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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很安静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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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一下。

我退后一步。“亚普。”

“你在亚普的屋子里吗?”

“嗯哼。”

“你们在喝酒吗?”

“是的,啤酒。”

亨克皱了皱眉头。

所有的门都敞开着。为了不用老看着亨克,我朝大厅那头的父亲看去。他坐在起居室的椅子上,像一块石板,一声不吭,手里的报纸翻得沙沙响,但他并不在看报。

丽特不在,因为那天不是周末,而且已到了快要上床睡觉的时间了。

此后,在八月底和九月初,我又去找了亚普好几次。

“你为什么老去亚普那儿?”父亲满腹怀疑地问。

“没为什么,”我说。

“他已经找到其他可住的地方了吗?”

“我不知道。”

“或者找到了其他的活干?”

“应该没有。”

“那你们谈些什么?”

“什么都谈。”

“你过去从来不到他那儿去。”

“现在我去了。”

“奇怪,”父亲慢慢地说。“太奇怪了。”

我们面对面坐着喝啤酒,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椅子上,我很想抽根烟,但没有抽。屋里如此安静,他从来不把烟袋递给我,我拜访了他那么多次,他也从未谈起过父亲,实际上他几乎不说话,即便有话,那也是我在说。我还年轻,考虑的主要是我自己,很少过问有关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怎么会长着鹰钩鼻,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从九月初开始,我就滔滔不绝地讲我最初的大学时光,我的功课以及我的同学。我没有成为农夫,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看那些动物的神情跟你弟弟不同,”他说。

“此话怎讲?”我问。

他也解释不清楚。“你跟他不同,你看待事物是不同的,也许他看那只鸟也很不一样呢。”

“我根本不看它。”

“明白了吗?”

不知不觉,他帮我克服了某种障碍:在家里我能直视亨克的眼睛,多多少少不在意丽特的存在。“该来的一切总是要来的,”甚至在他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能听到他这么说。

我最后一次去这个农场帮工的小屋是在九月中旬。当时起居室里有很多纸板箱,书架上已有一半是空的,地毯已卷到沙发后面,收音机的插头已经拔掉。

“明天我要走了,”他说。“跟你父亲说一声。”

“你要去哪里?”我问。

“回弗里斯兰。”

“你是弗里斯兰人吗?”

他用弗里斯兰方言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难道你没有注意到我的口音?’”

“没有,从没注意过。”

“有空的话去那里玩。”

“我会的。”

最后一次,他用他的大手搂住我的脖子。“你不会有事吧?”

“当然,”我说。

“很好。”

我等待的东西从未及时来到,我也再没有见过亚普。秋天,我偶尔会走进那间空空的小屋,在那里我成了另一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那里一直散发着烟草的味道。七个月后,亨克死了。几天之后,我便回家给奶牛挤奶。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做这件事。

————————————————————

(2) 易理妥褪疤贴(Elastoplast),德国一褪疤贴品牌。

36

这一段时间,没刮什么风。报纸上的天气预报和电视上的气象女孩——她总是神采奕奕的,因此,讲到高气压的时候,你总觉得她在跟你问好——报告说是晴天,可实际上却下雾了,而且非常冷。不管怎么说,几天前太阳已经开始露出来了,但还是很冷,冰冷的二月天,水沟上还结着一层冰,但我已经不用麻烦到大湖那去了。白天,气温会升到零度以上。阿达的丈夫在施肥,干活的并非他一个,阿达在洗衣服。这天气正适合做这两种事,不过,粪肥和洗干净的衣裳实在不是什么绝配。

我喜欢二月的阳光,去年的这个时候特尼说:“枯木也很漂亮。”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冒出这句话的,但他说的没错,当然,掉光了叶子的树与灌木并没有死掉。初升的太阳低低地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格外美丽。白蜡树树梢上的那只冠鸦比往常更加警觉,骑自行车来往的人也比几天前多了。亨克躺在床上,对于他来说,阳光则另有不同的意义。

那天早上,我敲门,把他叫醒了。

“走开,”他大声叫着。

“五点半了。”

“那又怎么样?”

“到起床的时候了。”

“你自己起床吧。”

“我已经起来了。”

“哈哈哈。”

我打开门,左手摸到灯的开关把灯打开,他拉过羽绒被将头蒙住,那床有非洲动物的被子拿去洗了,现在盖的被子上全是深蓝色的字母和数字。亨克没有闹钟。“你怎么啦?”我问。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起床?”

“不想。”

“快从被子里出来。”

“为什么?”

“这样我能看到你。”

“为什么?”

“原因嘛。”

“别这么幼稚。”

“看看是谁在说话。”

被子滑掉了。他姜黄色的头发又长长了,得再理理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床边的地上都是他的衣服,衣服上有个随身听。床头柜子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几根烟头,特尼的海报——依旧卷着——还倚在壁脚板上。

“能不能请你退到门外去?”他问。

“为什么?”

