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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维特的烦恼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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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到处追逼着我的内心的烦躁不安吧?

八月二十八日

真的,如果我的病还有希望治好的话,那就唯有他们来医治。今天是我的生日,一大早我便收到了阿尔伯特差人送来的一个包裹。打开包裹,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儿立刻跃入我眼帘。这是我初见绿蒂时她曾佩戴在胸前,以后我又多次请求她送给我的那个蝴蝶结呵!此外,包里还有两本六十四开的小书,威特施坦袖珍版的《荷马选集》,也是我久已想买的本子,以免在散步时老驮着埃尔涅斯特版的大部头。瞧,他们总是不等我开口就满足了我的愿望,总是想方设法向我作出友谊的表示。对我说来,这些小小的礼品比那种灿烂夺目的礼物贵重一千倍,因为后者只表明赠予者的矜夸,却贬低了我们的人格。我无数次地吻着那个蝴蝶结,每吸一口气,都吸到了对那为数不多的、一去不复返的日子用来充溢我身心的幸福的回忆。

威廉啊,生活就是这样;而我也不抱怨,生命之花只是过眼烟云而已!多少花朵凋零了,连一点儿痕迹也不曾留下!能结果的何其少,果实能成熟的就更少了!不过,尽管如此,世间仍存在足够的果实;难道,我的兄长,难道我们能轻视这些已成熟的果实,对它不闻不问,不去享受它们,任它们白白腐烂掉么?

再见!此地的夏季很美,我常常坐在绿蒂家的园子里的果树上,手执摘果用的长竿,从树梢上钩梨子。她站在树下,摘掉我钩给她的果实。

八月三十日

不幸的人呵!你可不是傻子吗?你可不是自我欺骗吗?这无休止的热烈渴慕又有何益?除了对她,我不再向任何人祷告;除了她的倩影,再没有任何形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周围世界的一切,在我眼里全都与她有着关系。这样的错觉也曾使我幸福了一些时候,可到头来仍不得不与她分离!威廉呵,我的心时时渴望到她身边去!

我常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地坐在她身旁,欣赏着她优美的姿态举止、隽永的笑语言谈,所有的感官渐渐紧张到了极点,直至眼前发黑,耳朵任何声音都再也听不见,喉头就像给谁扼住了似的难受,心儿狂跳着,渴望着使紧迫的感官松弛一下,结果反倒使它们更加迷乱。威廉啊,我这时候常常不知道,我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有时候,抑郁的心情占了上风,要不是绿蒂允许我伏在她手上痛哭一场以舒积郁,从而得到可怜的一点点安慰的话,我就一定得离开她,一定得跑出去!随后,我便在广阔的田野里徘徊,攀登上一座陡峭的山峰,踯躅在没有路径的森林里,穿过满是荆棘的灌木丛,让它们刺破我的手脸,撕破我的衣履!这样,我心中会好受一点儿!但也就是这一点儿而已!有时,我又渴又累,倒卧途中;有时,在深夜寂静的林间,我头顶一轮满月,坐在一棵弯曲的树上,让我磨伤了的脚掌得到些许休息,接着,在黎明前的朦胧晦暝中,由困人的寂寥送入梦乡,沉沉睡去。威廉,修道士寂寞的斗室,赎罪者羊毛织成的粗衣和荆条编成的腰带,现在才是我灵魂渴求的甘露啊!再见了!我看这眼前的悲苦是无休无止,除非进入坟墓。

九月三日

我必须走了!谢谢你,威廉,是你坚定了我的决心,使我不再犹豫。十四天来,我就在转着离开她的念头。我必须走了。眼下她又在城里照护她的女友。而阿尔伯特……还有……我必须走了!

九月十日

那是怎样一个夜晚哟,威廉!现在我一切都可以克服了。我不会再见到她!此刻,我恨不得扑到你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向你倾吐我激动的情怀,我的好友!我坐在这儿,为使自己平静下来而一口一口地吸着长气,同时期待着黎明快快来到;太阳一出,我的马匹就备好了。

唉,她会睡得很安稳,不会想到再也见不着我了。我终于坚强起来,离开了她,在两个小时的交谈中丝毫不曾泄露自己走的打算。上帝呵,那是怎样一次谈话啊!

