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妖。
储子瑜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一句话,他无法思考。眼前迅雷烈风般的攻势更让他只得堪堪招架。
仲孙珮抓来两个孩子作为人质。
“若你想杀我,先穿过这两个孩子的身体。”
曲幽径右手静静悬于身前,只要一挥手,这八支利剑就会同时穿过仲孙珮的心脉。
两个孩子在他手中瑟瑟发抖。
曲幽径和他对峙着,抬在空中的指尖微颤,却迟迟不落。
“哈哈哈哈哈,来啊?杀了我!”仲孙珮笑得猖狂。
黑色的剑似飞燕一般破空而来,向仲孙珮的胸口捅去。
这一剑带着浓厚的腾腾杀意,几乎要化成实体喷涌而出。
粗壮的藤蔓很快将二人和孩子包裹入内,速度快到曲幽径看不清来人是谁。
是师弟?可他的剑从不曾沾染过杀意。而且这个速度早就超越了筑基期,就算她如今已是金丹也是远不能及,至少也是元婴以上的水准。
可是,通体漆黑,除了破晓剑,她想不到其他。
藤条紧紧缠绕,像是团成一团的蚯蚓,让人不适。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也无法向外界求助。
曲幽径心中升起一道不安,她催动佩剑,穿透面前的藤蔓,留下几个空落落的孔洞,里面一片漆黑。
“轰——”
嫩绿色的藤蔓从扎破的洞中洪水决堤一般泄出,拍在地上发出轰鸣。
屏障之内,储子瑜如天神降临一般跨在仲孙珮之上,左手居高临下地捏住他的脸,下一秒,树皮层层粉碎。
储子瑜右手倒提着长长的破晓剑,边缘银色闪耀如黑夜繁星。
缓缓开口:“杀你,脏了我师姐的手。”
他的右手高举,剑刃对准仲孙珮的心脏,倒映着暮色,银白色的剑刃如血刃。
“你居然融合了木灵珠!”深色藤条将仲孙珮从储子瑜身边弹开。从他手里溜走的仲孙珮惊魂未定,手摸过自己的脸颊,只怕自己晚一秒碎的就是自己的颌骨。
曲幽径将被藤条推出来的孩子交给莫罕才折返回战场。
这才发现,深绿和嫩绿的藤条相互交锋,纠缠在一起相互撕扯,明显来自两方势力。
“...师弟!”那嫩绿色锋利藤条的主人竟是师弟。
这能力不知是来源于四方阵还是来源于木灵珠,使用起来并不那么顺手。储子瑜的绿色藤蔓虽然锋利而且速度极快,但准头不好,次次都差一分便能够重伤仲孙珮。
获得了喘息的时间,仲孙珮似乎正在慢慢地夺回优势。
相比仲孙珮狠辣的步步杀招,储子瑜身上早已有多处见骨的伤口,左手似乎也活动不利。明眼人都知道,败北只是时间的问题。
薛景山和柏冬灵也无法再和妖兵无休止地耗下去,都带了些伤。
四方树神力强大,果真不好对付。
曲幽径看看自己的掌纹,而后下定决心般握拳。“哎,自家孩子。怎么办呢?救呗。”
她阖眼再度催动灵力。
金丹期以上的法术,超过如今的修炼境界,若强行驱动这副身子无法承受。
以她的□□凡躯无法做到,但是以青鸾鸟妖的身体却可以。
她的额角逐渐长出羽毛,周身气流翻涌。这样还不够,若是想要发挥出更大的实力,就要解开更多封印。
她捏诀,流光从她的指尖溢出,她的眼角逐渐长出羽翼一般的青纹。
师弟的速度确实很快,若和仲孙珮一对一也不至于落败。只是他不光要抵挡仲孙珮,还要防止二人的藤条波及无辜的人群,只能畏手畏脚。
若她不快些,恐怕凶多吉少。
要不要再解开一些?可是这样妖气就太过明显。只怕薛景山和柏冬灵也要发现。
罢了...师弟的命重要。她继续逆行气血,青色氤氲上她的眼眸。
嫩绿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骤然移至眼前,传来一阵青草的香气。他漆黑的瞳仁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像是盯上麻雀的黑猫。
曲幽径瞳孔骤缩,却已无法停止已经运转的灵力。
是子瑜!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若他戳穿自己,只怕剧情要提前了。到时候自己被门派联合讨伐,倒霉魔尊还搁那儿抢同门的法宝呢!根本救不了自己!
他怎么脱身的!怎么办,说自己其实是神兽?异色凤凰?说自己中毒了?
有谁会信啊!
