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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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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会不会变成一颗星星,回到天上……

  第二天上午,阳光斜着从窗外进来,把他从沉睡中照醒。

  他还是感觉很像梦,但那床头红漆的木雕鸳鸯、散发出淡淡雪花霜香味的枕头让他清楚,这是真的。

  很快,他被门外飘来的另外一种香气所吸引。

  “小孩,吃早饭了。”

  女人端了一只青花鲤鱼戏莲叶的白瓷碗进来,碗中插着白瓷汤匙。

  那是猪油的香气,女人为他煮了两个白水荷包蛋,只是放了些盐和酱油调味,撒上葱花,舀了勺猪油随汤匙一起浸入热汤之中。

  周启森吃得连一滴汤都不剩,甚至不停用舌头去舔碗底的咸味。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顿,以往所有宴席上的大菜都不能比。

  3

  “先贵!先贵!”

  1992年夏末的临澧县公安局,骄阳把一切都照得发白。乔先贵转过身,大厅外台阶的蓝色瓷砖是白的,地面的灰色水泥是白的,车棚的绿色棚顶也被晒成了晃眼的白色。

  边三轮的引擎声熄灭,赵定尧把钥匙扣在皮带边,朝着乔先贵小跑过来。

  他看起来热极了,灰绿色的夏季警服胸前,浸着大片的汗渍。倒是那一颗颗铜纽扣,在正午的太阳下金光闪闪。蓝底红边,里面印着红五星、黄长城、白色“公安”字样的袖章,也仍是干干净净的。

  “你就不能讲究点?这么好看的警服,怎么老是被你穿得松松垮垮,邋遢相,不威武。”赵定尧向来注意形象,见到乔先贵衬衣的下摆都不塞进裤子里收好,就总爱批评两句。

  “我刚去‘一完小’那边搞完事回来,太热了就管不了那么多。”

  “搞什么事?”

  “几个混混在一家小餐馆里面打架。他们拿铁棍搞的,搞成了重伤,现场到处都是血。有两个人送医院去了,有一个伤得很重,不晓得还救不救得回来。”

  “那就要看他命大不大了,打架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定尧叹了一句,说自己刚从澧县公安局回来,上次联合侦办的抢劫案,给他们送了点材料过去。

  乔先贵问是哪个抢劫案,赵定尧告诉他就是去年年底的摩托飞车抢劫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两个年轻人,在临澧、澧县、津市一带流窜作案,骑着摩托车搞抢劫。一个人骑车,另一个坐在后面,专门看准了那些有钱的女人下手。不是抢她们的包,就是扯她们的金项链和金耳环。摩托车速度快,人力气也大,好几个女人摔在地上差点骨折不说,有的老太太耳环被扯掉时耳朵肉都被扯下来了,鲜血直流,只可惜仍然没有抓到那两个畜生。

  乔先贵说听着都疼,怪作孽的。赵定尧撇撇嘴说好在最近消停了,就是不知道等到了年关,会不会又出来作案。

  “不管今后作不作案,还是要赶紧把人抓住的,得还老百姓一个公道。”乔先贵说,等自己手头的事忙完了,也要来跟一跟这个案子。

  “你?有空了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眼圈都黑得跟个国宝熊猫似的了!”赵定尧拍着他的肩膀揶揄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还记得我们清明节办的那个事吗?停弦渡覆船村那对吵架后喝药的夫妻?”

  “当然记得。”乔先贵问他怎么了。

  “他们不是有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澧县公安那边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上个星期被澧县的一个女人登记领养了,运气好呢!”

  “哦?”乔先贵面露诧异。

  “澧县公安的人说那姑娘家条件不错,人也很好,就是婚姻不太好。她结婚后很久都怀不上孩子,男人就悄悄和别的女人好上了。男人和别的女人好的时候呢,她又怀了孕,生了个女儿,事情发生后,两人离了婚,男人就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跑了……”赵定尧说完,又开始了他的老生常谈,批评如今90年代真是大退步,男人们都开始学国外的那种歪风邪气,讲究风流潇洒,不愿再负责任,所以社会上混账越来越多,好男子汉越来越少。

  “停弦渡那个案子啊,我其实……总觉得还有点不太清白。”乔先贵喃喃自语,陷入思考,好像并没有听进赵定尧说的话。

  “先贵啊,你有时候就是太轴了。你手上的事情这么多,一年到头不给自己放个假,都累成什么样了?”赵定尧赶紧让他打住,“这个事情已经结案了,你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但是……”乔先贵的疑虑仍在发酵。

  “但是什么但是?90年代有你这样责任心太强的人,我看也不行!现在这个结果是最好的,”赵定尧劝他多想想,“那孩子在澧县县城,不比在农村那样不幸的家庭里面好多了?没准以后还能成个人才,对他自己、对社会都有好处。你说有几个农村孩子,有这样的机会,得到这种条件,改变自己的命运?”

