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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维特的烦恼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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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出葡萄酒、啤酒和咖啡来请我喝。但最令我满意的,是两株大菩提树,只见它们挺立在教堂前的小坝子上,枝叶扶疏,绿荫映罩,四周围着农家的住屋、仓房和场院。如此幽静、如此宜人的所在,实不易得,我便常常把房里的小桌儿和椅子搬到坝子上,在那儿饮我的咖啡,读我的荷马。

头一次,在一个风和日暖的午后,我信步来到菩提树下,发现这地方异常幽静。其时人们全下地了,只有一个约摸四岁的小男孩,盘腿席地坐在坝子上,怀中还搂着个半岁光景的幼儿;他用自己的双腿和胸部,给自己的弟弟做成了一把安乐椅。他静悄悄地坐着,一对黑眼睛却活泼泼地瞅来瞅去。我让眼前的情景迷住了,便坐在对面的一张犁头上,兴致勃勃地画起这小哥儿俩来。我把他们身后的篱笆、仓门以及几个破车轱辘也画上了,全都依照本来的顺序;一小时后,我便完成了一幅布局完美、构图有趣的素描,其中没有掺进我本人一丁点儿的东西。这个发现增强了我今后皈依自然的决心。只有自然,才是无穷丰富;只有自然,才能造就大艺术家。对于成法定则,人们尽可以讲许多好话,正如对于市民社会,也可以致这样那样的颂词一般。诚然,一个按成法定则培养的画家,绝不至于绘出拙劣乏味的作品,就像一个奉法唯谨的小康市民,绝不至于成为一个讨厌的邻居或者大恶棍;但是,另一方面,所有的清规戒律,不管你怎么讲,统统都会破坏我们对自然的真实感受、真实表现!你会讲:“这太过分啦!规则仅仅起着节制与剔除枝蔓这样一些作用罢了!”——好朋友,我给你打个比方好吗?比如谈恋爱。一个青年倾心于一个姑娘,整天都厮守在她身边,耗尽了全部精力和财产,只为时时刻刻向她表示,他对她是一片至诚。谁知却出来个庸人,出来个小官僚什么的,对他讲:“我说小伙子呀!恋爱嘛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也必须跟常人似的爱得有个分寸。喏,把你的时间分配分配,一部分用于工作,休息的时候才去陪爱人。好好计算一下你的财产吧,除去生活必需的,剩下来我不反对你拿去买件礼物送她,不过也别太经常,在她过生日或命名日时送就够了。”他要听了这忠告,便又多了一位有为青年,我本人都乐于向任何一位侯爵举荐他,让他充任侯爵的僚属;可是他的爱情呢,也就完啦,倘使他是个艺术家,他的艺术也完啦。朋友们啊!你们不是奇怪天才的巨流为什么难得激涨汹涌、奔腾澎湃,掀起使你们惊心动魄的狂涛么?——亲爱的朋友,那是因为在这巨流的两边岸上,住着一些四平八稳的老爷,他们耽心自己的亭园、花畦、苗圃会被洪水冲毁,为了防患于未然,已及时地筑好堤,挖好沟了。

五月二十七日

我看我讲得高兴,只顾打比方,发议论,竟忘了把那两个孩子后来的情况告诉你。我在犁头上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完全沉醉在作画里。关于当时的心情,昨天我已零零碎碎向你谈了一些。

傍晚,一位青年女子手腕挎着个小篮子,向着一直坐在坝子上没动的小孩子走过来,老远就嚷着:“菲利普斯,真乖啊!”她向我问好,我说了谢谢,随后站起来,走过去,问她是不是孩子的妈妈。她回答“是”,一边给大孩子半个白面包,一边抱起小孩子,满怀母爱地亲吻着。“我把小弟弟交给我的菲利普斯带,”她说,“自己跟老大一块儿进城买面包、糖和熬粥的砂锅去了。”——在她那掀开了盖子的提篮中,我看见了这些东西。——“我打算晚上给咱汉斯(这是最小那个孩子的名字)熬点儿粥。我那老大是个淘气鬼,昨儿个跟菲利普斯争粥脚子吃,把锅给砸啦。”我问她老大现在何处,她回答在草地上放鹅;然而话音未了,他已一蹦一跳地跑来,给他大弟弟带来了一根榛树鞭子。我继续和妇人闲聊,得知她是一位教员的闺女,丈夫为着承继一位堂兄的遗产,出门上瑞士去了。“人家想骗他,”她说,“连信都不给他回,所以只好亲自跑一趟。他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呵。”

和妇人分别时,我心情颇沉重,便给了小孩儿们一人一枚银毫子,此外再给了他们的妈妈一枚,请她下次进城时买个白面包回来,拿给最小的孩子和粥一块儿吃。随后便分了手。

告诉你,好朋友,每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只要看见这样一个心平气和的人,我便可安定下来。这种人乐天知命,过一天是一天,看见树叶落时,只会想“冬天快到啦”,除此就别无思虑。