妖族如今侵占他的故乡,又挟持他的居民,他可以斩钉截铁地说出妖族应当赶尽杀绝这样的话。自己隐瞒了这么久,他肯定要恨自己入骨。
储子瑜靠得很近,青绿色的咒纹已经波及他的半张脸。
他有些气喘,暮色之中他的眼神带上了猩红,这样的眼神从未在曲幽径的面前展露过。
他的手占满了血和绿色的植物汁液。
直直朝她伸来。
曲幽径心中一团乱麻,“子瑜,我不是...”故意瞒你。
“师姐...我来就好。”
曲幽径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手,轻柔地贴在她的眼角,指腹轻轻擦过青蓝色的羽毛和花纹。
他的眉头紧皱,大概是第一次离妖气这么近。
后来轻轻捧住她的脸,看着青色的妖纹微微笑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了一点相似之处。
“你要藏好。笨蛋师姐。”这一句恢复成往日的小师弟,储子瑜将她轻轻推向莫罕。话音刚落,他就回去战场与仲孙珮厮杀。
似乎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曲幽径的心仍未安定。
刚刚,他是帮他遮住了羽毛和青纹,防止柏冬灵和薛景山发现吗?让她藏好的意思是让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还是...?藏好自己的身份。
他把自己推给莫罕,是因为他知道莫罕也是妖,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莫罕在战场之外,一把环过她的脖子,“哎呀,你这个小骗子。瞧瞧你,都教坏单纯的师弟了。”
曲幽径推开他的脸,“别嘴贫了,有这闲工夫去帮帮我师兄师姐。我去帮师弟。”
莫罕耸耸肩,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哎,咱们才是同类。别不信邪,人总是会让你伤心的!”
曲幽径提剑上前,加入战局。
二人配合巧妙,很快将仲孙珮逼入死角,只差最后一剑。
储子瑜抓住破绽,一剑扎往他的胸口,却发出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下该死的是你!”仲孙珮果然老奸巨猾,以肉身为诱饵,又用四方树最坚硬的部分护住了胸口。他牵住储子瑜的手腕,一簇利刃般的藤条如蟒蛇一般,储子瑜很快后撤,这藤条就如绸缎一般卸了他的力气。又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他的手足。
“刺啦——”
储子瑜被藤蔓拉住,无法抽身,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一个中年男子。粗布麻衣,满脸胡茬。说是乞丐也不为过。
“爹!”储子瑜眉毛紧拧,瞳孔骤缩,双手发抖。
“好啊,储晖,哈哈哈哈哈,我早就想杀你了,一会儿就送你儿子下地狱去陪你。放心,储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仲孙珮!忘恩负义...”储晖倒在储子瑜身前,连伸出手指的力气都无,伤口处渗出血气。
“爹...爹!”储子瑜喊叫着,青筋暴起,咒纹从他的脖颈越长越多,越长越密。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站起,气场与刚才完全不同,是一种更加阴郁更加血腥的气味。
曲幽径不禁打了个寒颤。
“子瑜!”
他只是提着剑一步步往前走去,走出了几分人来杀人神挡杀神的气势,麻木地一次次砍断迎面而来的藤蔓。
这氛围很怪,似乎那个人不再是自己的师弟,而是...渴望力量的木灵珠。
“哈哈哈哈哈哈...”储子瑜仰天笑起来,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沙哑尖利,邪气弥漫。
粗壮的枝干不断涌现,被他轻易地纵向劈成两半,尖利的树叶划破他的脸颊,流下鲜血。
甚至有藤蔓缠上他的脖子,紧紧勒住。
他只是歪头,徒手撕破了比铁丝还硬的藤蔓,在脖子上留下一圈可怖血痕,像好不容易挣开枷锁的恶犬。
让仲孙珮也止不住往后退。
曲幽径暗觉不妙,木灵珠才刚刚和子瑜融合,若是这么快就让木灵珠尝到血液的味道,只怕子瑜的心智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储子瑜是铁了心要仲孙珮死,漆黑的瞳仁此时是一片虚无,眼里满是死气。
“你不要命了!”就算是仲孙珮面对这样的打法也会发怵。
储子瑜早就没个人样了,一脸的血,腹部也有个大洞,简直就是行尸走肉!
“你看看你还是个人吗?你是厉鬼!是恶魔!”
“少废话,今日要你死,你就不能活。”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破晓剑高举,落下。
“青鸢!”
破晓剑插在了青色的伞背上。
随风漂浮的青色条带,让储子瑜恢复了半分神志。
“师姐...不要和我作对,好不好...”他的眼神无助带着哀求。
他再次举剑,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阻拦。
从他手里发出的枝条牢牢地扎在地上,阻止了他的行动。两股力量对峙,他只是颤抖着停在原地。
他无神地摇摇头,眼神忽明忽暗的似乎在做抗争。
薛景山和柏冬灵纷纷赶来,发觉师弟情况不对。
仲孙珮嘴角淌着血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我仲孙珮这辈子,还没有怕过什么人。”
薛景山皱眉:“师弟,你...”
