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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的告别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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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我们可以确定。对不对?”

“对!”

“很好,那我们来谈谈你知道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怎地,史迈利让我回到了现实世界,我们一直谈到了凌晨时分。雨停了很久,欧椋鸟也早已开始啼鸣,我们还在谈。或者说是我还在谈,史迈利在听。只有他才能这么聆听——半闭着眼睛,下巴陷在脖子里。我觉得我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了。也许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有些怀疑,因为他远比我了解不同层次的自我欺骗,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手段。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咕哝了一句“谢谢”,然后挂断了。“本还是不知去向,没有任何新的头绪,”他说,“你仍然是唯一的线索。”我记得他没做任何笔记,而且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当时他是不是用了录音机。我觉得不会。他讨厌机器,何况他的记忆力比那些机器要可靠得多。

我谈到了本,也谈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情,这恰恰是史迈利希望的:通过我自己来解释本的行动。我又谈到了我们两人生活的相似之处。谈到我如何羡慕他有一位英雄般的父亲——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我和本发现两人有许多共同之处时都非常兴奋,这一点我也没有隐瞒。没有,没有,我又重复了一遍,据我所知本的生命里没有女人——除了他的母亲,她已经过世了。我很有把握,这我能确信。

我告诉史迈利,小时候我常常幻想这世上的某个地方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双胞胎兄弟,他有和我一样的玩具,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想法,甚至连父母都一样。我好像读过一本类似情节的书。我是家里的独子,本也是。我告诉史迈利这一切,是因为我决定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和回忆起来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哪怕他会因此觉得我是有罪之人。我只知道在自己的意识里,我没有对他隐瞒任何情况,即便我觉得这么干可能会毁掉我自己。史迈利不知怎么让我确信,我最起码也得为本而作出这点牺牲。至于下意识里——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当一个人为了生存下去而说实话的时候,谁知道他会向别人,甚至向自己隐瞒些什么呢?

我跟他说了我们——我和本——初次见面的情况。那是在圆场设于兰贝斯35的训练所,新招募的人员在那儿集合。在此之前,我们这些新学员彼此都还没见过面。我们也还没见识过圆场,除了招募我们的情报官员、筛选者和审查组的人。有些人几乎都搞不清我们参加的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弄明白了——关于其他新学员,还有我们的使命——我们像外籍军团题材小说里写的众多人物一样聚集在等候室里,每个人来到此地都有不为人知的期待和理由,每个人的旅行袋里都装着件数相同的衬衣衬裤,上面用墨汁标着自己的编号,这是印在那张没有文头的通知书上的指示。我的编号是九,本是十。我走进等候室的时候前面有两个人,一个是本,另一个名叫吉米,是个身材矮壮的苏格兰人。我冲着吉米点了点头,但我和本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我的意思不是说认出对方是中学或大学里的熟面孔,而是发现彼此的体格和性情都很相似。

“‘第三名刺客’上场了。”他握着我的手说。在这个时刻引用莎士比亚作品36显得非常不合时宜。“我叫本,这位是吉米。看样子今后咱们都没有姓了。吉米的姓丢在了阿伯丁37。”

于是我也和吉米握了握手,挨着本坐到长凳上,等着看下一个从门口进来的是谁。

“我赌那家伙长着小胡子,五赔一。蓄络腮胡,十赔一。穿绿色袜子,三十赔一。”本说道。

“我赌他还穿着斗篷,一赔一。”我说。

我跟史迈利说,我们在陌生的城镇里接受训练,要给自己的掩护身份编故事,和联络人接头,还要忍受被捕、受审的折磨。我让他自己去体会,这些经历是怎样加深了我和本之间的伙伴关系:我们第一次跳伞就在一起,在夜里借助罗盘徒步穿越苏格兰高地,在荒凉的市中心贫民区寻找情报投放点,乘潜水艇到海滩登陆,等等。

我告诉史迈利,我们的教官有时候会含蓄地提起本的父亲,这只是想强调他们能教育将门虎子的自豪感。我跟他说了我们周末休假时的情况,说我们会一周去我母亲在格洛斯特郡38的家,下一周去他父亲在什罗普郡39的家。我母亲和他父亲都是孤身一人,我们还开玩笑说要把他俩撮合到一起。但这事在现实中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我的母亲是个性格倔强的英荷混血儿,她那些乐呵呵的姐妹和外甥外甥女看起来都像是勃鲁盖尔40画作的模特;本的父亲则已经成了个学究气的隐士,据我们所知他硕果仅存的唯一爱好就是听巴赫。

