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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的告别_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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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分辨出能听懂的几个德语短语或是单词。布丽塔来自不莱梅,德语说得既清晰又标准,所以更容易听懂。

毫无疑问,布丽塔一看就是她所在种族里的杰出人物。按照那边人们的说法,她的头发像“面包卷一样金黄”,个子高挑,肩膀宽厚,体格健壮,蓝色的大眼睛透着傲慢无礼,线条有力的下巴很吸引人。她和莫妮卡一样年轻,身高也和莫妮卡相仿;我情不自禁地想,她说不定也和莫妮卡一样淫荡。我本来怀疑她遭到过虐待,但她一走进来这个想法就消失了。她的姿势就像个芭蕾舞女演员,但从她身上透出的聪颖和生活的现实感,大多数舞者并不具备。她穿上网球装或是紧身连衣裙肯定会很好看,而且我觉得这两种衣服她以前都穿过。即便是身上的囚服也没有让她变丑,因为她不知用什么做了一条布带系在腰间,梳理过的金发像斗篷似的披在肩膀上。双手得到自由之后,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向我伸出一只手,同时像个女学生似的行了个屈膝礼。她这么做究竟是出于讽刺还是出于尊重,现在我暂时还看不出来。她握起手来像男孩子一样有力,不过时间要更长一些。她没有化妆,不过她本来也用不着。

“Und mit wem hab'ich die Ehre?”她问道,这么说话不是彬彬有礼就是故意调皮——请问我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我是英国的官员。”我说。

“请问您的名字是?”

“这不重要。”

“可是您非常重要啊!”

刚从牢房里带出来的犯人一开始往往会说些愚蠢的话,所以我考虑了一下才回答她。

“我在跟以色列方面合作,要调查你案子里的一些情况。你只需要知道这些。”

“案子?我成了一件案子?太可笑了。我还以为我是个人呢。请坐吧,无名氏先生。”她说着自己坐了下来。

于是我们就像刚才描述的那样坐了下来,利维上尉的脸在布丽塔身后,看起来有点模糊,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布丽塔进门时上校并没有起身,这会儿她坐在了他的对面,他都懒得抬眼看她。上校似乎突然变得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他瞟了一眼手表。那是块哑光的纯钢手表,戴在他棕色的手腕上就像是一件武器。布丽塔的手腕和莫妮卡一样白皙光滑,不过上面有手铐磨出来的红印。

突然,她开始对我说教起来。

她一下子就开始了,好像是在接着往下讲课。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确是在讲课,因为很快我就意识到她对每个人都会这么说教,或者说对每一个被她视为中产阶级的人。她说她有一段话要说,希望我能转达给我的那些“同事们”(这是她用的称呼),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引起当局足够的重视。她是个战俘,就像落在巴勒斯坦人手里的每一个以色列士兵一样,因此她有权享受《日内瓦公约》中规定的待遇和权利。她只是前来旅行的一名游客,她没有对以色列犯下任何罪行;她被捕完全是因为其他国家伪造了她的案底,这种行径是对全世界无产者的故意挑衅。

我嘿嘿一笑,她有点犹豫了。她没想到我会笑。

“不过你听啊,”我反驳说,“你要么是战犯,要么就是个无辜的游客。你不可能两个都是啊。”

“这场斗争是无辜的人和有罪的人之间的斗争。”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又继续说教起来。她反对的并不仅仅是犹太复国主义,还有她所谓的中产阶级妄图主宰世界的趋势、对人类自然本能的压制,以及维持披着“民主”外衣的政权的专制地位。

我又想打断她的话,但这一次她根本就没理我。她向我援引了马尔库塞141和弗洛伊德的言论。她提到了处在青春期的儿子对父亲的反叛,多年以后等到这些儿子也当上父亲的时候,他们自己又会否定这种反叛。

我朝上校看了一眼,可是他好像在打瞌睡。

她“行为”的目的,布丽塔说,还有她那些同志们的目的,都是要打断这种出于本能的压迫循环,不论它以怎样的形式出现——比如为了物质主义而奴役劳动力,还有“进步”这个带有压迫性的概念本身——他们要让社会中真正的力量像性欲的激情一样汹涌喷发,成为崭新的、无拘无束的文化创造形式。

“我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我抗议说,“请你别再说了,你得听听我的问题。”