“这纹身——好特么酷!给我也整一个!”
柏冬灵:“都啥时候了还想着你的纹身!你可闭嘴吧!”
薛景山一边拦着师弟,另一面见到仲孙珮又来了精神:“大爷,原来你叫仲孙珮,你的脸皮我还留着。”说完他空出一只手掏出那张黑漆漆的树皮。
仲孙珮想起自己撕烂的衣服和被他扒得多碎了两块的脸皮:“...你...你。”话还未说完,似乎是气血攻心一般呕出两股鲜血。
二人一人一只手将储子瑜拦下,否则他的剑就要刺入仲孙珮的喉咙。
突然,仲孙珮神色一滞,藤蔓迅速收回转而紧紧捆住了自己。
他的脸皮一寸寸碎裂,他挣扎着:“你和我是一体,若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睁开眼,他的眼神变化。
耗尽所有力气占据仲孙珮身体的老树精得意地笑,语气里是不合此情景的轻松:“活不成便活不成吧。你利用我...杀了这么多储州城的居民,如今是我最后的机会。是我错信了你仲孙珮。”
四方树的藤条瞬间自缚,恰如相互交织的凌乱绳结。
“快点,没时间了。”四方树望着曲幽径,他的眼睛可以看透一切事物的本质。比如说,储子瑜身负四方阵又得木灵珠,必定有一番苦难。比如说,眼前这个姑娘虽是妖身,但却有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只是他终究,看不透人心,看不透仲孙珮的野心。
曲幽径催动佩剑,暮色沉沉中,青光乍现。
一抹鲜血喷涌,将绿色的枝条染成寸寸殷红。殷红晕到天边,形成了霞光万道。
四方树的本体爆发出一道金光,映得漫天红霞光芒万丈。
紧接着,是长久的沉寂。
至此,四方树于储州城的黄昏中沉睡。
*
这夜,储州城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储晖因薛景山给的平安符保下一条命,储子瑜在短暂的昏迷之后苏醒。
储子瑜在父母面前反倒害羞起来,像个该被照顾的孩子。
他的咒纹消失,据说这是四方阵的灵纹,只有在使用四方树的能力的时候才会出现。而木灵珠和四方阵的属性适配,二者相映成章,将储子瑜的境界直接抬升。如今他已是元婴。只不过木灵珠气性不稳,仍需要好好磨合。
城主夫人絮絮叨叨,没说两句就要落下泪来。又被储晖抱怨整日哭哭啼啼的,不像个城主夫人的样子。
曲幽径笑眯眯地看着三人寒暄,似乎自己也有了家人。
白虹客栈恢复往日繁华,过不了几日便能够欢迎周围游玩的旅客下店。
城主府果真盛大,逛了大半时辰才走出门,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想不到吃苦耐劳的子瑜师弟竟然有这样的万贯家财。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要拉着她的手好好絮叨一番。
她从众人热情的“谢谢仙人,谢谢仙人”之中溜了出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她站在萧条的四方树下,枯萎的叶子落满地,几乎堆过足面。
冷彻的月光透过层层枝丫,被划分成一个个圆形的光斑,随着晚风晃动着投照到她的脸上。
“怎么,想做傻事?”莫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的身后,一身白色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从胸口掏出青鸾翎。“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又要拔自己的毛了?”
“对我这么好?”曲幽径笑笑。
“不是对你好,你要是变得太弱了...说出去丢人。”
她举着发光的青鸾翎,羽枝反射出粼粼波光,映在曲幽径脸上,仿佛她再一次化作妖身长出妖纹。
“你花了三千万灵石买这个,怎么没用?”
他嗤笑,语气轻佻,忍不住在话语中露出几分收不住的笑意。
“我要是用了,你现在就是白虎城的城主夫人了。”
曲幽径白了他一眼。将青鸾翎中的灵力尽数灌注到四方树之中,顺着粗大的树干运输到枝丫和树根。
莫罕的嘴角却是越翘越高,虽然他不理解这个笨鸟妖在干什么,但他似乎逆反心理一般,就想看看她到底会干什么。
好好的修什么仙?当大妖不香吗?随心所欲才是天底下最畅快的事情。
“对了,城主说不会踏入你们的地盘,也会颁布禁猎的法令。相应的,你们也要守着储州城的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他拍拍曲幽径的头,“还能不听你的吗?”
“朋友之间可要言而有信啊。”即便签订了灵契,她也并未将莫罕当成自己的宠物。
“拿你没办法...你这个...”他眼神里满是狡黠,硬是不说等着曲幽径问他。
曲幽径贴近耳朵。
“秃...鹅!”
