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啊……剑修师兄!这千万神器像石子儿一样打着玩儿!”程谷起哄道,并且露出星星眼,“这不就是散尽千金,卸去铠甲,放下手中利剑,只为护你无恙的完美爱情吗?!”
“嗯……”郁夏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这沼泽渐渐翻腾起来,一会儿又沉寂下去,似乎是因为方才的重创一时无法再制造出魔兵。
“师兄,你没事吧?”曲幽径问道,却觉得这关心有些无足轻重。
本来她是很好奇,希望看看谢承晏的招数,万一自己未来会和他们起冲突,则先想出对策,为自己早些打算。方才在鬼柳族那儿看见这招,觉得实在厉害,不仅能够炼出这么多不同的神器,还要会合理使用,于财力精力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真不愧是凌霜派的首徒,百年以来的奇才,若是这招用来对付自己,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胜过。
没想到这才第二次见这一招,却是短时间内再见不着了。
曲幽径瞧着明心苑一冷一热的二人,其实郁夏兰不也是为了他丢掉自己的武器了?这小师兄倒是呆头呆脑的,看不出别人的心意。
她松了口气,与谢承晏一起将明心苑二人拉上来。这一行可以说是极为疲惫了,这四人身上除了曲幽径的幽曲剑和谢承晏腰间那把玉笛,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若没有剑,还能够当大侠吗?”谢承晏自顾自问道。
“若是有剑就是大侠,那世上的魑魅魍魉,只要是手拿剑的都是妖侠、魔侠了。我倒觉得凌霜派师兄这般仗义,正是侠胆剑心。”程谷笑道。
“你说得对,侠气又不在剑中,侠气在心间。”曲幽径笑着说道。
而四人还没站定,沼泽里的千蒂莲苏醒。
千蒂莲的任务是除掉那个男剑修,这个剑修一看便是几人之中实力最强的。方才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魔力,不过好消息是他已没有武器傍身,可以说是全然任他宰割。若能吃掉他的内丹,操纵他的仙骨,自己的实力便只在魔尊之下而已。
方才他又收到了来自魔尊的新消息,要他抓那个女修,而且要活的。他的八卦心突然被勾起。
稍加思索,千蒂莲恍然大悟,原来是魔尊看上了这姑娘,顺便再杀了她的……情郎?
他已经差不多试探清楚几人的实力,即便自己已经元气大伤,但经过一番战斗那几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拿下对面还是不成问题。
藤条狠戾地朝谢承晏冲去,他无利器,只得用灵气凝成罡风试着将其横断,而藤条似乎并不受法术影响,绕在他的手腕上反倒焕发生机。
曲幽径一剑将其利落劈断,有些心焦。
这鬼莲花吃硬不吃软啊,无论什么法术都给你吞噬了,非要物理伤害才成。
“这莲花既然是从沼泽瘴气中生出,必定是有着将世间最为污秽之物都化为己用的能力。只怕像方才的魔兵一样,灵气可以化为他变强的养料。”明心苑的人分析着。
未等曲幽径喘息,这千蒂莲又缠绕上来打乱了四人的阵型。他的目标显然是自己和师兄。
曲幽径快要力竭,索性将幽曲扔给谢承晏,此时让修为更高的剑修大师兄拿剑显然是更好的决定。
“师兄,接着!”
幽曲剑细长,本体也轻盈,谢承晏舞起来更是在灵活中多了一分正气。
四人一魔拉扯的局面僵持不下。这藤蔓韧性很好,又伸缩自如。
曲幽径利落地躲过几次,当下就想开始跳皮筋。剑修的身体素质还算是好的,因此不算吃力。而对于乐修来说却不是这么回事,那白衣二人都已气喘。
“若是冷师姐在就好了,她一定可以解决……”
“千蒂莲死不了,但可以沉睡。若有极寒之物便可对付,只可惜能习惯用北山寒玉的只有冷师姐……”
曲幽径一愣,北山寒玉……不就是师兄腰间那把玉笛吗?
