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曲幽径的五指在水面轻轻划过便拨起几簇灿灿蓝光。
两人的眼睛里都是光芒。
束星辰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四周像是绽放着无数烟花,突然觉得耳朵有些热。
“走了。”束星辰抓起曲幽径的手腕。
“去哪儿?”曲幽径问。
“你不是说给我烤章鱼腿?”束星辰拉着她回到火焰旁,当下便整整坐好,扶着下巴乖巧得像是刚放课等待晚饭的小孩儿。
“哦对,这会儿应该差不多烤好了。”曲幽径心情不错,若是从前肯定会气呼呼地好像忍辱负重一般给他烤,而现在她觉得为了“蓝眼泪”给他烤烤倒也是划算的。
她举起那根树枝,已经被章鱼腿的重量压弯了。
被烤熟以后的章鱼腿缩水了不少,尖端弯弯的有些焦黑,表示这腿烤得正好。
曲幽径被这海鲜的香味香得有些焦急,四处寻找着小刀。这海鲜可是凌霜山上怎么也吃不到的美味佳肴。山上顶多有些饲养的鸡鸭鱼肉可食用,海鲜非得跑到魔域那样远的地方才有一片海。
可谁也没有带着小刀,曲幽径看看自己腰间的幽曲。
有趣:“不!!!宿主你可是剑修!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剑灵!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不是说剑灵都是剑修老婆吗?!你还算是个合格的剑修吗喂!”
曲幽径摇摇头,伸出罪恶的双手:“哎,工具就是拿来用的嘛……有趣,不会白白用你,一会儿也分你尝尝这百年章鱼妖的滋味儿。”
净坤担忧地看了看自家君上,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出声比较好,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很快,这腿被幽曲灵巧地片成小块插在小树枝上,一片片雪白的,外面一层是焦香的,简直是赏心悦目。
曲幽径抓了一把烤串递给束星辰,见他皱着眉头便问:“你没吃过章鱼吗?”
束星辰接过:“嗯。”
曲幽径觉得奇怪,“魔域不是有一片海的吗?不应该经常吃才对吗?”后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原来也不是妖啊,只是穿进了话本才成了妖,这才补充道,“哦……我忘了,你只是现在的身份是魔修。那你家在哪儿啊?有海吗?”
束星辰:“魔域是有海,但那海受魔气浸染,并无普通的鱼虾生存。倒是有些罕见的海生魔物。”
曲幽径一时没想明白他是回答第一个问题,还是一起回答了两个问题。
“有趣,辛苦你了。”她唤有趣出来,这个眼神空洞的小女孩儿身着青绿色衣服,和剑柄的颜色一样。
有趣作为系统,并不需要进食。她呆在原地,等曲幽径叫她才挪动了两步,小手接过一串烤肉。
净坤也被喊出来,“哇!谢谢曲师妹!谢谢君上!你们真是两个大好人!简直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前生注定!天作之合!祝二位新人喜结连理!百年……嗯嗯!”
“吃你的烤章鱼。”束星辰将烤串塞他嘴里。
那一刻,世界终于清净了。
“束星辰,在这里我是妖,你是魔,我们好像真是天生一对。你说这作者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趣味?”
“咳咳咳……你说什么?”束星辰被呛到。
“那作者是不是很恨你啊?我好歹前期女主后期女二,你不纯纯大炮灰吗?!是不是你的哪个仇人啊?”曲幽径问道。
“我……我怎么知道作者什么想法。”束星辰回答。
一旁的有趣直勾勾地盯着净坤,净坤动作有些僵硬,一口章鱼腿嚼了八十下,似乎嚼的很费力,汗都顺着脸颊流下。
“你也是系统吗?”有趣问道。
“我是器灵,跟着君上来的。”净坤难得没那么多话。
“那你也挺辛苦的,连报酬都没有。”这是有趣系统之外的认知,一般来说除了宿主以外的其他人物产生的变数是系统无法监测的,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改变整个世界。有趣留了个心眼。
吃完烤章鱼,曲幽径觉得神清气爽,至少这修为提升了小半截儿。
二人穿回水晶宫内。
宫殿之内除了柳夜天和简元霜还站着一个姑娘,似乎在哭。
等到看清她的脸,曲幽径认出来了,不出所料这人果然是桑楠。她捂着脸,见到二人衣衫破烂地走来,似乎带着些愧疚将头埋得更低,小声抽泣着。
“你们来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够破解镇海石的幻境。”简元霜说道。
曲幽径知道简元霜并非坏人,她更加确认他们只是给两国不能通婚的男女一个出逃的机会。通过圆满别人的恋情来圆自己当年未圆满的姻缘。
所以她们进这水晶宫之后的步骤和他们当年一样,要签婚书要喝酒。曲幽径看着他们一黑一白的,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人气了。应当是死于封脉阵之下,将会在这里当两个永远无法离开的水鬼。
看着他们二人慌张地安慰姑娘,一个磕磕巴巴一个生气到跺脚,口里吐着各种难听的词,曲幽径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这感情,最是琢磨不定。即便你修道成仙又如何,再怎么样也不能确定另一个人的心情,也不能控制另一个人的行为。
就算他是口头上欺骗你,你又如何知道这话中是否带了几分真心?
