曲里拐弯的山路提不起精神。
“你说我是不是就是没财运?怎么我就找不来又好又便宜的货?”
“要不你下车再找找?”
三刚子被顶的没话说,他找了一个礼拜,鸡毛都没找到一根,没脸再说找的话。
这一个礼拜闫冬也没闲着,就地接了几个当天去当天回的短活儿,顺便摸清了本地的货运情况,现在就正拉着一车肥料往临市赶,估计天黑能到。
“要不咱们再去进一批毛线?家里那车估计该卖完了。”三刚子又想起来一出。
“行啊,你出钱,我给你运。”
“兄弟我怎么能吃独食,咱们们合伙儿嘛。”他也没钱啊。
“呵呵,不合。”
“为什么呀?有钱不赚你是不是傻呀?那钱不比咱们这苦哈哈的拉货来的爽?”
闫冬不说话,就是开车。
三刚子一路就嘚啵嘚啵的劝,可任他嘴皮子说干了也没见人吐口,知道是当他是劝他挣钱,不知道的他以为在拉他犯罪呢。
闫冬就是不吭声,可把三刚子给郁闷的,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壳看看这人是不是傻了。
闫冬哪儿有心里理他,他正踅摸要给宋时风带什么礼物呢,在家不敢多呆,可出门就想他,脑子不受控制,想着想着嘴就裂成了瓢。三刚子说的,像大傻子。
他现在是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他带回去,人见不着。带东西给他也好。他舍不得害他,是的,在他心里自己肖想对方就是不对,是条歪路,自己一个人走就够了。他宋时风负责阳光灿烂的臭美就行了。
至于将来他要是娶妻生子……刚才还大傻子似的嘴咧成了瞟转眼就拉下了脸,不行,他受不了,不能想。
小青年第一回动了心,怕焦了更怕糟了,小心翼翼的踩着钢丝,暗恋着心里那个他。
三刚子看他突然沉了脸以为被自己说烦了,不甘不愿的住了嘴,改在心里骂骂咧咧。
等两人终于回了老家天已经擦黑,三刚子暗暗准备跟这个大傻子拆伙。
路过自己的买卖摊子帮忙一起收摊,把货运回了临时腾出来当仓库的屋子。
一进屋三刚子就觉得不对。
“怎么毛线还有这么多?”小山似的毛线堆在仓库里,不见少,反而好像还多了?
“都退货了?”他瞪着眼满脸崩溃,怎么会退货?货有问题?他好像已经看见到手的钱飞了,没了。
“想什么!新货!”早在他们刚出发的时候他就联系厂家又拿了一批库存,这么好的买卖势头不干那真成傻子了,但是,他也只准备就卖这一车,县城就那么大,消耗有限,再多就得往下面乡镇去,他没那功夫,就是他二哥一家子也顾不过来。
卖完了之后,再说之后的事。就像这趟一样,货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三刚子顿时激动的要抱闫冬,被一把挡了回去,转而抱住大黄狠狠的亲了一口,“哥给你买肉吃!”
拆伙?谁要拆伙!
大家哈哈哈一顿笑。
闫秋两口子脸上的笑别提多灿烂了,这半个月累归累,可挣的能顶他们三个月,累死也乐意!别人想累还没机会呢。
闫冬帮着把东西规整好,把大黄从疯了的神经病手里抢出了,畅快的打了个呼哨,“大黄,走!”
一人一狗飞奔回家,想到宋时风这会儿可能在家里大树下乘凉,他的脚步更快了。
宋时风可没他想的那么好命,还纳凉,他正蹲在水龙头下面洗衣裳呢。
堆了一个礼拜的衣裳没功夫洗,再不洗都得馊了。
洗衣机就在旁边摆着,能机洗的都洗完了,剩下的全是精贵料子,得手搓。
穿时有多飒洗衣就有多烦,为什么衣裳要脏呢??
洗衣裳洗的生无可恋的宋时风突然把衣裳往盆子里一丢,真是让这几个月给穷傻了,明天把衣裳拿县城送洗不好吗?干嘛要自己洗?
洗衣服这点钱他还是有的!
他盯着盆子里泡着的衣裳半响,纠结又纠结,最后还是舍不得让他们在水里泡一晚。
都是命根子。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犯傻。
闫冬回来正好看见他把最后一件衣裳晾开,洗的半透明的体恤衫在灯光下透出腰肢的轮廓,舒展出一个美好的弧度。
“干嘛呢?装雕塑呢?”宋时风搭好衣裳一回头,就看见那人站在门口发呆,简直莫名其妙。
“那个,怎么晚上洗衣裳?”闫冬没话找话,说完又感觉自己问了句屁话,自己脑袋肯定灌了水,比平时的自己傻一万倍,简直不忍直视。
宋时风一听他问张嘴就把一肚子的废话往外倒,“我都快忙死了,也就晚上这点空能让我喘口气,还得伺候它们。”他满腹牢骚可算是找着吐的地方了,“我都不知道弄个破杂志这么费劲,你说费劲就费劲吧,为了钱我认了。可它还烧钱,这才多长时间,好几万都没了,再这么下去不知道是它先倒还是我先玩儿完!”
说完他鼻子抽了抽,嫌弃的往旁边撤一步,“一身汗味儿,赶紧洗澡去。”
“嫌弃个屁。”闫冬笑骂,被他一嫌弃人反倒正常了。跑大车哪个一趟下来不满身味儿,烟味儿饭味儿汗味儿脚臭味儿,他都算干净的了。
自觉还算干净的闫冬冲了个澡清清爽爽的出来,院子里的小方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个切好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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