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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维特的烦恼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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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道理;只要她们有本事使两个崇拜者和睦相处,那么好处总归是她们的,尽管要做到绝非容易。

话虽如此,我仍不能不对阿尔伯特怀着敬重。他那冷静的外表,与我不安的个性形成鲜明的对照;而这不安我怎么也掩饰不了。他感觉敏锐,深知绿蒂多么可爱。看起来他没有什么坏脾气;而你知道,我是最恨人身上的脾气不好这种罪恶的。

他认为我是个有头脑的人;我对绿蒂的倾慕,对她一言一行的赞美,都只增加了他的得意,使他反倒更加爱她。他是否偶尔也对她发发醋劲儿,我暂且不问;至少我要是他,就难保完全不受嫉妒这个魔鬼的诱惑。

不管怎么讲吧,我在绿蒂身边的快乐反正是吹啦!我不知该叫这是愚蠢呢,还是头脑发昏?——名称又有何用,事实就是事实!——现在我知道的一切,在阿尔伯特回来之前我就知道了。我知道,我没权要求绿蒂什么,也不曾要求什么。这就是说,尽管她那么迷人,我也竭力使自己不产生欲望。可而今另一个人真的到来,夺走了姑娘,我却傻了眼。我咬紧牙关,两倍三倍地更加鄙视某些个可能说我应该自行退出的人;他们会讲,别无他法了嘛。——让这些废物见鬼去吧!——我成天在林子里乱跑一气。每当去到绿蒂那儿,发现阿尔伯特和她一起坐在园子里的凉亭中,我就脚下生了根,模样变得傻不愣愣,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看在上帝份上,”绿蒂今天对我说,“我求你行行好,别再像昨儿傍晚似的做戏行不行!您那副可笑的样子真要命。”

坦白说,我一瞅见阿尔伯特不在,“呼”的一下就跑了去。每当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我的心啊,总是乐滋滋的。

七月一日

一个病人多么需要绿蒂,我自己这颗可怜的心已经深有所感;它比起一个呻吟病榻者来,情况还更糟糕些。绿蒂要进城几天,去陪一位生病的夫人,据医生讲,这位贤惠的夫人离死已经不远,临终时刻,她渴望绿蒂能待在自己身边。

上个礼拜,我曾陪绿蒂去圣××看一位牧师。那是个小地方,要往山里走一个小时,我们到达的时候已快下午四点了。绿蒂带着她的第二个妹妹。我们踏进院中长着两株高大的胡桃树的牧师住宅,这当儿善良的老人正坐在房门口的一条长凳上,一见绿蒂便抖擞精神,吃力地站起身,准备迎上前来,连他那树节疤手杖也忘记使了。绿蒂赶忙跑过去,按他坐到凳子上,自己也挨着老人坐下,一次又一次地转达父亲对他的问候,还把他那老来得的宝贝幺儿——一个肮脏淘气的小男孩抱在怀中。她如此迁就老人,把自己的嗓门儿提得高高的,好让他那半聋的耳朵能听明白她的话。她告诉他,有些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人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死了;她称赞老人明年去卡尔斯巴德的决定,说洗温泉浴对身体大有好处;她声称,他比她上次见着时气色好得多,精神健旺得多,如此等等。威廉,你要能亲眼目睹才好喽。其间,我也有礼貌地问候了牧师太太。老爷子真是兴致勃勃,我只忍不住夸赞了他那两株枝叶扶疏、浓荫宜人的胡桃树几句,他便打开了话匣子,尽管口齿不灵,却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这树的历史来。

“那株老树是谁种的,”他说,“我们已不知道了。一些人讲这个牧师,另一些人讲那个牧师。可靠后边这株年轻点儿的树,它和我老伴儿一般大,今年十月就满五十喽。她父亲早上栽好树苗儿,傍晚她就下了地。他是我的前任,这株树对他真有说不出的珍贵,而对我也一点儿不差。二十七年前,当时我还是个穷大学生,第一次踏进这座院子就看见我妻子坐在树荫下的栅木上,手中干着编织活计……”

绿蒂问起他的女儿,他回答,和施密特先生一起到草地上看工人们干活儿去了。说完,他又继续讲起自己的故事来:他的前任及其闺女如何相中了他,他如何先当老牧师的副手,后来又继承了他的职位。故事不久就讲完了,这当儿牧师的女儿正和那位施密特先生穿过花园走来。姑娘亲亲热热地对绿蒂表示欢迎;我必须说,她给我的印象不坏,是个体格健美、生气勃勃的褐发女郎,和她一起住在乡下大概会很快乐的。她的爱人呢(须知施密特先生是立刻就这样自我介绍的),是个文雅而沉默寡言的人,尽管绿蒂一再跟他搭腔,他却不肯参加我们的谈话。最令我扫兴的是,我从他表情中隐隐看出,他之不肯轻易开口,与其说是由于智力不足,倒不如说是由于性情执拗和乖僻。可惜后来这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当散步中弗莉德里克和绿蒂偶尔也和我走在一起的时候,这位老兄那本来就黝黑的面孔更明显地阴沉下来,使绿蒂不得不扯扯我的衣袖,暗示我别对弗莉德里克太殷勤。我平生最讨厌的莫过于人与人之间相互折磨了,尤其是生命力旺盛的青年,他们本该坦坦荡荡,乐乐呵呵,实际上却常常板起面孔,把仅有的几天好时光也彼此给糟蹋掉,等到日后省悟过来,却已追悔莫及。

