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求其次,看能不能先找到鳜鱼哥的小兄弟,没想到也联系不上。
“我觉得有点蹊跷啊,这几个人玩消失,正好是黎万钟出事的时间。”安春走出熊熊住的公寓楼,有些不甘心,这两个人现在联系不上,又都不在家……
“我觉得啊,他们真要和黎万钟有关系,最多也就是杀了个猪咯,凭些赌博的手段搞了他一大笔钱。”帽子哥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站着晃动自己的身体。
“反正只要不是洗钱,你就没办法啊。他的钱经过了那么多人,最后又到哪里去了,根本追不回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安春叉腰,深吸一口气思考,又把那口气呼了出来。
而且目前关于黎万钟的了解太少了,只知道他是个搞传销的。他有什么原因要洗钱?和他的死有没有关系?什么都不知道。
涛别说搞洗钱的人做的都是大买卖,他没接触过,只是听说。“那凶悍得狠,不是你能碰的,就连你爹那么大的老板,恐怕都要绕着走。”
安春不说话,翻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水泥台阶上。
涛别也蹲下来,看着他的屏幕,问他想干什么。
“你要到的号码都打不通,我出门之前就编了一条钓鱼短信发给他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来看看有没有鱼上钩。”安春敲着键盘登录系统。
“短信还可以钓鱼?”涛别凑过去看他在玩些什么,颇有兴趣。
“你没收到过?比如说你是CCTV节目《幸运52》的热心观众,中奖了,后面带个网址,点进去让你输入姓名身份证手机号领奖。你真要输入了,信息就被人家给钓走了,接下来他们就会诈骗你。”安春告诉他,“不过我这个简单些,是先查到了他们电话号码的运营商,编了移动和联通的欠费通知短信,里面有个查询链接,点进去是空的,没内容,也算不上真正的钓鱼,但是只要他们点了,我这边的后台就能看到访问记录和IP地址。”
涛别问访问记录和IP地址有什么用,是不是可以直接定位找到他们。
安春说当然没有那么厉害,差不多可以知道他们是真的联系不上了,还是在躲人。IP地址的归属地其实是比较模糊的,最多可以查到是在哪个城市访问了网站,而且也不一定准。
“不错啊,你最近真还学了点本事!不过你弄这些,不是得电脑联网吗?这里连Wi-Fi都没有蹭的。”帽子哥盯着安春打开浏览器,输入后台网址。
“现在的3G和4G手机都有移动热点了,你不知道?”安春笑他落伍,说可以把手机的移动流量共享给别的手机或者电脑。
“不好意思,我恋旧,我用诺基亚!”帽子哥有些得意地拿出自己的功能机。
“嗯,甘愿落伍也有落伍的自在,你高兴就好。”安春没空搭理他,望着刷新的页面叹了口气,说目前看来,钓鱼短信没有钓到鱼。
“哈哈,就你不落伍,就你高级,你不也没招了?”涛别反唇相讥。
安春抱着电脑凝神,表情显然在说,他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我看差不多得了,你现在也已经尽力了,去给那个米老板汇报一下情况,交差领工资,剩下的让他去处理好了。你看你,不仅出了力是吧,还用这电脑跑手机的流量,小马拉大车。流量费不便宜吧?也算是出了钱。够了够了,那些传销被骗的人,应该要从心底感激你。”涛别开他玩笑。
安春微微张嘴,压着眉斜眼看他,好像有些被触到,忽然站起身来,把电脑收进背包。
“你刚才倒是提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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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春麻利地转身,向着电梯间走去,连续按着上楼的按钮。
“你干吗?要上去找地方尿尿?”涛别不懂他这么急着进电梯是有什么新打算。
安春说想再去熊熊家门口看看。
“他家没人啊,还看什么?”涛别不懂他的激灵,但也跟着钻入了电梯。
公寓的老电梯内总是一股闷湿难闻的味道。涛别看着电梯里网络借贷平台的创意广告:借到了钱的人穿着光鲜的衣裳,表情夸张,两眼放光,好像借的钱根本不用还似的。