“本很敬畏他父亲。”史迈利又点出了同一个问题。

“是的。他很喜欢母亲,但她已经过世了。他的父亲成了他的偶像。”

我记得自己羞愧地注意到,我故意在回避“爱”这个字,因为本用它描述了他对我的感情。

我跟他说了本喝酒的事,不过我觉得这个情况他也知道。本平时很少喝酒,往往是滴酒不沾,直到某一个晚上——比如星期四的晚上,眼看就要到周末了——那时候他会喝个没够,苏格兰威士忌、伏特加,不管是什么酒;本一杯,阿诺一杯,自己跟自己喝。然后他踉踉跄跄地爬上床,一句话都不说,但也不惹人厌。第二天早晨,他看起来活像刚在戒毒所接受过两个星期的治疗。

“他除了你真的再没有别人了?”史迈利沉思着说道。“你也可怜啊,得独自去应付这么个人物,负担可真重。”

我回忆着,我心不在焉地回想着,我把能想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但我知道他还在等着我说出某件隐瞒的事,我们还没找到那究竟是什么。我意识到自己有所隐瞒了吗?我给你的答案,也只能是当年事后我对自己的回答:我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知道的。我花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审问自己,想要挖出深藏在黑暗角落之中的秘密。凌晨四点,史迈利让我回家去睡一会儿。我得一直守在电话旁,想要出去干什么必须先向人事组的头儿报告。

“当然了,他们会监视你的公寓,”史迈利陪我等出租车时警告我说,“你可别往心里去,好不好?想想看,如果是你自己在逃命,风暴之中能让你放心前往的港口其实寥寥无几。你的公寓在本可选的几个地方里应该很靠前。如果本除了父亲之外再没别人可以投靠的话。但他不会去找他父亲,对不对?他会觉得羞愧。他会来找你。所以他们得监视你的公寓。这很自然。”

“我明白。”我说道,只觉得又一阵厌恶席卷全身。

“不管怎么说,在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里头,他似乎最喜欢你。”

“没关系,我明白。”我又说了一遍。

“当然,换个角度看,他可不是傻子,所以他应该知道我们会怎么分析。他也不会以为你会把他藏在密室里而不向我们报告。你不会这么干的,对吧?”

“对。我不会的。”

“如果本还有些理智,这一点他也会知道,所以他不可能来找你。不过,我觉得他也可能会顺便来一趟,听听你的意见,求你帮帮忙。或者是喝两杯。可能性不大,但我们不能忽略这种假设。毫无疑问,你肯定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确实没有吧?”

我真希望他别再像这样说话了。一直到刚才,他始终非常谨慎小心地回避着本向我示爱的话题。但突然之间,他似乎又决定要重新撕开这个伤口。

“当然,除了你之外他也许还给别人写过信,”他思忖着说道,“也许男的女的都有。这并不是全无可能。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会向各种各样的人表达爱意。比如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或是打算做出什么不顾一切的举动。这些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会把信寄出去。但是,我们不能绕着本的朋友转,问他们本最近有没有寄来一封狂热的信——那么做可不安全。再说了,该从哪一个人先问起呢?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得把自己放到本的位置上。”

他是不是故意把自知的种子埋进了我心里?后来,我确信他是故意的。我还记得他送我上出租车时那担忧而锐利的眼神。我记得车子拐过街角时我回过头,看到他矮胖的身影站在路中央,凝视着我,在我离开之前把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深深印入了我的脑海:“你得把自己放到本的位置上。”

我是在连轴转。我的这一天始于凌晨时分的南奥德利街,接着是那只跟着“熊猫”的“猴子”,然后是本的情书,几乎没工夫停下来睡觉。史迈利的咖啡,还有我自己在这种可恶情势下的无能为力感,也让我难以入眠。但我可以发誓,斯黛芬妮这个名字根本还没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不在脑门上,也不在后脑勺。斯黛芬妮当时还不存在。我敢说,我从来没有如此彻底地忘掉一个人。

回到公寓,本的激情给我带来的一阵阵厌恶感已经消失,我开始担心他的安全了。在起居室里,我演戏似的盯着沙发,在兰贝斯搞了一整天街头训练之后,本常常会摊开手脚躺在那上面:“老伙计,不介意的话我可在这儿睡了。今晚比回家还舒服。阿诺可以回家去睡。本就睡这儿。”在厨房,我把手掌贴在老旧的铁制烤箱上,半夜时我常常用它给本煎鸡蛋:“万能的上帝啊,内德,那是个炉子吗?看起来倒像是害得我们输掉克里米亚战争41的家伙嘛!”