从那次以后,我常常出去。小孩子们都和我混熟了,在我喝咖啡时得到糖吃,傍晚与我一块儿分享黄油面包和酸牛奶。每逢礼拜天,我总给他们银毫子,即使做完弥撒我没回家,我也请房东太太代为分发给他们。他们都信赖我,什么话都对我讲。每逢村里有更多小孩聚到我这儿来,玩得高兴,有什么愿望都径直表露的时候,我更是快活得什么似的。孩子的母亲总担心“他们会打搅少爷”,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打消了她的疑虑。

五月三十日

不久前我对你讲的关于作画的想法,显然也适用于写诗;诗人要做的只是发现美好的事物,并大胆地表达出来。此话说来诚然简单,含义却很深长。今天我见了一个场面,只要照实写下来,便可成为世间最美的一首田园诗。然而诗也罢,场面也罢,田园牧歌也罢,统统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们亲身经历自然现象还不够,还非得来一个依样画葫芦不可么?

听了这段开场白,要是你指望后面会有什么高见宏论,那你又上当了。使我这么大发感慨的,仅仅是一个青年农民罢了。我跟往常一样,会讲得不好;而你也跟往常一样,我想,会认为我夸大其词。还是在瓦尔海姆,总是在瓦尔海姆;在这个地方,稀罕事可算层出不穷哩。

有一伙人聚在坝子里的菩提树下喝咖啡。我不太喜欢他们,便找个借口坐到了一边。

这当儿,从旁边的农舍中走出来个青年,在那里修理我曾经画过的那张犁。他的模样给我的印象不错,我于是和他拉话,打听起他的境况来。不多时,我俩已经熟了,而且按我与这类人打交道的习惯,立刻便无话不谈。他告诉我,他在一位寡妇家里当长工,主人家待他非常好。提起他的女东家,他就滔滔不绝,满口称赞,我马上看出,他对她已倾倒得五体投地。她已不很年轻,他说,由于受过丈夫的虐待,不准备再嫁人了。从他的言语间,我明显感觉出,她在他眼里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动人,他非常非常希望她能选中他,使他有机会帮她抹去她那前夫所留下的遗恨。要对你描述出这个人的倾慕、痴情和忠心,必须逐字逐句重复他的话。对,还必须具有最伟大的诗人的才分,才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出他那神态表情,他那悦耳的嗓音,他那火热的目光。不!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表现出他的整个内心与外表所蕴藏的柔情;经我重述,一切都会变得淡而无味了。特别令人感动的是,他那样担心我会对他和她的关系产生想法,怀疑她的行为是否端正。当他讲到她的容貌,讲到她那虽已不再具有青春的诱惑力,但却强烈吸引着他的身段时,他的神情更是感人,我唯有在自己心灵深处去体会,去重温。如此纯洁的爱恋,如此纯洁的渴慕,我在一生中从未见过,是的,也许可以讲,连想也不曾想过,梦也不曾梦过。请别骂我,要是我告诉你,当我回忆起这个真挚无邪的恋人来时,我自己心中也热血沸腾,眼前便随时出现一个忠贞妩媚的倩影,仿佛我也跟着燃烧起来,害起了如饥似渴的相思。

我现在渴望尽快见到她;或者不,仔细考虑之下,我想避免和她见面。通过他情人的青眼去看她,岂不更好;她要真来到我面前,也许就不再如我眼下想象的样子,我又何必破坏这美的形象呢?

六月十六日

我干吗久不给你写信?——你提这个问题,想必也变成一位老学究了吧!你应该猜想到,我过得很好,好得简直……干脆告诉你吧,我认识了一个人,她使我无心他顾了。我已经……叫我怎么说好呢。

要把认识这个最可爱的人儿的经过有条不紊地告诉你,在我将是困难的。我快乐而又幸福,因此不能成为一位好小说家。

一位天使!——得!谁都这么称呼自己的心上人,不是吗?可我无法告诉你她有多么完美,为什么完美;一句话,她完全俘虏了我的心。

那么聪敏,却那么单纯;那么坚毅,却那么善良;那么勤谨,却那么娴静……

我讲的全是些废话,空空洞洞,俗不可耐,丝毫没反映出她的本来面目。等下次……不,不等下次。我现在立刻对你讲她。我现在要不讲,就永远别想讲了。要知道,我坦白告诉你,在开始写这封信以后,我已经三次差点儿扔下笔,让人给马装上鞍子,骑着跑出去了。不过我今天早上已起过誓不出去,只是仍时不时地跑到窗前,看太阳还有多高,是不是……

我到底没能克制住自己,我非去她那儿不可啊。这会儿我又坐下来,一边吃黄油面包当夜宵,一边给你,威廉,继续写信。当我看见她在那一群活泼的孩子中间,在她的八个弟妹中间,我的心是何等欣喜啊!