安春匆匆走出电梯,重新打开电脑,点进无线网络搜索。列表里出现了许多路由器无线广播的名称,它们多以“TP-link”“Xiaomi”“MERCURY”等品牌名为前缀,或者是“0603”“0511”“0711”这种看起来像门牌号的数字。
而熊熊租住的房子,门上贴的0713,并没有出现在列表里。
帽子哥问安春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蹭他家网。
“没错,他全名叫什么来着?”安春说想试试能不能进他家路由器。
“孙志熊。”
涛别看安春选择了一个品牌名接着后缀“_Sun”的Wi-Fi信号,说可是不知道他的Wi-Fi密码呀。
安春试了试几个简单的连续数字密码,又试了六个“8”和八个“8”,全部提示密码错误。
他让涛别再看一下孙志熊的手机号。
帽子哥拿出自己的老诺基亚,按了几下,报出了熊熊的手机号码,安春依次输入,可仍然是密码错误。
“都不对,那只能暴力破解了。”
安春自顾自地打开了一个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然后运行了其中的一款软件。帽子哥问安春,“暴力破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通过黑客手段,把他家的路由器烧坏。
“你电影看多了,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安春说,“暴力”只是形容词,其实就是通过程序,让电脑自己一个个地试密码,也就是“穷举法破解”。电脑比人厉害,一秒钟可以试上千种密码,如果他家的密码不太复杂,没准用不了太长时间,电脑就能把他的密码试出来。
“啊?原来密码这么容易被破解?”帽子哥觉得不可思议。
“这就要看密码的复杂程度了。理论上密码当然有无限种可能,但是你会设一个多复杂的Wi-Fi密码呢?人记不住太长太复杂的东西,密码也一样,所有超出合理范围的‘可能’都是没意义的。”
安春告诉他,对人而言,密码的位数越少越好记,对机器来说也越好破解。人其实也不喜欢记没有含义的东西,密码通常都会是一些有规律的组合,比如生日、电话号码、姓名,某些键盘字母顺序或者自己喜欢的单词。把这些可能性高的范围框定下来,做成字典文件交给电脑,让它在字典里面找,破解密码的速度和成功率就大大提高了。
帽子哥问多久能破解出来。
安春告诉他快的话几分钟,慢的话可能几天。电脑也没那么多电,就试试,不行就回去吧。
“要不是刚才和你聊Wi-Fi热点,我还想不到这个。”
“难怪你去年突然说要改Wi-Fi密码,还改得那么复杂。”帽子哥记起来一点往事。
是啊,那还是查追追的时候……没仔细想过这些门路,只知道这个网络时代方便,不知道它的危险。安春想从裤兜里掏烟出来边抽边等,屏幕上不停滚动的字符突然停止了,跳出一串短短的“bear123”,无线网络的标志也显示出了“已连接”的状态提示。
“连上了,bear是‘熊’的英文,这个路由器应该是他家的没错了。”安春把烟收回裤兜,打开网页浏览器。
“厉害厉害!”帽子哥问接下来做什么。
安春说,接下来就是进路由器了,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到一点什么东西。有些路由器有上网记录,有些没有。如果有的话,看他最后一次在家上网是什么时候、访问了些什么网站,也许能得到点线索。
涛别问路由器要怎么进,是不是就是安春正在敲的那一串数字网址。
安春说那是局域网的IP地址,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路由器一般都是192.168.0.1或者192.168.1.1。不过难点不是这个,而是访问路由器的管理页面也要破解。他敲打键盘,刷出来一个登录页面,需要输入账号和密码。
“这种就不能暴力破解了,账号和密码是分开的,而且通常有错误次数限制。”安春打开一个新网页说,不过路由器生产厂家设置的初始账号密码一般都是固定的,大多数人也不会改,网上搜索一下牌子和型号就知道。
他复制了网上搜来的账号密码,粘贴到路由器登录页面,结果显示密码错误。
他又试了试刚刚破解出来的Wi-Fi密码“bear123”,仍然显示密码错误。
“再给我报一遍他的手机号码。”
帽子哥再次拿出他的古董诺基亚,一个个数字念给安春。
“成功了?”