关掉床头灯之后过了好久,我还能回想起他的声音,隔着薄薄的一层隔板跟我说着一个又一个疯狂的想法——那是我们共同的话语,我们之间的行话。

“知道我们该怎么对付纳赛尔兄弟42吗?”

“不知道,本。”

“把以色列给他。知道该怎么对付犹太人吗?”

“不知道,本。”

“把埃及给他们。”

“为什么呢,本?”

“人就是这样,只有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满意。蝎子和青蛙过尼罗河的故事听过没?”

“听过,我听过。快闭嘴,睡觉吧。”

然后他还是会把故事讲一遍,那是在沙拉特教过的案例。“蝎子”是打入敌方的间谍,他要和留守在河对岸的小队取得联系。“青蛙”是个双重间谍,他假装相信了“蝎子”的掩护身份,然后把“蝎子”卖给了自己的雇主。

到了早晨他已经不见了,留了张只有一行字的纸条,上面写着:“博斯特尔43见,”那是他给沙拉特起的名字,“爱你的本。”

在那些时候我们有没有说到过斯黛芬妮?没有。斯黛芬妮我们是边走边谈的,而且只是浮光掠影地提了一下,不像两个人躺着聊,中间隔着一层静止不动的墙。斯黛芬妮是我们在匆忙中共同拥有过的幻影,是一个美好得让人不愿去剖析的谜。也许这就是我没想起她的原因。或者说暂时还没想起,还没意识到。并没有出现什么戏剧性的时刻——一盏明灯突然点亮,我从澡盆里蹦起来,大喊:“斯黛芬妮!”完全不是那样的,原因我来向你解释。在“坦白”和“自我保护”之间的无人地带,斯黛芬妮像个神秘的生灵似的若隐若现,只有承认她,她才会现身。仔细回想起来,关于她的念头第一次闪现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人事组的头儿留下的一片狼藉。我无意间找到了自己去年的日记,便翻看起来,心下感叹我们能记住的其实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在六月的日历上,我看到中间的两个星期给划了一道斜线,旁边整整齐齐地写着数字“8”——“8”指的是地处北阿盖尔的八号营地,我们在那儿接受过准军事化训练。我这才想起——或者说只是开始感觉到——是啊,就是她,斯黛芬妮。

从那一刻起,我并没有像阿基米德似的在刹那间恍然大悟,而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有天夜里我们驱车驶过月光照耀下的苏格兰高地的情景:本开着那辆凯旋敞篷跑车,我坐在他旁边跟他聊天,好让他保持清醒,因为一个星期以来我们的训练都是模拟在阿尔巴尼亚山区里组建游击队,虽说挺开心,但两个人都累得精疲力尽。六月的风朝着我们扑面而来。

其他新学员都坐沙拉特的巴士返回伦敦了。不过本和我有斯黛芬妮的凯旋敞篷跑车,因为斯黛芙44很够意思,斯黛芙一点都不自私,斯黛芙把车一路从奥本开到格拉斯哥,这样本就可以借上一个星期,等课程重新开始时再把车还给她。我这才想起了斯黛芬妮——跟我当时坐在车里听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难以捉摸,让人心情激荡,共同拥有的一个女人——本的女人。

“斯黛芬妮到底是谁啊,她是干什么的?你该不会又像以前一样不理了我吧?”我打开仪表板上的贮物箱,想看看有没有她留下的踪迹,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有那么一阵子本没理我。

“斯黛芬妮是有罪之人企盼的光亮,是有德之人追随的典范。”他严肃地答道。接下来他的口气有些不以为然。“斯黛芙是我们家里德国佬那一支的。”他自己也是,本在尖酸刻薄的时候喜欢这么说。他说斯黛芙来自名叫“阿诺”的一族。

“她漂亮吗?”我问道。

“别那么粗俗。”

“长得很美?”

“没那么粗俗了,但还不够。”

“那应该怎么形容她?”

“完美无瑕。光彩照人。独一无二。”

“嗬,这么美啊?”

“岂止是美,你这个笨蛋。气质高雅。Sans pareil 45。聪明绝顶,人事组的连做梦都想不到。”

“那她是你什么人呢?除了‘德国佬’和‘这辆车的车主’?”

“她是我妈的远远远房表妹的女儿,隔了十七八代。战后她搬到什罗普郡跟我们一起住,我俩一块儿长大的。”

“这么说她和你差不多年纪?”

“如果以永恒为测量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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