阿尔伯特答应我,一吃完晚饭就和绿蒂一起到花园里来。我站在高高的栗子树下的土坡上,最后一次目送着夕阳西下,沉落到幽静的山谷和平缓的河流背后去。我曾多少次和她一起站在这儿,欣赏着同一幕壮丽景色呵,然而现在……

我在那条十分熟悉的林荫道上来回踱着。早在认识绿蒂以前,这条路便对我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吸引力,使我经常在此驻足;后来,在我俩认识之初,我们便发现彼此对这个地方都有着相同的爱好,当时的欣喜之情简直难以言说。这条林荫道,的确是我见过的一件最富浪漫情调的艺术杰作。

你一直要走到栗子树间,眼前才会豁然开朗。啊,我想起了,我已经对你描写过许多次,告诉你那些高耸的山毛榉树怎样像墙一般把人围在中间,那林荫道怎样被两旁的小丛林遮挡着,显得越发幽暗,直到最后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寂静凄清,令人悚然。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在正午走进去时的奇异心境;我当时隐隐约约预感到,这将是一个既让人尝到许多幸福,又让人体验无数痛苦的所在。

我怀着令人销魂的离情别绪,在那儿沉思了约摸半个小时,便听见他们从土坡下走来了。我跑上前去,在拉住她的手时不由一怔,但还是吻了吻。我们再登上土坡时,月亮也刚好从树影森森的山岗后面升了起来。我们谈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觉已走到黑魆魆的凉亭前面。绿蒂跨进去坐下来,阿尔伯特坐在她身边,我也一样。然而,内心的不安叫我没法久坐。我便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在那儿踱了一会儿,最后又重新坐下,那情形可真令人难受啊。这当儿,她让我们注意到美丽的月光,只见在我们面前的山毛榉树墙的尽头,整个土坡都被照得雪亮,加之是被包围在一片深邃的幽静中,就更加鲜明悦目了。我们全都沉默无语,过了好一阵她才又开口道:“每当在月光下散步,我总不免想起自己已故的亲人,对死和未来的恐惧就一定会来袭扰我。我们都一定会死啊!”她声音激动地继续说,“可是维特你说我们死后还会不会再见呢?见着了还能相互认识么?你的预感怎么样?你能说些什么?”

“绿蒂,”我说,同时把手伸给她,眼里噙满了泪水,“我们会再见的!在这儿和那儿都会再见!”

我讲不下去了。在我满怀离愁的时刻,威廉,难道她非这么问不可么!

“我们已故的亲人,”她继续问,“他们是否还记得我们呢?他们能不能感觉到,我们在幸福的时刻,总是怀着热爱想念他们呢?常常,在静静的夜晚,我坐在弟妹中间,像当年母亲坐在她的孩子们中间一样,孩子们围着我,像当年围着他们的母亲一样,这时候,我面前每每就会浮现出我母亲的形象。我呢,眼含渴慕的热泪,仰望空中,希望她能哪怕只看我一眼,看看我是如何信守在她临终时对她许下的诺言,代替她做孩子们的母亲的。我激动得几乎喊出声来:‘原谅我吧,亲爱的妈妈,要是我没能像您那样无微不至地关怀他们。唉,我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照顾他们穿衣,照顾他们的饮食,更重要的,还保护他们,爱他们。亲爱的神圣的妈妈呀,你要是能见到我们多么和睦就好了!你将怀着最热烈的感激之情赞美上帝,赞美你曾以临终的痛苦泪水,祈求他保佑你的孩子们的主……”

她这么讲啊讲啊,威廉!谁能够把她讲的都复述出来呢?这冷漠的、死的文字,怎能表达那灵智的精髓呵!

阿尔伯特温柔地打断她:“你太激动了,亲爱的绿蒂!我知道,你心里老惦着这件事,不过我求你……”

“呵,阿尔伯特,”她说,“我知道你不会忘记那些个晚上,当时爸爸出门去了,孩子们已被打发上了床,我俩一块儿坐在那张小小的圆桌旁边,你手头常常捏着一本书,但却很难得读一读。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和这个美丽的灵魂进行交流更重要呢?她是位秀丽、温柔、快活而不知疲倦的妇女。上帝知道,我多么经常流着热泪跪在自己床上,乞求他让我变成像她一样!”

“绿蒂!”我叫着,同时扑倒在她跟前,抓住她的手,眼泪簌簌滴到了她的手上,“绿蒂呵,上帝时刻保佑着你,还有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保佑着你!”

“唉,你要是认识她就好了,”绿蒂紧握着我的手,说,“她值得你认识呢!”听到这话,我自觉飘飘然起来;在此之前,我还从未受过更崇高,更可引以自豪的称赞哩。

她继续说:“可这样一位妇女,却不得不正当盛年就离开人世。那时候,她最小的儿子才六个月啊!她没有病多久,死的时候平静而安详,只有她的孩子们令她心疼,特别是最小的儿子。弥留之际,她对我讲:‘把他们给我领来吧。’我就把孩子们领进房去,小的几个还懵懵懂懂,大的几个也不知所措,全围着病榻站着。她举起手来为他们祝福,挨个儿吻了他们,然后便打发他们出去,一边却对我讲:‘你要做他们的母亲呵!’——我向她起了誓——‘你答应了像母亲似的关心他们,照料他们,这个担子可不轻呀,我的女儿!我自己经常从你感激的泪水看出,你已体会到做个母亲多么不易。对于你的弟妹,你要有母亲的慈爱;对于你的父亲,你要有妻子似的忠实与柔顺,并且成为他的安慰。’她问父亲在哪儿。父亲为了不让我们看见他难以忍受的悲痛,已一个人出去——这男子汉也是肝肠寸断了啊。

