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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_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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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跌落。

  “可是我刚刚听她家人哭的,说她家楼顶那个天台,护栏有一米二,发生意外……还真的挺难相信的。”若娟也小声告诉唐主任,刚刚康复中心的领导来过了,说会出于人道主义抚恤五六万块钱,但是家属不同意,咬定是工作压力太大寻的短见,要价二十万。

  “要这么多?”唐主任感叹。

  若娟说也可以理解,她一大家人都靠她那点工资贴着,老公又不怎么会赚钱。刚才领导听说了也同情,两边谈到了补偿十二万,就答应了。

  “十二万?”唐主任稍稍有点惊讶,说那在我们单位算是高标准了,毕竟人又不是在医院里出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同事赵蓉的去世,两人并没有把伤感明显地表现出来。若娟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好像没话找话聊点别的,就不会陷入悲痛似的。

  实际上,她确实也没有特别悲痛。身边朝夕相处的一个人,平时除了工作之外话也不多,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说没就没了,更多的是惊愕和诧异,只觉得人生无常。

  若娟大多数时候都在忍受看护工作的枯燥和琐碎,偶尔也能从那些孩子逐渐打开的心扉那里,得到一些成就感和宽慰。唐主任或许也是这样,但他们也许是少数——对赵蓉和她的家人来说,单位从来就只是谋生的场所。医院从患者那里挣钱,她从医院领工资,哺育自己的小孩和家庭,都是交易。

  赵蓉有时会对康复中心的孩子们缺少耐心,私下抱怨小孩很烦,但她又特别喜欢自己的女儿。她总是夸自己女儿聪明,每次考得好了、参加什么活动了、被老师表扬了,都要在同事面前吹嘘一番。在她口中,女儿也特别喜欢她这个妈妈,工作辛苦了,还能得到捶背洗脚的孝顺。母女情深这点如今看来倒是不假,只是,没有孩子的若娟,好像不能对这种母女情产生太多的触动。

  其他一些有孩子的女同事过来,看到那孩子在哭,基本上都潸然泪下了。

  “有个事情,我谁也没说。”

  唐主任的声音突如其来,又压得更低了,若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了想还是告诉你,憋在心里真不舒服。”

  “你讲。”若娟把耳朵凑近了些。

  “就是警察和家属今天来,在办公室翻她的遗物,从白大褂口袋里,抖出来两只死蚂蚁。”

  “蚂蚁?”若娟怕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轻拿手指点住嘴唇。

  “嗯,掉在桌子上。不过他们没注意,又没问,我也就没多嘴。我就想,周沅一直说,有人在他衣服里面放蚂蚁,还老说是我给他放的,我们总是当他发病了乱说的,是不是我们那里真有人恶作剧,往人衣服里放蚂蚁啊?”唐主任问若娟。

  “那会是谁放的啊?专门针对赵蓉和周沅吗?可是赵蓉不怕蚂蚁啊。”

  周沅这孩子的精神问题和蚂蚁有关,住院部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他的表现常人难以理解,在精神大体正常的时候,对蚂蚁之类的小虫子特别恐惧,但一旦发病,又表现出一种极端的愤怒,到处去寻找蚂蚁,想要把它们弄死。

  周沅对蚂蚁的恐惧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感觉都要康复了,精神状态又突然开始逐渐崩溃。他还总喜欢强调,是唐主任在他身上放蚂蚁。

  唐主任说谁放的蚂蚁他也不清楚,想不到有什么人做这种事。也许只是个巧合而已?那边的病房和办公室密闭性不好,一到夏天虫子还挺多的,可能是她口袋里的糖果化了之类的,吸引到了蚂蚁?

  若娟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是周沅发病的时候,不受控制给赵蓉搞的恶作剧?

  “可能性不大的,你看他哪次真的找到了蚂蚁?”唐主任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说,他要捏死的那些蚂蚁在这里,是一种记忆和错觉,是幻想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这个事是觉得……”

  “没有没有!你听听就好。”若娟明明话都没说出口,唐主任就赶紧否认了。

  若娟屏息想了片刻,摇摇头说,她也觉得这两件事情完全联系不起来。

  蚂蚁和赵蓉的死,能想出个什么联系来呢?

