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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很安静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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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痒。”

“很好,痒就好。”

他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我用手捂住我的杯子。我们吃牛排,还有土豆和四季豆。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可我已经把边窗的窗帘拉上了。

“一只鸟怎么会作出那样的事?”

我耸耸肩。

“为什么就冲我来?”

我又耸了耸肩。

“我的胳膊没有知觉。”

“想象一下,如果它攻击的是罗纳尔,他的头还真是很脆弱。”

“这么说,它攻击我还是件好事喽?”

“从某种意义上说。”

“谢谢。”

我拿起第三块牛排,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上,切成小块。

“你知道,你的手真蛮大的,”亨克说。

我舀了几勺土豆和一些四季豆到盘子上,将盘子推到他面前。“你把它端到楼上去,好吗?”

“好的。”

他去了好长时间。我洗完碗后从水槽下面的柜子里拿出指甲刷,母亲要我和父亲好好保护我们的手时曾买过一盒机械工用的肥皂,那盒肥皂肯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她去世后,肥皂盒在柜子里就越挪越深了。我最终在一个潮湿的角落里、一块破布下面找到了它,然后用这块粗糙的肥皂不停地搓手,直搓到手上的皮肤都快破了。

我在炊具室里脱下衣服,扔进洗衣篮,钻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然后站到热水下面,一直到锅炉里的热水快用完、水开始冷了才用颤抖着的手指关上水龙头,擦干身子,将毛巾裹在腰间走进卧室。路上,我看了看壁炉台上镜中的自己,也看了看母亲,她也专注地看着我。我本想穿上干净的衣服,可看到了床,就不费那个神了。

我将毛巾扔到一个角落,然后走过去站在丹麦地图前。“瓦尔路斯,”我低声说着。“法鲁姆、霍尔特、比克勒、腓特烈斯韦克。”我的阴茎开始肿胀,赶紧钻到床上。我听到亨克下楼的声音,他穿过房子,似乎在我的卧室门前停了停,接着他把灯关了——这是根据他走的线路判断的。一会儿,他又上楼了,房子里一片寂静。

41

我走进田野里数羊,看到羊,我总感觉有那么一点感伤,它们是多么可怜的动物。我时常想起为买丹麦地图而卖掉的那三只羊,主要是因为我都没有事先核实一下要卖掉的是哪三只羊。也许就是三只不同的羊。二十只羊在雨中可不是什么好看的风景,大热天未修剪羊毛的羊看起来糟透了,瘸腿的羊更是让人无法忍受。最糟糕的是四脚朝天的羊,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再次站起来。肠子开始膨胀,压在侧腹部上,拼命喘气;要是有风的话,它还会扭着脖子尽可能把头抬高,肚子也慢慢膨胀。我将羊赶离田野,我努力想记住它们。它们也该回去了,我数了数,十九只。

我到田野里并不仅是去数羊,更是为了离开房子。丽特打来电话,她又问是否可以来拜访。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来看看,也许干一点“该由女人来干的家务活”。父亲在楼上咳嗽。我把亨克喊来,把听筒给他,然后就到了外头。

我叹了口气,又数了一遍,还是十九只。我来到最近的水沟,太阳照在平静的水面上,水面上没有一丝涟漪,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掉进水里的羊很快就会放弃,然后开始溺水,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死亡。特塞尔绵羊溺水的本事是出了名的,这是它们不受欢迎的另一个原因。我沿着水沟来到与另一水沟的交叉处,那十九只羊一直跟在我后面,但与我保持着距离。那只羊在第三条沟里,沟里的水位几乎与地面平齐,因为沟岸的高度不会超过十二英寸,我用双手抓住羊毛往上拖。羊腿很细也很脆弱,可一旦陷进泥里,它们就会变得像铅制的倒刺。那只羊在水里来回晃了几晃,转过头来看着我;水珠溅到两边的沟壁。我叉开两脚,再次尝试,几秒钟后,我一屁股跌坐在草上,右手拽着一簇羊毛。那只羊不再等死,它一反常态,拼命地一边咩咩叫一边挣扎,眼睛痛苦地不停转动。我顾不上思考,连橡胶靴都没脱就一脚踏进了沟里,水并不深,但是我得蹲下去将胳膊伸到羊的腹部下面,这时,泥水便会没到我的脖子。我奋力将羊托起,靴子在泥里越陷越深。慢慢地,绵羊被托起来了,它的半边身子已经碰到了沟壁。我正暗自庆幸马上就要成功了,绵羊却因碰到了坚实的地面开始狂踢,我一下失去平衡,往后倒去,而它就在我的身上打滚。

