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挑了日子, 准备在一起吃一顿订婚宴。
说是订婚宴,他们盘算下来其实也没什么人,陆景融父母双亡, 家里也没什么走动的亲戚,温自倾这里除了个哥哥温致仕,也再没有亲近的人了,秦家的那些亲戚实在是不愿跟他们打交道,温致仕也没有请他们的意思。
温自倾看着父母的合照, 有些怅然若失。
上一世,父亲秦正还能看着他跟陆景融结婚,谁曾想世事无常, 如今他们温家就只剩下他和哥哥两个人。
最后, 这顿订婚宴便成了大型朋友圈,不过氛围倒是挺好, 所有人都在表示对他们的祝福。
除了威廉。
威廉端起酒杯, 直奔陆景融而来,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威廉学习进步的不光是普通话,还有酒桌文化, 祝福话是一句接着一句, 酒也是一杯接着一杯。
陆景融来者不拒, 通通接纳, 豪爽地一饮而尽。
温自倾还记得陆景融酒量不行的事情, 见状便赶忙出来,“诶诶诶, 别光顾着喝酒,也尝尝这家酒店的菜品, 这个鸭子是他们这儿的特色,快快快,大家都尝尝。”
温自倾这么一打岔,威廉只能不甘不愿地坐了下来。
温自倾有点担心地看向陆景融,小声问道:“喝了那么多,头晕不晕?”
不等陆景融回答,他身旁的顾青松便哈哈笑着凑了过来,“才这么两杯酒,能叫多?倾倾啊,你是不知道,老陆他就是喝酒上脸,其实啊,是千杯——”
顾青松话没说完,便被陆景融一筷子鸭肉堵上了嘴。
陆景融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顾青松,“尝尝,倾倾说这个是特色菜,再说了,我有什么是倾倾不知道的?”
转过头去,陆景融看向倾倾,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他伸手过去,捏了捏倾倾的手心,语气温柔,“这点酒我还是能接受的,我哪有这么不堪。”
温自倾鼓了鼓嘴,表示不赞同,“我还记得你上一次被沈牧航灌得烂醉如泥。”
一旁的顾青松闻言满脸震惊。
他听到了什么?
烂醉如泥?这词语竟然还是用在陆景融身上?他不把别人灌得烂醉如泥,就算好的了!
他还记得之前陆景融找自己喝酒,自己醉的不行,结果这人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去游泳馆游泳!
啧啧啧,到头来在这儿装起来了,果然是有对象的人啊……
陆景融面不改笑,“上一次是喝的有点急了,这次你放心,我不会喝多的。”
“那就好。”温自倾很是认可地对他点了点头。
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看的陆景融心动,便忍不住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头发都乱了。”温自倾鼓着腮帮子,控诉道。
“正好,我帮你捋捋。”陆景融笑容不减,依旧揉着倾倾的软发。
“就是你给我揉乱的!”
“是吗?我没太注意诶。”
“……”
一旁的威廉,看着二人亲昵自然地互动,狠狠地撕下鸭腿上的一条肉,凶狠地嚼了起来。
“瞪什么呢,眼睁这么大。”一旁的沈牧航好笑地调侃道。
“我有瞪吗?没有啊,我眼睛本来就大。”威廉不承认,还在嘴硬。
他大口吃菜的同时,酒也跟着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他这动静,终于引来了温自倾的关注。
温自倾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样,有些担心,“他怎么样,没事吧?”
沈牧航一直跟在威廉身边,贴心地照顾着他,闻言笑着道:“放心吧,能吃能喝的,没什么大事。”
他话音刚落,威廉便一头栽倒在饭桌上。
温自倾:“……”
“你确定……他真的没事?”
沈牧航及时伸手垫在了威廉的脸下,让他免于磕碰,然后神色依旧温和地回应,“放心吧,他能躺能睡的,真的没什么大事。”
威廉实在是醉的不省人事了,最终,俩人还是先一步离场,去了酒店的客房。
沈牧航动作小心地扶着威廉,生怕磕绊到他。
见他们俩人行动不便,温自倾便跑去给他们开门。
“小心点。”
温自倾叮嘱着,见他们走了出去,刚要关门,便听到威廉似乎隐隐约约喊了句自己的名字。
他关门的手一停,顺势看了过去,便见到威廉那张嘴开开合合,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最后手直接摸上了沈牧航的腹肌。
温自倾:!!!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沈牧航发出的声音却是无的冷漠——
“滚开,别摸老子。”
无情的一声低吼,跟刚才温柔体贴照顾威廉的沈牧航,简直判若两人。
温自倾看得一时吃惊。
不过沈牧航吼归吼,手下依旧是紧紧护着威廉,不让他摔倒。
威廉晕乎乎的,被吼了也没什么感觉,反而没骨头似的软倒在沈牧航的肩头,他舔了舔嘴唇,便开始往沈牧航的耳边凑,鼻间的热气不住地往里进。
沈牧航一双手攥得死死的,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憋出一句“脑袋给我滚远点”,他的声音不大,说的却是咬牙切齿。
威廉却像是没感觉一样,还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沈牧航,一双手还在不安分着。
“Get your head away from me !”见中文没反应,沈牧航换了新文。
听到熟悉的语言,威廉果然有了动静,他支棱起脑袋,凑到了沈牧航的脸前,确定了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离远点?”