“阿尔伯特,你当时也在房中。她见有人走动,便问是谁,并要求你走过去。她凝视着你和我,目光安详,流露出感到欣慰的神气,因为她知道我俩将在一起,幸福地在一起。”

阿尔伯特一把搂住绿蒂的脖子,吻她,吻了又嚷:“我们现在是幸福的!将来也会幸福!”

冷静的阿尔伯特一时间竟失去了自制,我更完全忘乎所以。

“维特呵,”她又继续讲,“上帝却让这样一位夫人离开了人世!我有时想,当我们眼看自己生命中最亲爱的人被夺走时,没有谁的感受比孩子们更痛切的了。后来,我的弟妹很久很久还在对人诉说,是一些穿黑衣的男人把妈妈给抬走啦!”

她站起身来,我才恍如大梦初醒,同时深为震惊,因此仍呆坐在那儿,握着她的手。

“咱们走吧,”她说,“时候不早了。”她想缩回手去,我却握得更紧。

“我们会再见的,”我叫道,“我们会再相聚,不论将来变成什么样子,都能彼此认出来的。我要走了,心甘情愿地走了。”我继续说,“可要我说永远离开你们,我却无此毅力。保重吧,绿蒂!保重吧,阿尔伯特!我们会再见的!”

“我想就在明天吧。”她开玩笑说。

天啦!这个“明天”多够我受!可她在抽回手去时,还压根儿不知道哩……

他俩走出了林荫道。我仍呆呆立着,目送着他们在月光下的背影,随后却扑倒在地上,痛哭失声,一会儿又一跃而起,奔上土坡。从那儿,还看见她的白色衣裙,在高高的菩提树下的阴影里闪动,可等我再伸出手去时,她的倩影已消失在园门中。

第二编

一七七一年十月二十日

我们昨天抵达此地。公使觉着身体不舒服,要在家里休息几天。他要是脾气随和些,就一切都好了。我发现,一再地发现,命运总是安排给我种种严峻的考验。可要鼓起勇气啊!心情一轻松,便什么都能忍受了。好个心情轻松,这话竟然出自我的笔下,简直令人好笑!唉,岂知我只需心情稍微轻松一点儿,就可以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可不是么,别人有一点点儿能力,一点点儿才分,便到处夸夸其谈,沾沾自喜,我干吗还要悲观失望,怀疑自己的能力和天赋呢?仁慈的上帝,是你赐予了我这一切;可你为什么不少给我一半才能,多给我一丁点儿自信与自足哟!

别急!别急!情况会好起来的。告诉你,好朋友,你的意见完全对。自从我每天在人们中间忙忙碌碌,看见他们干什么和怎么干以来,我的心绪已经好多了。的确,我们生来就爱拿自己和其他人反反复复比较,所以,我们是幸福或是不幸,全取决于我们与之相比的是些什么人;所以,最大最大的危险,就莫过于孤身独处了。我们的脑子生就是朝上想的,加之受到诗里的幻境的激发,便常常臆造出一些地位无比优越于我们的人来,好像他们个个都比自己杰出,个个都比自己完美。而且这似乎理所当然。经常地,我们感到自己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在我们看来,我们所欠缺的,别人偏偏都有。不仅如此,我们还把自己所有的品质全加在他们身上,外搭着某种心满意足。这样,一个幸福的人就完成了,只不过是我们自己的创造而已。

反之,如果我们不顾自己的衰弱和吃力,只管一个劲儿往前赶,我们常常便会发现,我们虽然步履踉跄,不断迷路,却仍比其他又张帆又划桨的人走得远。而且,一当你与其他人并驾齐驱,或者甚至超越了他们,你就会真正感觉到自身的价值。

十一月二十六日

我开始勉勉强强适应了此地的生活。

最使我高兴的,是这儿有足够的事干;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百态千姿,形形色色,恰似在对着我的灵魂演出一场热闹的趣剧。

我已经结识了C伯爵,一位令我日益尊敬的博学而杰出的男子,他见多识广,所以对人就不冷漠;从他的待人接物,可以明显看出是很重感情和友谊的。

我有一次奉命去他府上公干,他便表现出对我有好感,一经交谈,他更发现我们相互理解,发现他可以同我像同他的少数知心朋友似的倾谈。还有他对人态度之坦率,我怎么称赞也不为过。

世间最纯粹、最暖人胸怀的乐事,恐怕莫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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