  “好吧,你讲得也有道理……”乔先贵轻轻点头,“那就算了吧。”

  一阵风吹过来,吹出干燥的沙土灰尘的味道,男人用手掌揉揉眼睛,愈发显得疲惫。

  女人打开门缝,只见一位穿橄榄绿制服的公安正扶着自行车把,大拇指正在扳动车铃。

  “您好,我是临澧公安局的。我叫乔先贵,请问这里是不是崔静莲家?”

  “是啊。”女人只露出半张脸,身体依然藏在门后,平静地回答他。

  “你就是崔静莲?”

  女人打量着他,点点头。

  乔先贵问她上上个星期,是不是登记收养了一个临澧县停弦渡镇覆船村的小孩,名字叫周启森。

  “对啊。”崔静莲把门拉开,乔先贵才发现她挺漂亮的,披肩的长发垂在干净整洁的墨绿色连衣裙上,要是笑一笑,应该是个美人,但她完全没有表情,太过冷淡了。

  乔先贵想不出一种形容,但他想起不少在工作中见过的死人脸。他暗暗觉得要是他们可以睁开眼与人交谈,也许就是这副样子。

  “我可以进去吗?”乔先贵把单车一推,停在门边,把帆布包挎在肩上。

  崔静莲让他进屋来,问他有什么事。

  “哎呀,你就是周启森吧?”

  乔先贵第一次看到周启森的时候,他正坐在缝纫机前看书,双脚轻轻来回踩着踏板,好像觉得那很好玩。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照在他剪得整齐的平头上,透出棕亮的颜色,也把他白白的的确良衬衣照得通透、干净。这哪里像是农村出来的小孩?他这么恰如其分地待在这个可以称之为“小康”的县城住所里,没有任何不妥。

  乔先贵不禁低下头看自己的腰,制服的下摆又忘了塞进裤子里,反倒显得一副邋遢相。

  “周启森是他以前的名字,”崔静莲对乔先贵强调,“他现在改名了,叫崔远,跟我姓了。”

  周启森转过头,小孩子的眼睛终究还是藏不住东西,惊恐和警惕在他绷紧的脸上表现出来。

  “好,崔远。”

  乔先贵一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他的海鸥牌照相机,一边解释,“是这样的,你们澧县这边的手续都办好了,但是我们临澧也要走一些手续。我先给你们拍张照,好吧?”

  崔静莲走到崔远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乔先贵问是要分开照还是合照。

  乔先贵说,那就合照吧,举起相机,等他们站好看向这边,拍了一张。虽然他没有说“笑一个”,但在按下快门的刹那,取景器里的两人却都像本能似的,露出了亲生母子一般腼腆但自然的微笑。

  如乔先贵料想的那样,崔静莲笑起来的样子挺动人的。

  乔先贵把海鸥相机收进帆布包,又拿出黑色的指纹捺印盒和一张白色的卡纸,走过去放在缝纫机台上。

  “还要登记一下小孩的指纹。”

  崔远乖乖伸出双手,乔先贵不声不响地给他的每个手指都涂上油墨,然后将指纹一一按捺在卡纸上。

  “我的指纹要吗?”

  崔静莲直勾勾地看着乔先贵的眼睛,乔先贵也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不好意思。

  “啊,就不用了。”

  他把工具整理好,收进自己的帆布包,又拿出钢笔和记事本,“我们聊一下就可以。你收养了这个小孩,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那天去长沙办事,在街上遇到他。看到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很遭孽的样子,听他讲话又是我们这边的方言,就问了他情况。他说他是临澧人,父母总是虐待他,他被他爹赶出来,离家出走跑到长沙,我们就遇到了。”

  “具体是哪一天还记得吗?”

  “4月7号,清明节过了几天。”

  乔先贵一边站着书写,一边问崔远是哪天出门的。

  “4月1号晚上,清明节前几天。”

  “为什么要去长沙?”

  崔远小心翼翼地说他本来想去深圳的,就一直往南边走。走了三四天,身上的钱用完了,发现才只到长沙,都没有出湖南,觉得走不动了,就在长沙落脚了。

  “又是为什么想去深圳呢?你有亲戚在那边?”