威廉醉眼朦胧的确认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拼命往后撤脑袋。
沈牧航猝不及防,差点没有扶稳他。
最后,他一把将人捞了回来,脑袋死死地摁在自己的怀里,又是无奈又是愤愤地喊道:“你不许动!”
威廉窝在他怀里,果真安静了片刻,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疑惑地开口问道:“我不动怎么做呢?你来动吗?”
沈牧航闻言一个踉跄,差点带着他一起摔倒。
“william!你知道我是谁吗!”
威廉闻声依旧埋在他的怀里,动了动鼻子,嗅了嗅身上人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他知道,是沈牧航。
但他还是动了动左手,摸了摸身前人鼓鼓囊囊的一片。
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沈牧航错愣在原地,满眼的震惊。
威廉刚才做了什么?他摸了自己哪里?!
确定过手感,威廉才终于开口道:“我知道,是沈牧航。”
轰的一声,沈牧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他额上青筋暴露,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扛起威廉,大步流星的朝着酒店房间走去……
“看什么呢?怎么在这儿站了这么久?”
另一边,陆景融的声音,将温自倾拉回房间。
“啊!没什么没什么!”温自倾心虚地关上了门,“我怕威廉太醉了,沈牧航扶不了,便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说着,他便不自觉地下移了视线。
话说,陆景融的那个——
嗯,挺大的,他之前见过,也体验过,给个好评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只让他摸的话,他应该是摸不出来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温自倾,脸颊瞬间涨红,他怕被陆景融看到,便要推着陆景融回到座位上去。
“我是要去洗手间的。”被推的陆景融无奈地看着身后的人。
“哦哦哦!”温自倾讪讪地松了手。
“一起吗?”陆景融挑了挑眉。
一起去洗手间啊,温自倾顿时又想起了陆景融的那个……
“不一起不一起!你自己去就行了!”他语调激烈地回应道。
陆景融却起了逗他的心思,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出了门。
“我不想去啊!”温自倾脸颊红红的,还在强烈挣扎着。
然而到了洗手间才发现,陆景融竟然是真的来洗手的。
“你不去厕所啊?”
“不去啊。”陆景融摊了摊手,回应道:“手出了点汗,过来洗洗手,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温自倾连连摆手,一张脸烧成了火烧云。
回到房间后,温自倾原本是想喝口水降降温,却错拿到了白酒杯子,一大口下去,顿时被呛到了。
“咳咳咳。”
温自倾放下杯子,止不住地咳嗽。
“慢点喝,怎么了。”陆景融见状,伸手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
温自倾还弯着腰咳嗽,视线刚好对上了他脑袋里挥之不去的物件,鼓鼓囊囊的一团,大小看起来似乎很是可观。
又好像不是似乎,以他之前的经验,是非常的可观。
话又说回来,重来一次,人会长得一模一样吗?
陆景融的这个,还会跟上一世他见到的一样吗?
有一说一,上一世,他跟陆景融在这个上面的夫夫生活还是很幸福的,陆景融在床上弄的时候,也是无比的温柔……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温自倾,脑子里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要死了!温自倾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垃圾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陆景融觉察到倾倾的脸颊烧的愈发地红,便担忧地凑了过来,“是不是被白酒辣到了?乖,喝点水缓一缓吧。”
“屋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缓缓。”温自倾以手做扇,扇了扇风,然后便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
订婚宴结束之后,便是掰着手指,数着结婚的日子里。
这一次的婚期是温自倾决定的,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定在了他的生日,或是其他有特殊意义的一天。
就只是挑选了一个寻常的日子。
而这个寻常的日子,因为他们的婚礼,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他们结婚的地方是国外的一个度假岛,陆景融包下了整个岛屿来举办他们的婚礼。
天刚蒙蒙亮,温自倾便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手机,距离他定的闹钟还有一个多小时,然而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
翻身下床,温自倾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外的风景于是一览无余。
他的房间紧挨着海洋,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激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温自倾就这样坐在落地窗前,混着海浪和海风,平和又耐心地等待着日出,等待着这场独一无二,专属于他的婚礼。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海平面上升起一轮红日,朝霞在那一片海域洒下波光粼粼的细闪,犹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温自倾一边应,一边跑过去开门,是哥哥温致仕。
哥哥今天的西装,比以往任何一次熨烫的都要平整,他手里拿着早餐,一开门进来,看到温自倾穿戴整齐的样子,便挑了挑眉,“没睡好?”
