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变化,慢慢变成了冰块。
云尧伸头看去。
厚厚的冰块中央有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凿过的痕迹,冰层下面,冰封着几只胳膊大小的爬虫,很眼熟。
当年在集市时候,沈垣后面还想再换些蚕茧,最后找了整个营地却找不到那兽人了,当时还蹲在自己腿边懊恼了好久,今天居然会以这种形式见到。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思绪,云尧嗓音冷淡,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这应该也是兽人,之前集市上有遇见过类似的。
利利单腿站立,另一只腿在直立的腿上来回蹭着。
我就说呢,沈垣叔父当时跟我说故事时候,有种动物的外形我就特别好奇,昨天看到他们,激动的我口水都流了好多。
那这些兽人怎么办啊?下面的土块又大又硬,我昨天忙了半天也没把他们弄出来。
你往后退。
好!
衣服仔细放在一边,皮肤慢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毛发,眨眼间,一头银狼出现在原地。
他抖抖身子,厚实的毛发如波浪般层层叠叠,巨大的爪垫抬起,尖利的爪子在冰面滑过,坚硬的冰上出现一道划痕,划面平整,没有多余裂痕,足以知晓力量的可怕。
利利羡慕的看着眼前高大的银狼,听说进化过后的兽人,力量会增长非常多,就像是小溪与湖泊的区别,他什么时候也能成功进化就好了。
一阵寒风吹过,利利翅膀夹紧,哆哆嗦嗦的拿一条腿蹭另一条腿,最近腿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发痒。
厚厚的冰层被轻易分割,银狼来回扒拉着冰层里抱成一团的蚕兽,有点为难。
都冻成冰坨了,这些人不知道还活着没,我先带回去,看能不能救一下。
好哦
这些真的是兽人吗?
利利不死心的确认。
嗯。
哦。
在利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云尧把那团健身球大小的蚕兽带回去,放在火炉旁边。
外层的冰块受热,开始慢慢融化。
阿花睡眼惺忪的游过来,吐着蛇信。
这是干嘛?加餐?
利利在山上发现的,是之前去参加集会时候遇到的兽人。
阿花哑然:那离咱部落还挺远啊,他们怎么跑这来了?
我怎么知道。
李斯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兽人啊?
蚕兽,你们最近一直在问的蚕茧,就是他们部落产的。
李斯燕山最近痴迷手工编织,尤其对沈垣之前做的兽巾、布条这些特别感兴趣。
蚕丝制出来的成品,又轻又软,非常舒适。
他们一直想要找一枚蚕茧研究研究,但是云尧一直说没有,给不了。
嘁,之前去集市时候,沈垣明明换了特别多,根本就没用完!
燕山:好得很好得很,等他们醒了,我们就有蚕茧了。
黑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都冻成这样了,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阿花围着蚕兽盘游几圈,也对从其他部落偷摸来到这里的兽人很感兴趣。
放在这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他们要熟了?
兽人熟了之后能吃吗?
兽人吃兽人我还真没吃过,这兽型真难看,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云尧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什么,冷着脸把蚕兽团一路踢到了墙角。
差点忘了,冻久了是不能直接加热的。
麻烦。
蚕兽团在墙角等身上的冰凌都消去后,就被挪去温软的火炉旁边,身体开始慢慢软化。
蚕一舒适的伸个懒腰,周围温暖的环境让他整个人懒懒的躺在那里不想动。
干燥暖和,安静安全,蚕一慵懒的翻身。
这里可比之前天寒地冻的破地方好多了。
等等
天寒地冻?
拖在地上的柔软尾部骤然悬空僵直。
依稀记得,剧烈地动后,他一觉起来,周围环境就全变了,族人都不见了踪影,他带着兄弟龟缩在一处浅浅的洞穴里窝着,直到他兄弟饿的受不了,他才小心翼翼带着自家兄弟出来找吃的,半路上就饿晕在了雪里。
难不成现在是一觉睡到夏季了?
蚕一再翻个身,仰面朝上,终于睁开眼睛,四人一蛇一鸟一熊都在盯着自己,那蛇和那鸟,看自己的眼神这根本实在看食物的眼神啊喂!
蚕一:
四人一蛇一鸟一熊:
蚕一:你们,我这是,这是哪?我怎么
那鸟殷勤的说道:你在我们部落的领地昏倒啦,是我发现的你,当时你们都被冻在冰层里啦,是云尧叔把你们救出来的。
呃谢谢你们。
你可以叫我利利,你会说话,你真的是兽人吗?你会变成人形吗?鸟一连串问道。
呃,我叫蚕一,我是兽人,我还没成年,我还不会变成人型。
利利彻底死心了:哦
还真是兽人啊他小声嘟囔道。
蚕一:?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一副好失望我好难受到嘴的食物跑掉了的模样?
你们怎么偷跑到我们部落领地的?黑二严肃问道。
你们领地?地动过后,那山就突然出现在我们部落附近,我弟弟们饿的受不了了,我才带他们来山上找吃的,怎么就成了你们领地?蚕一纳闷道。
云尧:这山一直就在我们部落旁边,是我们部落的狩猎地之一。
蚕一抓不住重点,羡慕道:哇听起来你们部落好大哦,我们部落的兽人没什么力气,部落领地也小的很,只有那么几棵树。
云尧皱眉:你们部落的其他人呢。
没了,一觉醒来,部落里只剩我们兄弟几个了
???
不对。
我兄弟呢?