因此所谓的“恐怖主义”有着两个明确的目的,她继续往下说,好像我刚才压根没开口一样。第一个目的是扰乱中产阶级和物质主义狼狈为奸的同盟军,第二个目的则是通过范例来启迪世人,他们就像是在矿井里运煤的小马,根本不知光明为何物。换言之,要把那些最受压迫的人们发动起来,唤醒他们的意识。

她还想补充说明,虽然她并不是共产主义的追随者,但是与资本主义相比,她更喜欢共产主义的教义,因为共产主义强有力地否定了用财产把人关进牢笼的自我理想。

她喜欢让性欲得到无拘无束的释放,也认为可以借助毒品——对于有这个需要的人来说——来发现自由的“自我”,这种“自我”和被逆来顺受阉割掉的不自由的“自我”完全不同。

我侧过身朝着上校。和其他任何行为一样,审讯也是有礼节的。“我们还得继续听她这么胡说八道吗?这位女士是你的犯人,不是我的。”我说道。我没办法坐在上校的这张桌子后面对布丽塔发号施令。

上校把头抬起来一点,神情漠然地看了看她。“布丽塔,你想下去了是不是?”他问道,“这几个星期你又想就着白水吃面包了?”他的德语说得和英语一样怪异。突然间,他似乎变得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也睿智得多。

“我还有话要说,谢谢你。”

“你要是想待在这儿,就回答他的问题,少废话,”上校说,“随你怎么选。你要是现在就想走,我们也没意见。”他又用希伯来语对利维上尉说了些什么,她冷淡地点了点头。一个阿拉伯犯人端着放有咖啡的托盘走了进来——四杯咖啡,还有一碟甜饼干——然后恭顺地把咖啡送到大家手里,我们每个人一杯,利维一杯,饼干放在桌子中间。房间里充斥着一种厌倦的气氛。布丽塔慵懒地伸出长胳膊去拿饼干,就像待在自己家里一样。上校的手赶在她前头啪的一声落在桌上,把饼干碟子挪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那么,请问你想问我什么问题呢?”布丽塔像个没事人一样问我,“你是想让我把爱尔兰人交给你吧?不然我的案子里还有哪方面会让英国人感兴趣啊,无名氏先生?”

“你要是能把一个具体的爱尔兰人交给我们,那就再好不过,”我说,“你跟一个名叫谢默斯的男人生活过一年。”

她觉得很好笑。我给了她一个机会。她盯着我使劲瞧,仿佛在我脸上看到了某种她熟悉的东西。“和他一起生活?这也太夸张了。我跟他一块睡觉。跟谢默斯就是为了性,”她调皮地笑着解释说,“和他在一起就是图个方便,他就是个工具。是个挺不赖的工具,我得承认。我对他来说也是一样。你喜欢性交吗?有时候别的男人会跟我们俩一起做,有时候还会是个姑娘。我们有各种组合方式。这么干没关系,不过我们都做得很开心。”

“跟什么没关系?”我问道。

“跟我们的工作没关系。”

“什么工作?”

“无名氏先生,我已经跟你讲过我们的工作了。我跟你说了它的目标,还有我们的动机。人道主义并不等同于非暴力。我们靠斗争才能获得自由。有时候,最崇高的事业也只能通过暴力手段来实现。这你难道不知道吗?性爱有时候也会很暴力。”

“谢默斯参与了什么样的暴力活动?”我问。

“我们说的并不是什么漫无目的的行动,而是人们反抗压迫力量的正当行为。你究竟是压迫力量中的一员呢,还是支持人的自发性,无名氏先生?说不定你可以解放自己,加入到我们的行列里来。”

“他是个炸弹袭击者,”我说,“他炸死了许多无辜的人。他最近袭击的目标是英格兰南部的一家酒吧。他炸死了一对老夫妻、酒吧侍者和钢琴师,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连一个受蒙骗的工人都没解放出来。”

“你这是在提问,还是在陈述事实啊,无名氏先生?”

“我是在请你告诉我他的动向。”

“那家酒吧离一座英国军营很近,”她回答说,“那地方为压迫我们的法西斯势力提供了设施和享乐。”

她那双冷酷的眼睛又一次戏谑地盯住了我。我说没说过她很有吸引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吸引力到底应该算是什么?她穿着一身棉布囚服。她迫于压力才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却没有丝毫悔恨之心。她浑身上下都十分警觉,这我能感觉出来。她也知道我能感觉到,我们俩之间的天壤之别吸引了她。