“是醒的早。”温自倾接过他手里的早餐,笑着纠正。
温致仕挑了挑眉,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但他也并没有多说,指了指他手里的早餐,“快点吃早饭吧,今天你可是有的忙了。”
于是两个人一同在饭桌前坐下。
温致仕拿出面包,细细地抹上果酱,然后递给了温自倾。
温自倾自然而然地接过,即便从前他哥哥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家里有的是佣人,用不着温致仕为弟弟做这样的活,但海岛上也同样有服务员,这些事情,本就用不着温致仕做。
可温致仕就是那样安然地坐在那里,给面包抹完了果酱,又给弟弟倒牛奶。
他们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两兄弟,在家里用着与往常无异的早餐,可彼此心中都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基石。
似乎,这样的日子会是最后一天了……
“结了婚,你们俩就该搬出去住了。”终于,温致仕开口,感慨似的打破了这番宁静。
温自倾手里还拿着哥哥涂了果酱的面包,是啊,不同于上一世,陆景融的入赘,这一次他们的结和平等相互,婚后便没有继续在温家住下去的道理。
父亲已经不在了,想到偌大的温家,将来只有温致仕一人,温自倾便是一片止不住的心酸难过。
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所想,温致仕先他一步,开了口,“止住你那怜悯可怜的目光,你结了婚,跟姓陆的搬出去住,正好省了我为你操心。”
温自倾没接话,依旧怔怔地看着他。
他自然不会傻傻地相信哥哥这样的说辞,可即便温致仕如此说,他依旧很难过,时光流逝走到如今,他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
“我不搬出去了,结了婚,我跟陆景融还在家里住好不好。”温自倾轻声道。
温致仕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的什么傻话,结了婚,以后的生活便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从前的温致仕会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插手温自倾的生活,自以为是地对温温好,可到头来,伤的最深的就是温温。
从母亲温明珠去世,他便接受了公司温家还有这个弟弟,多少年如一日地掌控着他的生活,企图让他按照自己为他规划的路线生活。
可事实却是他一次次的插手反而让温温变得不幸,上一世温温落得那样的下场,又怎么没有他的原因?
纵使他之前有再多的不是,就像秦正爱护温温的那颗心一样,他也同样是一颗维护温温的心。
就像温温说的,他不会怪自己。
可即便如此,他温致仕也该成长。
学会放手,便是他成长路上的第一步。
放手这个词说起来简单,可温致仕学了那么久,才勉强学会。
“只要你还喜欢他,只要……他也对你好……哥哥就放心了。”温致仕带着难能可贵的笑容,努力开口道。
他向来杀伐果断,却也有话语哽咽,情难自禁的时候。
“哥……”温自倾彻底绷不住,他扑上去抱住了温致仕。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温致仕也湿润了眼眶。
“你是结婚,又不是去干什么,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温致仕还像小时候一样,嘴上嫌弃着温自倾,手上却是动作轻柔地拍着弟弟的背。
时间原来过的这么快,那个当初呆呆傻傻给自己糖果的小弟弟,一转眼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直到造型师带着衣服敲了敲门,表示该给温自倾化妆了,他们才分开。
温致仕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温自倾的肩膀,同他点了点头,然后便出去了。
温自倾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突然大喊了一声“哥!”
温致仕闻声停下脚步,可他却没有回头,更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温自倾的话语。
温自倾看着哥哥的背影,精致的眼眸中湿润一片,他开口,却早已泣不成声,“这一次,我一定会幸福的,以后不会再让你替我担心了。”
温致仕停了停脚步,他似乎点了点头,然后便抬脚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彻底阻隔了温致仕的身影。
门内的温自倾愣愣的,任由造型师摆布。
门外的温致仕也站在原地,他眼神空空地看着大理石地板上的花纹。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即便陆景融再好,在他的心里,温温依旧是那个需要他照拂的弟弟,那些琐碎的过去,是他这一生最温暖的时光……
……
做完造型,温自倾在众人的惊呼和夸赞中,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衣服是私人订制的,陆景融找了知名的设计师,所有细节都是他跟倾倾确认过后,然后跟设计师沟通的。
看着映入眼帘的白色西装,温自倾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重活了一世,他也是真的要再次跟陆景融结婚了。
没有任何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是相爱的两个人。
这是个多么棒的结婚理由啊!