蚕一声音拔高,他惊慌的翻过身,原地转了一圈,找齐了他兄弟几个。
蚕二到蚕七,四仰八叉躺在他旁边,睡得很香。
你兄弟他们身体比较弱,醒的会晚两天。
一个娃娃脸凑过来笑嘻嘻说道:先不要管你兄弟了,你会吐丝吗?
蚕一骄傲的站直身体:会,我们蚕兽最擅长吐丝啦!所有的蜘蛛吐出来的丝都没我们的好!
多久能吐一枚蚕茧?
能不吐成蚕茧,直接把丝吐地上吗?
你弟弟他们也会吐丝吗?
蚕二到蚕七醒来后就发现,他们每天都有人专门喂食喂水,旁边火炉一直没有断过,屋子里暖烘烘,冷风也吹不进来,他们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上好的软垫上什么都不用管,他们只需要每天吐点丝出来,就可以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就连外表看起来格外可怕的鸟人,也经常跑过来探望大哥,对大哥关怀备至,嘘寒问暖。
第39章
大哥真不愧是大哥。
第59章 正文完
据亲眼看过事故发生的蚕七讲, 半夜地动时候,部落一瞬间消失了,他们几个所在的地方,经过非常剧烈的晃动, 树木拦腰折断, 山峰平地升起, 等到再次平静后, 就到了这里。
室内鸦雀无声, 蚕一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最小的兄弟, 他没想到在大家都熟睡的时候,自家小弟居然经历了这种可怕的事情。
蚕七说这些时候是异常平静。
他们的阿父阿姆早就失踪, 部落里只有他们七个兄弟相依为命, 所以部落消失这件事, 对他的震动甚至不如云尧说明天早上吃蛋羹的影响大。
有奶就是娘。
他们兄弟七人从那天起, 就正式入住云尧家。
好在云尧家够大,当初沈垣在的时候,因为要求多,爱闹腾, 云尧家的房子翻盖了好几次,扩大了数倍,容纳七只还没成年的兽人绰绰有余。
那七只蚕兽也好养,他们最爱吃一种叶子,但是其他的也荤素不忌。
今年冬季出了这种大变动,附近猎物绝迹,植物不生,厚土部落的众人只能靠入冬之前储存的食物存活。
冬季如同君主亲临,戴着厚重的冰冠, 身披肆虐的风雪,下巴微昂,迈着缓慢的步调,不管两旁苦苦哀嚎的臣民是如何面黄肌瘦,食不果腹,他踩在用食物和尸骨铺就的红毯上,缓步走在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人们数着日子,精打细算着粮食,一天天的苦熬着,按照往年的经验,现在冬季已经要结束了才是。但是外面大雪密集,冷风打着旋的撒欢。
有敏锐的人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今年的冬季怕是比以往更长更难熬。
其他部落的情况尚且不知。
厚土部落现在唯一有收入的就是云尧家的鸡蛋,每天都有产出,打散之后煮成蛋汤,加点粗盐,虽然味道差点,但是做一次,够一个部落人均一碗。
还有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利利一直呵护培养的小米,在冬季虽然成长缓慢,却也艰难的在冬季中期抽了穗,结了果。
是他们之前一直看不上眼的种植和养殖。
这两种食物的出现,在即将发生饥荒的荒芜冬季,无疑是振奋人心的良药。
在后期,部落聚居地的人处境艰难时,云尧也会隔三差五去送点物资,药品和补充体力的盐等。
许多人也开始主动去询问利利,如何才能种植小米;问云尧,猎物要怎么才能驯养在家中。
燕山看到聚居地这一幕,不由感叹。
沈垣来了之后,确实对部落有着巨大的影响。
他虽然消失了,但是他留下的东西,给了他们生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他们今年还像以往一样,全都只要存粮来撑着燕山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外面无边的雪地,心情就像阴沉的天色。等到明年春天,能够存活下来的部落,毫无疑问,都是足够的优秀。
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尧他们的炭火也消耗的干净。
有一天,燕山找云尧话家常。
这冬季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结束?
总是会过去的。
此时屋里温度已经接近零下,燕山裹着厚厚的兽皮,瞥了云尧一眼。
你倒是不急。
困难总会过去,美好总会到来。
啧啧,现在说话都开始燕山琢磨两秒,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云尧视线落在地面:这些话沈垣总是挂在嘴边。
像什么、全力渡过困境,努力迎来新生。
什么我们总是要以最完备的姿态去迎接未知的到来。
云尧像是想到什么,唇角泛着浅浅笑意:还有什么,曾经经历过的苦难,总有一天会让你笑着说出来。
燕山双手抱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看着他。
那你能和我说说你跟沈垣之间的事情了吗?
云尧眼睛微微睁大,语滞两秒: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燕山:
云尧:
燕山:这雪下的,我近几年都不想再看到了。
云尧:沈垣倒是最喜欢,一边煮酒,一边赏雪景。
燕山:噫。
燕山:春天再不到,部落里那些嚷嚷着今年结契的小伴侣,可都要急坏了。
天地苍茫,万物凋敝,人族食不果腹,动物悲鸣哀嚎,世间一切,仿佛都将被终结在冬季。
屋外的院子里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冰雪下面的冻土深处,一株嫩芽,已经迫不及待钻出了种子外壳,迎来新生。
云尧视线投在茫茫白雪上,若有所感:快了,春季快来了。
屋内,被众人视如禁地的卧室,温暖的大床里,已经沉寂许久的人,苍白的手指如同触电般,抽动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烂尾,没有烂尾。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会以番外形式发出来,不长,大概十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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