  可能是唐主任太敏感了,不过这种时候,人多多少少会变得有些敏感起来。她又想到刚才家属和院领导之间的谈判,家属们不断强调赵蓉的工作有多么辛苦,压力有多么大,才导致她撑不下去,选择了从楼顶一跃而下,寻个解脱。

  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这样的说法有够牵强。但是和逝者亲近的人,却听得深信不疑,一齐帮腔,向院领导施压,增加赔偿金的谈判筹码。

  人是很复杂的,情感和策略有时候混在一起,就难辨是非。

  “两位客人,还没有吃饭吧?可以入席了。”负责安排酒桌的支客士过来,请他们和周边前来吊唁的人们去酒桌边就座。

  “好,谢谢!”

  若娟和唐主任刚坐下,穿着围裙的帮厨端了一盘梅干菜扣肉放在他们面前。

  还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但是在从灵堂那边一阵阵涌来的哀乐声中,在逝者女儿声嘶力竭的哭喊下,那油亮、起皱的猪皮,突然让若娟有点倒胃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男朋友周启森,想起他那天说自己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不想吃肉的事情来。

  “我还以为你会在那里守夜的。”

  今天男朋友一个人在家没有做晚饭,若娟回来后,便给若娟煮了一碗方便面。

  “赵蓉的女儿哭得太惨了,我看不下去,就回来了。”

  若娟表扬说,男朋友煮的方便面,比殡仪馆的饭菜好吃多了。

  男朋友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弹了会儿,没有太多回应。

  若娟吃完方便面,自己洗了碗,又去洗澡,靠在男朋友身边,对着电风扇拿着毛巾擦头发。

  “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太没人情味了?我也觉得怪,毕竟也是我同事,不知道怎么的,我是不是应该更伤心一点?”

  男朋友一边弹着吉他,一边让她别想太多。说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有情绪的时候,反而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发现你有时候会这样,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这样。”

  “你不觉得我有问题就好……”下半句若娟没有说出口——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于是她又闲谈起殡仪馆的经历来。聊到唐主任今天给她讲了一件挺奇怪的事情,说警察和家属去医院检查遗物的时候,看见赵蓉的衣服里掉出来两只死蚂蚁。

  “蚂蚁?警察和家属怎么说?”

  男朋友对这个话题倒是挺感兴趣。

  若娟就把唐主任的话,还有他们在殡仪馆的讨论又转述了一遍。说警察和家属都没注意到这两只死蚂蚁,但他们两个人聊着,倒是不约而同想到了周沅之前的事。

  “你怎么看?”

  男朋友有些出神,耸耸肩,表示没什么看法。

  若娟翻开男朋友的衣袖,才确定刚刚没看错,有一些抓痕的结痂。

  “你胳膊怎么了,什么时候弄的?”

  男朋友说,昨天早上在楼下看到一只流浪猫,蹲下逗它玩,觉得它软绵绵的就想抱抱它,没料想碰到肚子它就生气了,一爪子过来。

  “去打了防疫针没有?疼不疼?”若娟倒是有些心疼起来。

  男朋友说不要紧,用肥皂清洗过了,只是如今30岁了,没想到伤口愈合都变慢了。

  “小时候受了伤,伤口愈合也快,就安慰自己,疼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疼到底最多就是死罢了,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其实也不可怕。”

  男朋友说完,紧闭着嘴,像是在掩盖着什么心事,若娟不懂他为什么说起这个。

  “应该是你们想多了吧。”

  “什么?”

  “我是说你和唐主任讲蚂蚁的那件事。”男朋友又把话题聊回蚂蚁和周沅。

  “说起来我倒是隐隐约约有个怀疑,但是没和唐主任提。你说,有没有可能赵蓉口袋里的蚂蚁,就是她自己抓的啊?”若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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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她又没病,抓蚂蚁做什么?”男朋友不假思索,直接否定了她的说法。

  “这么想不太好啊,人走都走了,逝者为大,我随便乱讲的……”若娟其实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一定合理性。人人都知道周沅怕蚂蚁,如果有人给他放蚂蚁这件事是真的,会不会就是赵蓉?所以她的袋子里会有死蚂蚁。

  可是,为什么呢?