倘使我继续这么往下写,到头来你仍然会摸不着头脑的。听着,我要强迫自己详详细细地把一切告诉你。

不久前我说过,我认识了总管S先生,他曾邀请我尽快去他的隐居所,或者说他的小王国作客。我呢,却把这件事拖了下来。要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发现了那密藏在幽谷中的珍宝,我没准儿永远也不会去。

此间的年轻人在乡下举办一次舞会,我也欣然前往参加。事前,我答应了本地一位心地善良、长相尚好、除此便不怎么样的姑娘的邀请,并已商定由我雇一辆马车,带着我这舞伴和她表姐一起出城去聚会地点,顺道儿还接一接S家的夏绿蒂。

“您将认识一位漂亮小姐呢。”当我们的马车穿过砍伐过的森林向猎庄驶去的时候,我的舞伴开了口。

“不过您得当心,”她的表姐却说,“可别迷上了她呀!”

“为什么?”我问。

“她已经许了人,”我的舞伴回答,“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眼下不在家,他的父亲去世了,他去料理后事,顺便谋个体面的职务。”

这个消息在我听来是无所谓的。

我们到达猎庄大门前的时候,太阳还有一刻钟光景便要下山了。其时天气闷热,姑娘们都表示担心,说那四周天边的灰白色云朵要是酿出一场暴雨来,那可就煞风景了。我摆出一副精通气象学的架势来安慰她们,其实自己心中也开始预想到,我们的舞会将要扫兴的。

我下了马车,一名女仆赶到大门口来请我们稍等一会儿,说小姐她马上就来。我穿过院子,走向那建筑得很讲究的住屋。就在我上了台阶、跨进门去的当儿,一幕我见所未见的最动人的情景,映入了我的眼帘。在前厅里有六个孩子,从十一岁到两岁,大的大,小的小,全都围着一个模样娟秀、身材适中、穿着雅致的白裙、袖口和胸前系着粉红色蝴蝶结儿的年轻女子。她手里拿着一个黑面包,按周围弟妹的不同年龄与胃口,依次切给他们大小不等的一块。她在把面包递给每一个孩子时都那么慈爱,小家伙们也自自然然地说一声“谢谢”,不等面包切下来,全都高擎着小手在那儿等。而眼下,又一起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一边按照各自不同的性格,有的飞跑到大门边,有的慢吞吞地踱过去,好看一看客人们,看一看他们的绿蒂姐姐将要乘着出门去的那辆马车。

“请原谅,”她说,“劳您驾跑进来,并让姑娘们久等。我刚才换衣服和料理不在家时要做的一些事情,结果忘了给孩子们吃晚餐。他们可是除我以外谁切的面包也不肯吃啊。”

我略微客套了两句。我的整个心灵都让她的形象、她的声音、她的举止给占据了。直到她跑进里屋去取手套和扇子,我才从惊喜中回过神儿来。小家伙们都远远地站在一旁瞅着我;我这时便朝年龄最小,模样儿也最俊的一个走过去,可他却想退开。

“路易斯,跟这位哥哥握手。”这当儿绿蒂正好走进门来,说道。

小男孩于是大大方方把手伸给我,我忍不住热烈地吻了他,虽然他那小鼻头儿上挂着鼻涕。

“哥哥?”我问,同时把手伸给她,“您真认为,我有配作您亲眷这个福分么?”

“噢,”她嫣然一笑,说,“我们的表兄弟多着哩。要是您是其中顶讨厌的一个,那我就遗憾啦。”

临走,她又嘱咐她的大妹妹索菲——一个约摸十一岁的小姑娘,好好照看弟妹,并在爸爸骑马出去散心回来时向他问安。她还叮咛小家伙们要听索菲姐姐的话,把索菲当作就是她一般。几个孩子满口答应。可有个满头金发、六岁光景的小机灵鬼却嚷起来:“她不是你,绿蒂姐姐,我们更喜欢你嘛。”

其间,最大的两个男孩已经爬到马车上。经我代为求情,她才答应让他俩一块儿乘坐到林子边,条件是保证不打不闹,手一定扶牢。

我们刚一坐稳,姑娘们便寒暄开了,并品评起彼此的穿着,特别是帽子来,还对即将举行的舞会,作了一番挑剔。正讲在兴头上,绿蒂已招呼停车,让她的两个弟弟下去。小哥儿俩却要求再亲亲她的手。大的那个可能有十五岁,在吻姐姐的手时彬彬有礼;小的则毛毛躁躁,漫不经心。绿蒂让他俩再次问候小弟妹们,随后车又开了。

表姐问,绿蒂有没有把新近寄给她的那本书读完。

“没有,”绿蒂说,“这本书我不喜欢,您可以拿回去了。上次那本也不见得好看多少。”

我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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