曲幽径点点头,觉得惟有探查神识才能够确定另一个人的想法。若是他心里容得下你,就说明他心里有你。这么看来,当神仙确实能够做到一些凡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不过他们此行就是为了解决两国干旱的事情,没想到竟是由感情纠纷引起。她倒也不是不能够理解,毕竟是将军家和宰相家,总是比普通人复杂许多,还牵连许多身外之物。
若是乡野村夫一类便就算了,即便是私奔远走他乡顶多被邻里乡亲嚼嚼舌根。像家里当小官做些小生意的,便会一传十十传百搞得臭名远扬。若是他们这样高门大户,则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严重的会牵连仕途。
这献祭当真是个好方法,可以成全有情人,二国也会给他们的家族一大笔奖赏和珍宝当作失去孩子的补偿。于是私奔的男女心里便没有那么内疚。
束星辰瞧瞧曲幽径眉头紧锁的,便上前说话。“刘公子已另有新欢,特地嘱咐我若见到桑小姐,一定叫你无需挂念。往后二人安常处顺,望桑小姐自珍自重,另寻佳人享下半生荣华富贵。”
“这是他说,他说的话吗!他不见我就是因为这个?”桑楠猛地回过头来,已是满脸泪水,声音都有些嘶哑,她摇摇头觉得不可置信。不过两个月,当时深情地看着自己,信誓旦旦地说愿意和自己离开纷扰之地,寻一快活地方平平淡淡过日子。正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如今空留自己一人,什么都没有。
束星辰正色道:“这是刘公子原话。他与南涉小公主两情相悦,婚期已定,问起南涉,并无人知晓他与桑小姐之事。”
“南涉公主?他的那个柔弱的青梅竹马?”桑楠即便是生气声音也不大,“我就不算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以前说他最是喜爱我们北诏的珍珠,我便留下最好的给他。每次他见我,都会给我带南涉的特产,这都是假的吗。”她边说边落下两行泪。
“他说会来接我的,为什么不来了……”
“说到珍珠,在下倒是见着他送公主一颗紫色珍珠,说是在北诏都难寻,费了千辛万苦才寻来的。”
曲幽径推推束星辰的手肘,这话一说桑楠不就更伤心了吗!笨蛋吗你是!
“……”桑楠嘴巴一瘪,不再说话,只是大颗大颗地落泪。人们都说看不出她是桑家人。虽然她是将军家的女儿,但是从没碰过刀剑的,从小身子骨又弱,走不太远,每次为了见刘洮都要偷偷乘着颠簸的马车,回来以后都是头昏脑胀的,要躺好多天。即便如此,每次约定她都会准时到。
原来自己的爱意都只是献给公主的礼物。
他竟然!他竟然敢!
桑楠心里升起一股怒意。她头一次恨自己不是将军,没有好好学武术,无法将人揪到面前质问,然后再好好打一顿。
简元霜同样为了这个姑娘难过,这个狗男人不值得。毕竟现在……她和柳夜天是一对儿,对面那两个修仙的看起来也是一对。
简元霜气愤道:“我第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男人,第二讨厌玩弄女子感情的男人。”
望着简元霜拧起的细眉,柳夜天一次一句道:“那我们……就把南边冲了?”
他们的能力并不是通过镇海石,而是作为水鬼他们本身便能够小范围操纵天气,但借助镇海石,可以将他们的范围扩得更大。
“阿天,你说得对,这南涉真是毫无义气!干脆一场大雨冲了得了!我看还是支持我北诏,当我的皇后吧!”她揽着柳夜天,这场景明显就是学幻境里的。故意调侃他们对面的俩人。
束星辰:“……”
曲幽径并没忘记他们前来的目的,若是让他们一场洪水冲了两国,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失败了。而且两国的人民并没做错什么。
她阻止道:“……等等,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把那男的给你们抓下来。
”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