“应该是。”
浏览器页面刷新,显示出路由器的管理菜单,安春点开系统设置下的日志选项。
“有上网记录,不过看不到网址,只能看到IP地址。有一组IP地址访问了挺多次,最后的访问时间是8月25号,我试试……”
安春复制了IP地址,在浏览器中打开,弹出来的只是搜索引擎的页面。
“看来他在搜东西啊,可以看到他的搜索记录吗?”帽子哥问。
安春摇头,告诉他只有IP地址的话,最多只知道他在什么时间访问了哪个网站的主页,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再找找别的。”
他切换回日志的页面,找到另一个被访问了多次的IP地址,粘过去,是一个法律咨询网站。
安春皱起眉头,“他想看什么?”
这个网站上的咨询问题,是以列表的形式呈现的。大多数人都在问财产、合同纠纷和婚姻相关的问题。安春点进一个标题为“另一半人口失踪如何申请离婚?”的帖子,弹出网友的提问和热心律师的解答。
安春调出一个黑色的命令窗口,敲打键盘,帽子哥在一旁看着,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回到刚才法律咨询网站的页面,不停快速往后翻看列表。到了十几页后,又放慢速度,一个个看帖子标题。再翻了一页之后,他忽然点进去一个帖子,有人在询问“帮人洗钱会怎么判”,律师回帖答道:“属于刑事犯罪,要看具体数额。一般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五年以上。”
“找到了!”
安春告诉帽子哥,自己猜得没错,他们就是在洗钱,不然熊熊不会上网问这种问题。
“这么神奇?”帽子哥不敢相信,“你不是说IP地址只显示他访问了网站主页,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确定这个问题就是熊熊发的啊?”
“因为还有IP地址的访问时间。”
安春告诉涛别,如果熊熊通过这台路由器发了帖子提问,那么在网站上找发布时间与IP访问时间相近的帖子,就可以确定一个大概范围。
他指着屏幕让涛别看:“我刚刚随便点进一个帖子就发现,如果提问网友选择匿名,网站就会显示出他的IP地址。我查了一下路由器的外网IP,和现在匿名提洗钱问题的IP地址,正好对上了。”
“牛!”帽子哥大声称赞道,不愧是名侦探鹌鹑!
安春没理他,拿出手机,翻看通讯录。
“你打给谁?”帽子哥问。
“米勒之前给了我一个办案警察的电话,打给他。”
安春说,自己接这个差事,本就只是想尽力做个好人,现在能尽的力都尽了,接下来就该交给他们了。
[1]陪十兄弟:两湖地区婚礼习俗,关系要好的未婚男亲友陪新郎一起同桌喝酒。
[2]引文摘自J.D.塞林格著、施咸荣译《麦田里的守望者》,译林出版社,2010年版。
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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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灯的光束照在玄关后的鱼缸里,清道夫停在水草中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似的。
罗门从洗手间出来,妻子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他问妻子刚才在和谁说话。妻子告诉他是老人家打来的电话,他又问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小孩呗。”
罗门看得出妻子的无奈,但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老崔的事情没有和他们说吧?”
妻子摇摇头,表示当然没有。
“要是让你家那位老公安知道了,不得跑到长沙来剥你一层皮?你那光荣正义的老父亲,一直觉得你玩乐队是在交狐朋狗友、不务正业,我怎么敢往他枪口上撞?”
妻子是懂得为他着想的,但也说对老崔的事情感到震惊。
“你也想不通?”罗门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妻子表示想不通,一直觉得老崔是个挺有学问的人,音乐素养挺高,对声音和情绪的理解很有想法。
“他来了之后,你们乐队的新歌和演出水平都上升了一个层次,你不觉得吗?”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难得听你夸我们乐队一句。”罗门整理着衬衣的衣领,没有正面回答妻子,但心里也清楚,她说的是事实。
妻子在音乐培训学校当教师,科班出身。从认识到结婚,她都没怎么瞧得上罗门写的歌,但去年老崔加入之后,妻子对乐队的看法有了转变。从动机到作曲,到歌词的字句,再到编曲和混音时的想法,老崔虽然不亲自写歌,却往往能给出非常精辟的建议,让歌的态度和律动都上升一个台阶。
老崔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不只妻子这样觉得,乐队的其他人也都喜欢老崔。甚至,从去年开始,乐队的现场歌迷和网络听众也都在逐渐增多。
清晨的太阳照在阳台一角那把落了灰的雅马哈F310入门款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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