温自倾还看着衣服愣愣地出神,一旁的造型师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他试衣服了。
“温先生,您快试试衣服吧,衣服很好看呢!”
“试试衣服,发型上有什么不合适我再给你调整。”造型师将西服拿了过来。
西服裁剪的很是得体,衬合着他的腰身,白色衬着温自倾本就雪白的肌肤,显得纯洁又美丽。
造型师一时看花了眼,包括明星在内,他给这么多人做过造型,也没见过比温自倾更好看的人了。
他的五官小巧又柔和,眼睫毛很长,卧蚕更是饱满,是一种精致的美丽。
他不禁回想起进来时哥哥身份的人正抱着眼前的人安慰。
“家里人一定都很疼温先生,才把先生你养的这么好吧。”造型师有意恭维道。
温自倾闻言愣了愣,随即他也看向镜子里的人。
造型师给自己擦了点唇釉,带着一点巧克力的味道,很是温柔的颜色,浅浅的,亮亮的,衬得镜子里的温自倾干净纯粹地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纵使偶有偏失,他似乎一直都是一个被爱包围着的人,哪怕是如今重来了一次,他似乎依旧被爱包围着。
他真的有这么幸运吗?
他会不会其实已经死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因为不甘而幻化出来的梦。
在某一刻,梦醒了,便发现什么都没有,他其实是一只阿飘,死人的南柯一梦……
“婚后,陆先生肯定也是将您捧在手心里疼。”造型师还在继续自己的恭维。
温自倾却是看着镜子愣愣地出神,直到一声“陆先生”,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先生!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造型师看着推门进入的人,满是惊讶地问道。
按照规矩,婚礼前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啊!
不过造型师还是知道自己拿的谁的钱,没有多说话就退下去了。
“在想什么?”
陆景融也换好了衣服,同样制氏的西服,穿在他的身上更加立体峻拔。
他径直走到了温自倾的身后,双臂拥着他的腰身,下巴抵在了他柔软的发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在想什么?嗯?”
轻轻的一声“嗯”如同羽毛一样,扫在温自倾的心上。
他心下微动,抬眸,便和镜子里的陆景融对上了视线。
勉强扯了唇角,温自倾眸子中是化不开的恍惚,他开口轻声道:“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梦,一场——”
“我痴心妄想,幻化出来的梦。”
话音刚落,围在他腰际的手臂便突然收紧。
陆景融紧紧抱着他,将他转向自己,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声“倾倾”唤出了他平生所有的温柔。
“倾倾,看着我。”陆景融道。
温自倾闻声抬眸,愣愣地看着陆景融的眉眼。
“我是真实的,对你的爱也是真实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陆景融强调过后,便拿着温自倾的手,放在了脸颊,让他感受着自己的温度。
温自倾动了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陆景融。”
他很少喊陆景融的名字,之前是客套的陆总,后来便是跟着小朋友们喊陆老师,这是屈指可数喊的陆景融的名字。
“我在。”陆景融也不问怎么了,第一时间回应了他。
“陆景融。”
“我在。”
“陆景融。”
“我在。”
“……”
如此循环了几个来回,陆景融依旧耐心地应着“我在。”
有了他一次次坚定的回应,温自倾终于有了反应。
他回抱着陆景融,再一次喊了他的名字,眉眼中盛满了泪花,“陆景融,我真的很喜欢你。”
陆景融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拥抱,“温自倾,我也很喜欢你。”
温自倾依旧仰头,贪恋地在陆景融脸颊旁蹭了蹭,“这段时光过的太幸福了,幸福到像是做梦一样,我很怕梦突然醒了过来——”
而我还置身火场,上天告诉我,这所有幸福的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幻想……
“这不是梦,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倾倾。”陆景融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不问过去,只看当下,此时此刻,喜欢是真的,爱是真的,站在你面前的我也是真的,还有——”
陆景融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温柔地吻上了倾倾的唇,他灵活地敲开了他的牙关。
不同于以往的点到为止,这一次的陆景融来势汹汹,他肆无忌惮地侵占着倾倾的地盘,还要追逐着倾倾的柔软。
温自倾眼神渐渐迷离,双腿也开始发软。
陆景融察觉到了,臂膀一横,将人捞回到怀里,攻势丝毫不减。
窗外,海风懒懒地吹着海面,海浪一簇接着一簇,向着他们推来,仿佛也在为他们助兴喝彩。
不知道过了多久,缠绵的二人终于分开,温自倾脑子混混沌沌的,此时此刻,根本不知天地为何物,便感受到胸前的胸膛微微震动,是陆景融开了口。
他说:“还有这个吻。”
“什么?”温自倾双眼布满了水汽,他脑袋一片浆糊,根本不明白陆景融在说什么。