我心头不痛快;因此傍晚,我们走进牧师住的院子,坐在一张桌旁喝牛奶,当话题转到人世间的欢乐与痛苦上来的当儿,我便忍不住抢过话头,激烈地批评起某些人的乖僻来。

“我们人呵,”我开口道,“常常抱怨好日子如此少,坏日子如此多;依我想来,这种抱怨多半都没有道理。只要我们总是心胸开阔,享受上帝每天赏赐给我们的欢乐,那么,我们也会有足够的力量承担一旦到来的痛苦。”

“不过我们也无力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呀,”牧师太太说,“肉体的影响太大了,一个人要是身体不舒服,他到哪儿也感到不对劲儿的!”

我承认她讲得对,但继续说:“那我们就把性情乖僻也看成一种疾病,并且问是不是有办法治它呢?”

“这话不假,”绿蒂说,“我至少相信,我们自己的态度是很重要的。我有切身的体会:每当什么事使我厌烦,使我生气,我便跑出去,在花园里来回走走,哼几遍乡村舞曲,这一来烦恼就全没了。”

“这正是我想讲的,”我接过话头道,“乖僻就跟惰性一样,要知道它本来就是一种惰性呵。我们生来都是有此惰性的,可是,只要我们能有一次鼓起勇气克服了它,接下去便会顺顺当当,并在活动中获得真正的愉快。”

弗莉德里克听得入了神;年轻人却反驳我说,人无法掌握自己,更甭提控制自己的感情。

“此地说的是令人不快的感情,”我回敬他,“这种感情可是人人乐于摆脱的哩;何况在不曾尝试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可不是吗,谁生了病都会四处求医,再多的禁忌,再苦的汤药,他都不会拒绝,为的是得到所希望的健康。”我发现诚实的老人也竖起耳朵,努力在听我们谈话,便提高嗓门儿,转过脸去冲着他接着往下讲。“教士们在布道时谴责过那么多种罪过,”我说,“我却从来不曾听到有谁从布道坛上谴责过坏脾气[18]。”

“这事得由城里的牧师去做,”老人说,“乡下人没有坏脾气。当然,偶尔在这儿讲讲也无妨,至少对村长先生和他夫人是有好处的。”

在场的人全笑了,他自己也笑得咳嗽起来,使谈话中断了好一阵。后来,是年轻人又开了口。

“您称乖僻是罪过,我想未免太过分吧。”

“一点儿也不过分,”我回答,“既然害己又损人,就该称作罪过。难道我们不能使彼此幸福还不够,还必须相互夺去各人心中偶尔产生的一点点快乐么?请您告诉我有哪一个人,他性子很坏,同时却有本领藏而不露,仅仅自苦,而不破坏周围人们的快乐呢!或者您能够说,这坏脾气不正表现了我们对自己的卑微的懊丧,表现了我们对自己的不满,而且其中还掺杂着某种由愚蠢的虚荣刺激起来的嫉妒么?要知道看见一些幸福的人而这些人的幸福又不仰赖于我们,是够难受的呵。”

见我们争得这么激动,绿蒂冲我微微一笑,可弗莉德里克眼里却噙着泪水,使我讲得更来劲儿了:“有种人利用自己对另一颗心的控制力,去破坏人家心里自行产生的单纯的快乐,这种人真可恨。要知道世间的所有礼物,所有的甜言蜜语,也补偿不了我们顷刻间失去的快乐,补偿不了被我们的暴君的嫉妒所破坏了的快乐哟。”

说到此,我的心一下子整个充满了感慨,往事一桩桩掠过脑际,热泪涌进眼眶,不禁高呼起来:

“我们应该每天对自己讲:你只能对朋友做一件事,即让他们获得快乐,使他们更加幸福,并同他们一起分享这幸福。当他们的灵魂受着忧愁的折磨,为苦闷所扰乱的时候,你能给他们以点滴的慰藉么?