“?找死”她和莫罕扭打起来,偷摸着猛揪了几下他的耳朵,拔下来两根老虎毛。
他的耳朵尖儿都被揪得红通通的。
“不是说灵兽不能对主人不敬吗?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熊心豹子胆算什么,本王连蛟尾龙角都啃过。况且,这哪儿是不敬,这是打从心底里的爱称~”他俯下身子,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更是生辉,衬得他那双琉璃般的竖瞳妖冶不凡。
曲幽径才不信,只不过她的身高不够让她看见莫罕越发绯红的耳朵尖儿。
“走了。”
“诶,等等,三千万灵石还给你。”曲幽径叫住他。
“?”莫罕回头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本王缺你这点小钱?瞧不起谁?
他摆摆手,往属于他的山林中走去。
从黑暗之中蹿出越来越多妖兵妖将汇聚在他身边。他仍旧是原来那个百妖之王。
*
“这么快就离开储州城,不和父母多聚聚吗?”四人一早便骑上回城的马匹。
储子瑜:“嗯,若是一直待在家里,什么时候才能变强。”
曲幽径:“这么急?”她看着师弟的侧颜,似乎一夜之间硬朗了几分。
储子瑜:“嗯。”
曲幽径:“那你现在能吃香菜了吗?”
储子瑜:“!”
魔鬼,师姐是魔鬼!如果可以靠承受身体上的折磨提升修为,那么吃一口香菜,他就能立马连破三境!甚至直接飞升!
曲幽径笑笑,“对了,转修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回去应该还赶得上。”
“转修大比啊,我刚入门的时候刚好看了谢师兄那场,本以为我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厉害的剑修。哎,如今...不提也罢!”薛景山痛心疾首,对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怠惰进行忏悔。
“是...君会?他能赢吗?他不过才筑基期,从法修之中随便抓一个金丹的都够他一顿受了。”柏冬灵表示不能理解,听说了这个弟子的名字,倒不是因为强,而是因为他太弱。明明是亲传弟子,却到现在还是筑基,迟迟没有破境。
“我觉得...他应该能赢。”曲幽径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只是筑基期,但只要法修那儿别太过分,派出高两三个境界的,应该都不是问题。可法修,元婴和出窍的师兄师姐也并不少,若真要为难他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赢了,他可就是你们的师兄了。”薛景山补充。
“...哦。”储子瑜一挥马鞭,骏马如箭般冲出去和几人拉开了一长段距离。
曲幽径问身旁的薛景山:“我说错话了?”
薛景山问身旁的柏冬灵:“她说错话了?”
柏冬灵:“...”
走着走着,薛景山闲得唱起了歌:“一只白虎一只白虎跑得快...”
旁边树上偷偷跑着护送的莫罕:“......”
很快,四方树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储州城内,热闹非凡。
按照习俗,春分这一日要去四方树下进行祭祀。
大半个城的人聚在四方树下,有的孩子爬上了四方树的枝丫爬上了四方树的根。
四方树仍旧枯槁,根茎长得比从前还要犬牙交错。虽然没什么叶子,光秃秃的枝丫看起来有些丑陋,但大多数人还是对四方树抱有敬意。毕竟是从自己小时候便保护着自己的树。
地面层叠的落叶,似天然的地毯,坐在上头软乎乎的,可以随意打滚。在地面上铺上麻布,排布好吃食,这是储州城的孩子最喜欢的活动。
孩子们抓起一抔枯叶,互相丢着玩儿,落得满身都是灰,被爹娘训斥以后笑嘻嘻地跑到树洞里去躲着。
“再跑,小心四方树把你抓到地牢里去!”这是最新的家长吓唬小孩儿的话术。
阿生依偎在父母的怀里问道:“四方树...死了吗?”
壮汉:“大概吧?”
阿芷惊喜地指着四方树:“爹,你看,有嫩芽儿!”
“真的!”
“神迹啊!”
娃娃们念着刚学过的诗歌,脆生生的,大人们都慈爱地笑着,“背得真好!”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①
有个面容不清的青年男子,穿着黑袍来到埋葬仲孙珮之地。
俯身从仲孙珮的墓土之中捡起一颗莹白色的珠子,又像是半透明的,里头混沌不清,似悬浮着许多尘埃。
他将珠子掐碎,化成一缕烟,似画笔一般描摹出他黑袍笼罩之下的高挺鼻梁。
薄唇一扯,笑道:“好一个野火烧不尽。”
作者有话说:
储子瑜:妖都该死!
后来,呜呜,师姐,香香。
@-@:最后出现的这个男人,他该死的邪魅!hhhh
①赋得古原草送别[唐]白居易。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