不过师兄碎了自己所有的法器都没有伤那玉笛一分一毫,甚至连表面的封布都不曾打开过。
她的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师兄定也听见了这两个乐修的谈话,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曲幽径懂事地不说,又或者说就算是提醒了,师兄的行动也是不会因为她有改变的。
而千蒂莲也并非只会这一个招式,他将自己的藤蔓装上了倒刺,准备在对方以为他的藤蔓除了速度极快以外十分安全的时候给他们狠狠来一道,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带刺的藤蔓在其他藤的掩饰中冲向谢承晏。
这姑娘是机灵的,早男修一步发现了他的动作,怪不得魔尊能看上。
她的手里放出灵气想要阻止自己,但灵气是没有用的,根本拦不住他,反而会让他力量增强。
可她居然用自己的肉身!千蒂莲瞬间收回尖刺,但还是划伤了她的手心。
“这魔物的目标是我们,你们先走。没了武器,留在这儿也是危险。”曲幽径紧紧抓着藤蔓说道。
“我们明心苑不养不讲义气之人!”程谷与郁夏兰确实有些吃力,但也不肯中途逃跑。
程谷面前落下一片叶子,他一怔,这叶子不也是乐器吗?!虽然叶子的作用不大,无法伤及对面,但至少能够给己方队友平心静气,也算是帮忙了。
程谷当下便和郁夏兰演奏起来,悠扬哨声响彻魔域。
不能够再处于被动的形式了,曲幽径想着。
手好疼,魔气从伤口进入,方才手臂的伤口也火辣辣的。这一战真是狼狈,怪不得师兄原剧情也受了不轻的伤,看来魔域接下来是要有所动作了。那张单纯的脸又渐渐浮现在她的眼前。
妈的……狗融珹。
她将藤绕得更紧,捆在手上整两圈。脚下使劲,将藤拉得绷直。
只听塘里根根断裂的声音,千蒂莲突然冲出水面。
“你这个姑娘!你……好生暴力!竟没想到魔尊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这叫有勇有谋。”她使劲将千蒂莲拉近岸边,若能将他拉上岸来他便不再有扎根之地,离开了沼泽便是他们的优势了。
如今轮到千蒂莲紧张,毕竟魔尊和他说不能伤了这个姑娘。而她身上这大大小小的伤……都是自己弄的。
都已经伤痕累累了,就这样还想和自己近身。
果真是不要命!
千蒂莲爆发出自己的魔力,便叫那几人愣在原地。毕竟他也算是远古魔物了,在这池子里浸染了百年,区区几个修士还想打过他?
猖狂的魔气让人怔住,特别是谢承晏眼睛都要瞪红了。
“你呆在这儿。”他拦住曲幽径,这等魔气,他永远不会忘记。百年前席卷了他的村子的……就是他。
千蒂莲一鞭一鞭抽下,这二人只要抓到一个,都是可以回去向魔尊邀功的。他马上转移目标,终于是捆住了谢承晏。
而这二人就像是连体婴一样,抓住其中一个,另一个定会拼了命地进攻。想要活捉比杀死要难得多。它费了这么大的力,至少要完成一个任务吧。
“不用法术就能与我缠斗至此,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你们死。”千蒂莲将谢承晏拽进沼泽,强硬地勒住他的脖子。灵力从藤蔓传到他的体内。
曲幽径灵力已经枯竭,如今上前等同于是送死,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无法见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却什么都不做。
“师兄!”她一脚踏进沼泽,抓住谢承晏的手。
二人被越拽越深。
曲幽径的妖纹忽然出现,似乎是因为灵气已经耗尽,妖气这才被迫顶替。又因方才的伤势,身体本能的保护自己的反应。
她的眼神并无心虚和躲闪,即便是暴露了妖身,她也要救下谢承晏和那两个明心苑的修士!
谢承晏感到扑面而来一阵妖气,但这妖气很奇妙地让他并不讨厌。他的手腕被曲幽径紧紧抓住,从前都是自己抓着师妹,如今反倒是师妹抓住自己了。
曲幽径扑到他的怀里,一抬头那双妖眸便和他对上,猖狂地闪着奇异的荧光。
他的喉头发出一声笑,妖这么靠近他的时候,一般都是死到临头的时候。
真是只嚣张的女妖。
“抱歉……或许你很想现在就杀了我。”曲幽径在他耳边吐出这么一句话。身后张开一双妖冶的绿色大翅膀,轻轻扇动便在沼泽中刮起狂风。
谢承晏直接放弃思考,管她是谁,他只想要她安全,想要她像从前一样陪在他的身边。练剑、炼器、看桃花,这样无趣而日复一日的事,有了她也变得有些小小的快乐,像是糖葫芦上的糖霜,一起贴上的窗花。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朝着岸边掀起一阵剧烈的风,趁他们还没发现卷起沙石迷住明心苑二人的眼睛。
“若被人知道大师兄还要小师妹护着,我剑修首徒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反抱住曲幽径,将她护在怀里,强烈的妖气吹起他的发丝。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往日血淋淋的可怖回忆和与师妹在一起暖烘烘的温馨日常交错浮现在这妖气之中。
割裂的回忆似乎在逼迫他做出选择。师妹的出现本就是不合门规之事,妖魔是不可进入修仙门派学习修仙之法的,若被发现必受严苛刑罚,包庇者更是与之同罪。
他果断掏出腰间玉笛,封布一拽,通透的玉笛完全显露。笛身刻着的“明”字历历在目。他轻轻一笑,手臂快速外旋,玉笛狠狠地回旋着击打到千蒂莲的本体上,瞬间凝成冰霜。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救一只妖。
一只欺骗了自己十几年的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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