靴子陷在淤泥里如同陷在混凝土里一样动弹不得,我曲着双腿仰面朝天,使不上丝毫的力气,期间只有一次算是把头抬出水面——透过那又湿又厚的羊毛——吸了一大口气,接着羊的身体又把我压下去了。我觉得我能感觉到它猛烈的心跳,但也可能是我自己的心跳。我扭动双脚,试图将脚从靴子里抽出来,可根本没怎么使劲,就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我不得不设法侧过身从羊身下挤出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永不衰老这回事,此刻,我被另一只溺得半死不活的动物压在身下,也同样变成了溺得半死不活的一只动物。我试着从左边将左胳膊举起来,指望羊会滑下来。奇怪的是,突然间,我看到亚普有力地划动双手从我的身边游开了,而我自己双手乱拍、双脚乱踢,嘴大张着,艾瑟尔湖的湖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干净吗?这肮脏发臭的水?要冲掉什么?他的头发像海草一样来回漂动。我不得不张开嘴,我忍不住。我没有看见亨克,却看到自己坐在西姆卡汽车里,头发像海草一样来回漂动,而丽特就隔着玻璃朝里看,她不吃惊,不害怕,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微笑着,甚至没有尽力把车门打开。我不得不张开嘴。我没办法把胳膊伸到自己和羊之间。我甚至想让它从我的头上滚过去再从我的身上滚下来,可还是不行。

42

赫尔默:

你对我撒了谎,亨克跟我讲了有关你父亲的事情,我想他一定是疯了。但他死了,骨灰已经撒掉了,我说。不,他没有死,亨克说。他就躺在楼上,此刻就能听到他的咳嗽声。他还告诉我他经常给他送早饭。你为什么对我撒谎?我根本想不到你会做这种事。亨克(你的弟弟,也是我的未婚夫)绝不会那样撒谎,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诚实温和的好人,可是我错了。我坐在你的家里,在那里走动,而你的父亲就在屋里,而且是紧闭门窗!我对那次拜访有了全新的认识。我恨你父亲,是他让我打包走人,他毁了我的生活。(或许你认为这些年来我和维恩在一起很幸福很满足?认为我喜欢住在布拉班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来?你只为自己考虑。我没有一天不思念亨克,亨克是个男孩,但他也是真正的男子汉,他给了我我想要的东西。维恩则完全不同,某种意义上,他对他的猪更感兴趣,我只排在第二位。真希望你能知道,每天晚上萦绕在我脑际的那些画面,那辆车,那个艾瑟尔湖。你不像亨克,你更像维恩。亨克死后的日子里,我觉得在田野上找到了某种宁静,你母亲对我是个安慰,我认为我们(你和我)之间总有着某种联系。我觉得,我们之间能够建立起点什么。

还有:我要亨克回来(不是你的弟弟,是我的儿子)。让他在家里待着并不容易,但我现在明白了,没有他在身边更糟,我想学着和他聊天,我想要理解他,他是我的儿子。而且,现在我意识到,他不属于那里,不该和你待在一起,因为你是个撒谎者,是个骗子,给他树立的是个坏榜样。还有那乌鸦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没有意识到那是非常危险的动物吗?你为什么让我的儿子暴露在那种危险之中?他是否在医院里接受过最基本的治疗?你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我也会给亨克写信,告诉他必须回到妈妈身边,她需要他。

事情不能再这样子继续下去了。

丽特

43

雾天。我只能看到白蜡树光秃秃的树枝。光秃秃的树枝。此外,什么都看不见。父亲的卧室里总是有点潮湿,我已经记不清在这里睡觉时的那种湿冷。虽然还是三月,但对我来说,感觉已是五月,甚至六月了。父亲完全赞同。

“我受够了。”

“这话你刚刚说过。”

“太慢了。”

“春天还没到呢。”

“我知道,就是因为春天没到。”

我看着拥挤的墙壁:相片、绣品和水彩蘑菇等等。人为什么照相,是为以后,为了离世之后吗?“怎么?”我问,“你准备怎么做?”

“绝食。”

“什么?”

“从现在起,我什么东西都不吃了。我只喝水。”

“可是……”

“有那么糟糕吗?”