“临了儿,一当最可怕的疾病向那个被你葬送了的青春年华的姑娘袭来,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目光茫然地仰望天空,冷汗一颗颗地渗出额头,这时候,你就会像个受诅咒的罪人似的站在她床前,无能为力,一筹莫展,心中感到深深的恐惧与内疚,恨不得献出自己的一切,以便给这个垂死的生命一点点力量,一星星勇气。”

说着说着,我亲身经历过的这样一个情景便猛然闯进我的记忆。我掏出手帕来捂住眼睛,离开了众人,直到绿蒂来唤我说:“咱们走吧!”我才恍如大梦初醒。归途中,她责怪我对什么事都太爱动感情,说照此下去我会毁了的,要我珍惜自己!——天使呵,为了你的缘故,我必须活下去!

傍晚

我的日记本好些时候以来给丢在一边,今天又让我无意间翻了开来。我很诧异,我竟是这样睁着眼睛一步一步地陷进了眼前的尴尬境地!我对自己的处境一直看得清清楚楚,可行动却像个小孩子似的;现在也仍然看得十分清楚,但就是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八月十日

我若不是个傻瓜,本可以过最幸福、最美满的生活。像我目前所处的这样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是很不容易凑齐的。是啊,常言道得好:人之幸福,全在于心之幸福。我是这个和睦家庭中的一员,老人爱我如儿子,孩子们爱我如父亲,而且还有绿蒂!就说诚恳的阿尔伯特吧,他也不以任何乖僻来破坏我的幸福,而是以其亲切友善来拥抱我;对于他说来,除去绿蒂我就是世界上最亲爱的人了。威廉,你听听我俩散步时是怎样谈绿蒂的吧,这会叫你愉快的。在世间,恐怕找不出比我们这种关系更可笑的了;然而我却常常被它感动得热泪盈眶。

阿尔伯特曾对我讲绿蒂可敬的母亲,讲她临终前如何把自己的家和孩子们托付给了绿蒂,如何又叮嘱他对绿蒂加以关照;讲到自那以后,绿蒂如何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兢兢业业执掌家务,对孩子们爱护备至,无时无刻不在为他们操劳,俨然是一位母亲;但尽管如此,又从来不改活泼愉快的天性。我和阿尔伯特并肩走着,不时地弯下腰去采摘路旁的鲜花,用它们精心扎成一个花环,然后我把花环抛进了从面前流过的溪水里,目送着它缓缓向下游漂去……

我记不清有没有告诉你,阿尔伯特将留下来,在此间的侯爵府中获得一个待遇优厚的差事。侯爵府上的人很器重他。像他这样的办事精细勤谨的人,我见得不多。

八月十二日

的确,阿尔伯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昨天,在我和他之间发生过一桩不寻常的事。我去向他告别,因为我突然心血来潮,想骑马到山里去;而眼下我便是从山里给你写信的。我在他房中来回踱着,目光偶然落在了他的手枪上。

“把手枪借给我旅途中用用吧。”我说。

“好的,”他回答,“要是你不怕麻烦,肯自己装装弹药的话。它们挂在那儿只是pro forma[26]罢了。”

我从墙上摘下一支枪,他这时继续说道:“我自从粗心大意,出过一回岔子,就不愿再和这玩意儿打交道了。”

我颇好奇,急于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又讲:“大约三个月以前,我住在乡下一位朋友家里,房中有几支小手枪,尽管没装弹药,晚上我也睡得安安稳稳的。在一个下雨的午后,我坐着没事干,不知怎么竟想到我们可能遭到坏人袭击,可能需要用手枪,可能……这样的事你是知道的。我于是把枪交给一名下人,叫他去擦拭和装药。这小子却拿去和使女们闹着玩儿,吓唬她们,却不知扳机怎么一弄就滑了,而通条又还在枪膛里,结果一下子飞出来,射中了一名使女的右手,把她的大拇指戳得稀烂。这一来我不仅挨抱怨,而且还得付医药费,从此我所有的枪都不再装药了。好朋友,小心谨慎又有什么用?危险并非全都可以预料啊!虽然……”

你知道,我喜欢这个人,除去他的“虽然”。不错,任何常理都容许有例外。可是他却太四平八稳!一当觉得自己言辞过激、有失中庸或不够精确,他就会一个劲儿地对你进行修正、限定、补充和删除,弄得到头来什么意思也不剩。眼下阿尔伯特正是越讲话越长,临了儿我根本没有再听他讲些什么,而是产生了一些怪念头,动作夸张地举起手枪来,用枪口对准自己右眼上方的太阳穴。

“呸!”阿尔伯特叫起来,夺去了我手中的枪,“你这是干吗呀?”

“没装药哩。”我回答。

“就算没装药也不该胡闹!”他不耐烦地说,“我真不能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愚蠢到去自杀;单单这样想都令我反感。”

“你们这些人呵!”我提高嗓门儿道,“你们一谈什么都非得立刻讲:这是愚蠢的!这是明智的!这是好的!这是坏的!——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呢?为此你们弄清了一个行为的内情吗?探究过它何以发生,以及为什么必然发生的种种原因吗?你们要这样做过,就不会匆匆忙忙地下断语了。”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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