陆景融看着他迷糊的小模样宠溺地笑了笑,弯腰在他水光潋滟的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温柔地开了口,“这个吻,也是真的。”
温自倾攀着陆景融的胳膊,闻言,终于回过神来。
他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偏偏陆景融恶劣的本性暴露,还要调戏他。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是回味似的咂了两声,然后笃定道:“巧克力味道的。”
温自倾耳根子也跟着泛红,“造型师给我涂了唇釉,是唇釉的味道。”
“是吗?我再尝一尝。”陆景融说着便又弯下腰去,煞有其事地品尝了一番,随即做出了评价,“没尝出来,我再尝一遍。”
“好啦!”温自倾终于觉察到他是在逗自己,羞红着脸,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
温自倾那点力气,与他跟挠痒痒一样,但陆景融还是顺势被推开了,他“哎呦呦”几声,一副被倾倾推开的模样。
到了,也没再继续,只挑了挑眉笑着道:“现在就先放你一马,等到了晚上,我再好好尝尝你是什么味道的。”
“不要说了!”温自倾试图遮住陆景融的嘴。
后者有意逗他,继续道:“每个部位的味道都要尝。”
“啊啊啊啊!别说了!”温自倾的脸颊已经爆红到了苏丹红的境界。
陆景融却是不依不饶,带着温自倾到了落地窗前,然后将怀里的他转个身,让他正对着大大的落地窗。
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礁石。
陆景融将头埋在温自倾的肩头,带着他观看着窗外。
他只是在温自倾的耳边低低地“嗯”了一声,明明什么都没说,温自倾却直接软了腿。
只能说此处无声胜有声……
经过陆景融这么一番闹腾,温自倾在无暇顾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尤其是造型师进来后,见他搞了这样,当即眼睛一翻,表演了一个原地升天。
反观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陆景融则是精神抖擞,妆发依旧齐全,单单西装上添了几分无关紧要的褶皱。
造型师无奈归无奈,还是要强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他双手上阵,对着温自倾的头发和脸颊一阵子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有错过了吉时。
举行婚礼仪式的草坪上——
所有宾客都已经入了座,福利院的院长作为他们的证婚人,已经开始念起了祝福的话语——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温自倾和陆景融在不远处的草坪后候场。
温自倾听着院长的发言,顿时忍俊不禁。
“怎么了?笑什么呢?”见状,陆景融好奇地问道。
温自倾眉眼弯弯,笑意不减,“我们院长发言永远是这么个开头,每周一升国旗都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我们班里的小朋友都会背了呢,每次去操场开会,一个比一个学的像: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温自倾学着院长的腔调,念着开场白,那样鲜活可爱的模样,让陆景融看的出神。
恍惚间,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刚上小学时遇到的那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他像陶瓷娃娃一样精致又漂亮。
慢慢的,当年的身影逐渐和眼前的人重合。
陆景融有些不确定,“你……你小时候上学什么样子的?”
温自倾闻言故作思考了一下,“可能是认真学习,努力刻苦的模样,也可能是叽叽喳喳,跟人说笑的模样。”
陆景融认真听着,还时不时地点点头。
见他当真了,温自倾笑着道:“骗你的,我哪里上过几天学啊,小学的时候因为坐轮椅被同学欺负,摔伤了,很快我妈妈便让我退学了。”
温自倾看着不远处还在侃侃而谈的院长,没有丝毫负担地说出了那些尘封的往事。
往事如烟,正如陆景融所言,唯有此时此刻,爱与站在他面前的陆景融是真实的。
陆景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惊讶变成了庆幸,他庆幸那时候的自己勇敢地挡在了倾倾的身前。
如果时光还能倒流,那他希望他可以回到高一那年,那时候的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倾倾,免受那些伤害。
那样他的倾倾,一定会更加阳光开朗,活得像个小太阳。
看着身旁的倾倾,陆景融渐渐湿润了眼眶。……
“让我们有请新人入场!”随着院长的一声欢呼,全场的目光转向了温自倾和陆景融。
在无尽的欢呼中,他们坚定了彼此牵着手,踩着红毯,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金色的阳光洒了下来,探过几个空隙,照到了他们紧紧相牵的双手上。
温自倾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跟随着陆景融的步子,稳稳地走去。
他知道,阳光是真实的,爱也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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