  “没有。”

  乔先贵抬起头看,崔远的眼神一直在闪躲。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大海,就想去看看海。再又听说深圳打工可以挣钱,我也想挣钱,有钱了就不用受欺负了。”

  乔先贵不为所动,问他走到长沙,中间经过了哪些地方还记不记得。

  崔远称反正就一路往南边和东边走。到过常德、汉寿、益阳和宁乡,再就到长沙了。

  “你身上应该没什么钱吧?路上吃的什么?”

  “我叔叔过年都给我一点压岁钱,我一直存着,饿了就买点馒头吃。”

  “哪天到的长沙?”

  “4月5号晚上。”

  “你的……亲生父母分别是4月2号晚上、4月3号上午过世的,这两天你在什么地方?”

  “记不清了,应该是走到了常德和汉寿。”

  崔远每次说完话,都要闭紧嘴。

  “关于他们的事,你知道些什么吗?”

  乔先贵忽然发问,小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要慌啊,我就随便问你几个问题。”

  “是啊,”崔静莲也在一边跟着说,“这有什么好慌的?”

  乔先贵问崔远有没有听说父母是怎么死的。

  崔远很小声地回答,说喝药死的。

  “可是你家又不务农,农药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崔远说是他买的。

  “你买的?”乔先贵惊讶于这小孩如此坦白。

  “是我爹让我去停弦渡镇上的生产资料供销社买的。买完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就把我赶出家门了。”崔远说。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买农药干吗的?你娘知道农药的事吗?”

  “没有说,”小孩看着自己的喇叭牛仔裤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娘知不知道,那天她不在家,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说实话啊,当时我们发现农药瓶子上有你爹的指纹,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指纹,我们就想到,很有可能是你的指纹。”乔先贵照直说了,“所以呢,我后来也去你们镇上的生资社问过了。那边的销售员还记得你,她说你当时给她讲,农药是你娘让你买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崔远说那是她听错了,自己明明给她说是爹让买的。

  “她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乔先贵追问。

  “她听错了,我告诉她是我爹让买的。”崔远身体有些向后闪躲,小声重复了一遍。

  “好。”乔先贵说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把农药买回去之后,有没有看到你爹把它放哪里了?”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小孩越来越紧张了。

  “不知道吗?”乔先贵告诉他,“我们是在你的房间里,发现的农药瓶子。”

  崔远咬紧了嘴唇,不再说话,慢慢看向崔静莲。

  “他爹想和他娘一起喝药死呗,下药的时候又不想让他娘看见,就躲在他的房间里去悄悄下药了。你问他这么多干什么?他又不在场,怎么可能知道?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父母,他一个小孩,你这样一直问是什么意思?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原本脸色冷淡的崔静莲,忽然变成了护崽的暴躁母鸡,眼神锐利,咄咄逼人。乔先贵赶紧合上笔记本,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您别这么大火气。”

  “他父母的事情,你们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村里做主把他们家房子都给分了,一块土砖、一片烂瓦都没有留给他,现在还有什么没弄清楚的?”

  “弄清楚他们的死,对崔远很重要,对你也很重要。我想弄清楚这件事,不是为了给去世的谁讨公道,而是对这些还在世的人负责。”

  “那你们怎么不给我主持公道啊?把我的女儿找到还给我啊!”

  一旦牵扯到别的事,就没完没了了。乔先贵说这事不归他负责,但可以帮忙去打听打听。崔静莲知道他打听了也没什么用,板着脸不为所动。

  “好好好,”乔先贵把本子重新打开,“那我现在不问他了,问问你可以吧?”

  “你想问什么?”崔静莲轻轻拍拍崔远的肩膀,抚慰他。

  “我想问问,你是哪一天去的长沙?你说去那边办事,是办什么事?”乔先贵调整了自己的站姿,把正对着崔远的身子转向崔静莲。

  “我去长沙?是4月6号,从津市坐船去的。”崔静莲第一句话还在故作镇定。

  “我去年离过婚,前夫那个畜生因为我迟迟怀不上孩子,和别的女人好了。后来我给他生了个女儿才知道,他们一家人都是畜生,都知道他在外面找女人,还都帮他瞒着我。我和他离了婚,那段时间压力大,精神也出了点问题,他们那家畜生劝我为孩子着想,让我答应把女儿……”

  正说着,一滴眼泪猝不及防滑向下巴,她哽咽了。

  “我心里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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