  “那周沅为什么老说是唐主任,不直接说是赵蓉?我还是觉得你想多了。”男朋友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她。

  “那肯定不可能是唐主任放的。我觉得周沅这孩子有时候就这样,他每次都说唐主任怎样怎样,其实是因为他只信任唐主任、依赖唐主任,把所有的不好都推给他。你看,他现在喜欢你了,就不说唐主任了。”若娟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和这些孩子打交道多了,她总是有一种直觉,觉得自己能看透他们每一个人在想什么。

  “不说这个了,反正都是没影子的事。”

  男朋友顿了顿,揉揉眼睛,告诉若娟有个事情想给她说,一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若娟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迟迟不接他的话茬。

  “我可能想离开常德了。”男朋友还是自己挑明了。

  若娟愣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去,对着风扇快速拨弄几下自己的头发。

  “你打算去哪里呀?”

  若娟几乎是对着风颤抖着说出来的,她明白男朋友今天情绪不对头是什么原因了。是啊,她清楚,这种关系就是这样,没有契约是自由与轻松,但也存在突如其来的风险。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别的话一旦说出口,就是留不住了,这显然是个慎重的考虑。

  “想去长沙,其实考虑了蛮久。你不是也一直鼓励我吗?我还是喜欢弹吉他的,想试试去搞音乐。常德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可能还是得往大城市走。”

  “能不走吗?”尽管知道留不住,若娟还是开口留了。她的眼泪滑过眼角,啪嗒两滴落在地上,不过没关系,背对着他,就当那是未干的头发上滴下的水。

  她等了几秒,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没事,我支持你,你去吧。”

  她转过身,搂住周启森的脖子吻了过去,泪水还是蹭在了他的脸上。

  男朋友周启森离开常德的那一天,若娟特地请了假,去火车站送他。

  “也不知道送你点什么。”

  她把一片铜钥匙塞进他手里,说就这么一个人跑去长沙混也不容易,万一过不下去了,随时欢迎他回自己家里。

  她想到一个比喻,自己愿意当一处港湾,等这艘远航的船。

  “苗苗,你是个好姑娘,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这是男朋友第一次这样叫她,不再叫她姐了,像是在呵护心爱的小女孩。

  “受你照顾这么久,本来应该我送点什么给你的,但是想了很久,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就先等等吧。等以后我长进些了,就写首歌送给你。到时候如果你还在康复中心工作,还在教那些孩子唱歌,就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你自己的歌。”

  听他这么说,苗若娟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众人在他们身边走过,她已顾不上那许多。

  周启森把那片钥匙放回她的手心,将她的手轻轻握住,然后松开,转身进站。

  下午还是得去上班,她的手里全是汗,那片钥匙在口袋里,被她捏得像是熔化了似的湿润光滑。

  “老人家,你找谁?”

  她抹了抹眼睛,门口站着一位佝偻的银发奶奶。

  “我找你。”

  “找我?”若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开始联想她会不会和刚走掉的男友有什么关系。

  “你是照顾我们周沅的护士吧?我姓曾,是周沅的家家[2],每个星期都给他打电话的。”

  “哦,您好您好!没看您经常来呀?”

  “我屋里是石门农村的,有蛮严重的风湿病关节炎,腿脚不方便,来一趟很要命。不过我今天必须来,让我的亲戚把我送到车站,坐中巴车过来,又找了常德的亲戚来接我,送我到医院。”

  “那真是辛苦了,理解。你找我有什么事?”

  绝大多数不愿意过来看望孩子的亲属,都会讲各种各样的理由,但这位很真切。

  “是这么个情况,我听说赵护士辞职了,不在你们这里了,我就想找你,给周沅打打招呼。”

  若娟不太懂她说的打招呼的意思,老人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若娟。

  “你看这样好不好?写个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每个月给你打五百块钱的红包,就当是辛苦费。”

  “啊?”若娟赶紧婉拒,“感谢您的好意!不过红包就不用了,我会好好照顾周沅的。”

  “哎呀!”老人家急了,“你不要和我讲客气嗒,我也听人讲过精神病医院的情况,你们工作压力确实大,有时候病人也确实不好管,都是脑筋不做主了的一些人。我就只希望你对我的外孙稍微照顾一些,不要打他。不要拿他出气,他也不想成这个样子的,真的好作孽哟……”

  她一边把纸笔往若娟手里塞,一边焦急地恳求。

  “康复中心有康复中心的规矩,我要是拿了您的钱,会丢工作的!真的不用,我不会打他的。”

  “姑娘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再推辞了,免得给别人看见!你不要和我说什么规矩,我也请赵护士帮过忙,都给她打了三四年的钱了,每个月都打!”

  若娟愣了两秒,赶紧把老人拉到楼梯的转角。

  “你以前……每个月都给赵护士的账户上打钱?”

  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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