“我的部门打算在你获释的时候给你一笔钱,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付给你指定的任何一个人,”我说,“他们需要情报,这样才能抓住你的朋友谢默斯,并且定他的罪。他们感兴趣的是他以往犯下的罪行、准备做的案子、藏身地点、联系人、生活习惯,还有弱点。”她等着我再往下说,所以我就说了,也许这并不明智。“谢默斯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一头猪,还不是你说的那种。一头不折不扣的猪。他小的时候没人虐待他;他的父母都是正派人,在唐郡经营着一家烟草店。他的爷爷当过警察,还是个好警察。谢默斯为了寻求刺激就把别人炸死,这是因为他有缺陷。所以他才会那么对你。只有在给别人施加痛苦时,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其余的时候,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小男孩。”

我这番话丝毫没影响到她盯着我的冷静眼神。

“你是不是也有缺陷,无名氏先生?我觉得是。干你们这一行的人,有缺陷很正常。你应该加入我们,无名氏先生。你应该和我们一起上课,我们会让你皈依我们的事业。然后你就没有缺陷了。”

你要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嗓门并没有提高,也不带任何夸张的成分。她仍然保持着那种屈尊俯就、冷静异常的态度,甚至显得十分热情。她内心爱搞恶作剧的那部分隐藏得很深,掩饰得很好。她的笑容正常又自然,说话时她脸上一直带着这样的笑意。坐在她身后的利维上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也许是因为她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上校疑问地看了我一眼。我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就从桌子上抬起双手一摊,意思是这样谈话有什么用?上校和利维上尉说了些什么,她失望地按铃让护送的人进来,那神情就像是一个人准备好了饭菜,却发现饭菜一口没动就被端走了。布丽塔站起身,理了理前胸和臀部的囚服,伸出手戴上手铐。

“他们想给我多少钱,无名氏先生?”她问道。

“一分没有。”我说。

她又朝我行了个屈膝礼,夹在两个护送的人中间向门口走去,屁股在棉布囚服下面扭来扭去,让我想起身穿睡衣的莫妮卡。我担心她还要开口说话,不过她什么也没说。也许她知道今天她已经大获全胜,再做任何事都会有点多此一举。上校跟着她走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利维上尉。她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

“瞧,”她说,“现在你应该知道听布丽塔唱歌是什么滋味了吧。”

“我想是吧。”

“有时候我们交流得太多了。也许你应该对她说英语。只要她说英语,我就能照顾到她。她是个人,一个女人,被关在监狱里。她也很痛苦,这是肯定的。她很有勇气,只要她还肯对我说英语,我就能尽到对她的责任。”

“她要是和你说德语呢?”

“那有什么用?她知道我听不懂德语。”

“但如果她说了呢——如果你能听得懂呢?那又会怎么样?”

她的笑容变了样,显得略有些羞愧。“我想我会觉得很害怕,”她用慢吞吞的美式英语回答说,“我觉得如果她命令我做什么事,我很可能会照她说的去做。但我不会让她来命令我。我干吗要听她的?我不会给她控制我的权力。只要说英语,我就是老大。你知道吗,我在布痕瓦尔德的集中营里待过两年。”她还在微笑着,用德语对我说了下面的话,那是集中营里的人咬紧牙关、压低嗓门说的那种悄悄话:“Man h?rt so scheussliche Echos in ihrer Stimme, wissen Sie.”——知道吗,在她的声音里你能听到非常可怕的回声。

上校站在门口等着我。我们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又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这一次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她在所有的男人面前都是这样吗?”我问他。

“你是说利维上尉?”

“布丽塔。”

“当然了。在你面前要更明显一点。也许是因为你是英国人吧。”

也许是的,我心想。也可能是因为她在我身上看到的还不仅仅是英国人的特点。也许她察觉到了我无意中发出的信号,认为我是个可以引诱的对象。不过无论布丽塔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或者没看到什么,她都是我迄今为止所有困惑的总和。她表达出了我想要抓住从自己手中溜走的世界的感觉,也表明我很容易受到偏离正途的言论和欲望的吸引。

寻找汉森的命令同一天晚上也到了,当时我寄宿的英国驻赫兹利亚142大使馆恰好在举行外交官聚会,大伙儿玩得正开心。

9

欧内斯特·佩里格鲁正在问史迈利关于殖民主义的问题。不管谁到沙拉特来,佩里格鲁迟早会问起有关殖民主义的问题,而且他的提问往往带着几乎难以掩饰的愤怒。他是个深受困扰的孩子,父母是英国派往西非的传教士。佩里格鲁属于情报部肯定会招募的那一类人,因为他们具备常人没有的知识和语言能力。他和往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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