“可是如果不给你送任何食物……”

“你会因为把我饿死而感到内疚?呸!如果你感到不安,那尽管把饭端上来吧,我不吃就是了。”他躺在那里,很开心的样子,似乎他只是开个玩笑。他也许在想,如果我的儿子会开玩笑,我也会。

最近几天,我老是盯着亨克的手腕看。他的手腕有力、宽阔,布满细细的姜黄色毛发。那天,和母亲通完话后,他就跟着我出来,在堤道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他没有看到我,却发现那些绵羊挤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看。他后来告诉我,那情景挺有意思。回想起来,那一定是我最后一次设法将头抬出水面的时刻。他刚好及时地跨过堤道门,走得刚好又够快,于是刚好在我溺亡之前赶到了我身边。他看到那只羊躺在那里,一条腿松松垮垮地搭在侧腹部,他也跨进了水沟,轻松地将羊从我身上拖走,又用他有力的手腕将我笔直地提了起来。我的靴子深陷在泥里;现在还留在那里。他把我从沟里拖出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只耳朵、一只手和一个伤疤。我恍惚觉得,他在我的嘴上亲了亲,接着,只记得一股强有力的气流强行注入我的肺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紧紧地捏住我的鼻子,那股气流没有别处可去。我发出了声音,亨克把头扭开。我的隔膜收缩了,接下来我只记得我侧躺着——在他有力的手腕的帮助下——吐出一股带着体温的泥水。“就待在那里,别动,”亨克说。我顺从了。我在吸气,很高兴吸进的是空气而不是水。过了一会儿,几滴水溅到我的脸上,那是从一团羊毛上甩出来的。他将那只绵羊也从沟里弄出来了。

现在,他躺在床上,他说他不知怎么病倒了。我看到他的手腕,手腕四周是一群非洲动物。那天,我又吐了几次,就是这样。

“亨克怎么样了?”父亲问。

“还可以,”我说。“好点了。”我似乎还能尝到嘴里泥巴的味道,或者感觉到牙齿间多沙的泥土。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死亡的滋味就像泥土一样。我看着白蜡树。

“那次,你是想告诉我为什么恨我,告诉我我对你做了些什么。”

“是的,”我说。

“你是想告诉我,你为什么告诉阿达我老糊涂了,为什么不叫医生。”

“是的,”我说。

“我明白。”

“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安置在楼上,这是第一步,你让人们远离我。”

我不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窗外。

“一开始,你几乎不带东西给我吃,而现在,我已经说过我不再吃东西,你又开始抱怨了。就让我离开吧。”

我慢慢地将头转向他,他不再是高兴的样子,他要说一些以前从未说过的话。

“你告诉人们我老糊涂了,因此,不管我说什么,不管我对谁说,人家都不会当真了。”

我保持沉默。

“那一次,那个美丽晴朗的日子,你给我拿来了面包和奶酪。”

“是吗?”

“你当时以为我睡着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他说的是“当时以为”,那就够了。

“我知道,儿子,我知道。”他用一只手抹平腿边的毛毯,那动作很奇怪,像个女人。“不,”他接着说。“我不相信,这种话,我一句都不想再听了,永远不要。”

雾渐渐地变淡散去。路面上闪着淡淡的银光,运河的水面泛起几乎觉察不到的涟漪。我起身来到门前,他到底明白什么?他又不相信什么?这种话,他一句都不想再听了,永远不要,但这可不像绝食那么容易。

我想象自己跪在床前,将头埋在毯子里。我想象父亲苍老的手不再搓揉毛毯,而是抬起手,然后将手放在我的头上,抚摸我的头发。那只手感觉干干的,也暖暖的。我打开门,看一眼床头柜上的盘子,上面有一个奶酪三明治,一个苹果和一把餐刀。我没有动盘子,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平台。

别人都上床了,我也躺在自己的床上。刚过正午,我愈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不属于这里,亨克应该住在这里,跟丽特以及他们的孩子们住在这里。尽管年龄有差距,丽特和阿达肯定能相处得亲密无间,她的孩子们还可以跟特尼和罗纳尔一起上学,不,应该说是她的孙子孙女们,我应当是叔叔了。亨克会发自内心地对年轻的奶罐车司机说,看到他离开他很难过,并祝他一路平安,甚至可能会拍拍他的肩膀。我看着镜子,看到里面的自己;有时候看着镜子,看到的却是亨克,他总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如果刚才我们俩一起站在父亲那里,那会是什么样子?父亲还会认为我们在密谋反对他吗?我们还能够直视他的眼睛将他激怒吗?亨克会支持我,还是会轻轻但清晰地喊我一声白痴?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只有半个身体。很长时间以来,我无论做什么也都一直用的这半个身体。不再肩并肩,不再面对面,不再把对方的存在视作理所当然。马上,我就要去挤奶了,明天早上,我还要挤奶,当然,还有这一周余下的日子,还有下一周。但是现在,仅此似乎不再让我感到满足,我想,我不能继续躲在奶牛的背后,像个白痴一样听任事情的发生。

44

他的胳膊放在身边,我看不到他的手腕。雾已散去,我把窗户打开一半。虽说最近这一两天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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