“你那个样子站在那里看起来很恐怖,挺吓人的。”

我走进那个新房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亨克在床上一滑就坐了起来,肩膀靠在墙上。窗户是开着的,非常冷,尽管灯泡只有二十五瓦,我还是能看出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哪里不舒服吗,亨克?”

“我已经跟你讲了,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起床?”

“我害怕。”

“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他不断地在男孩和男人之间来回变换,有时候我觉得很想牵住他的手,有时候他又比我高大很多,他变幻莫测。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包香烟,点上一支,对着敞开的窗子吞云吐雾。

“我希望你不要抽烟,”我说。

“当然,”他说。过了一会儿,他换了种口气:“夜里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动物的声音,起码我希望是动物。”

“你不会因此害怕吧?”

“短促而尖锐的呱呱声。”

“那是黑海番鸭。”

“我被吵得坐了起来,还听到你父亲在床上咳嗽。”

“有这么可怕吗?”

“我为他感到难过,”他轻声说。

他看着我,那神情就好像我要请他帮着去抬一具死尸。“黑海番鸭,”他说。“就是那些长着滑稽大脚的黑鸭?”

“是的。”

他把香烟掐灭,燃烧的过滤嘴的臭味朝我飘过来。他再次蜷缩在床上,拉过羽绒被把头蒙起来。“你走的时候把灯关上,好吗?”他问。

经过父亲卧室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我打开了门,没有开灯,也没有进去。

“是不是亨克在新房间里抽烟?”

“是的。”

“告诉他,那是不允许的。”

“我说了,他不听。”

“我得上洗手间。”

“等一会儿。”

这天早上,我一切事情都亲自动手,发现一切并不容易,直到九点钟我才回到房子里。幼崽们非常焦躁,它们已经习惯了亨克,我与他不太一样。过几天,等到白天再暖和一点,我要把驴子放出来。

我走进挤奶间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奶罐车司机正贴着窥视镜在看。我向他走过去,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以G开始的名字,而这些名字总是和他的纠结在一起。亨克来了之后,我就一直想把他介绍给加尔裘。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站到他们中间,看到他们站在一起。

“你是怎么把那东西弄得这么干净的?”他问。

“我把它加热,好好洗了洗,”我说。

“他们找了个人代替阿里。”

“这下你又有新的工作伙伴了。”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他接手这一片,我要换到另一个地区去了。”

“这里你不来了吗?”

“不来了。”

他一改一贯的微笑,不自然地咧嘴大笑。

“你要去哪里?”

“哦,博芬卡斯珀尔(1)附近,我将在那里快乐生活。”

“那好吧,祝你一路平安。”我伸出一只手,他握了握,感到有点吃惊。我转身往炊具室的门走去,进门前我说了声:“下回见,加尔裘。”

“嗯,好的,”他说。

我将身后的门关上,来到屋里另一侧的门旁,墙上有两个灯的开关,其中一个就在门边上,我关上灯,回头走了四五英尺远,然后站在窗户前。年轻的奶罐车司机看了看门,摇摇头,他往贮奶柜里看了一眼,过一会儿,他把输奶管旋开,绕到卷轴上。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贮奶柜的盖子,趴在上面填了一张表,最后一次环顾了挤奶间,然后拉开车门,跟往常一样,轻松一跃,上了车。奶罐车开远了,阳光照进挤奶间,贮奶柜在闪闪发亮。

能够共同面对,真好。

我走进家门,上楼,把父亲抱到楼下。我让他坐到马桶上。

“噢,”我听到他咕哝了一声。

“怎么啦?”我在关着的洗手间门外问。

“疼。”

“轻点擦,”我说。

“疼,”他又说了一声。

我推开门,他像一只半死不活的小鸟坐在马桶上,拿卫生纸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一双大眼睛无助地看着我。“不要动,”说着,我来到厨房从日用品柜子里拿出一块法兰绒,打开热水将法兰绒弄湿,然后回到洗手间。“你身子往前倾一点,”他照做了。我用温润的法兰绒帮他轻轻地擦屁股。“把裤子穿起来,”说着,我一边架着他的胳肢窝将他扶起来,他也照做了。我把他背到楼上去,这时从新房间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刺耳且有节奏。我将父亲放到床上,帮他塞好被子,然后走到新房间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亨克的床前,摘掉他头上的耳机,大声喊道:“立刻从你那该死的床上起来。”

“我不起,”亨克说。

我把他身上的羽绒被掀开,一只手把他拖出了床。他没来得及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起床!”我大声叫。

“不着急,”他说。

“起床!”

他爬起来。

“穿好衣服,”我用脚钩住他的牛仔裤朝他踢过去,刚好落在他光光的脚上。他往下看了看,那会儿我真想打他踢他。在这个小房间里,他那半裸的身体简直让我无法忍受,可是我没有这么做,而是走到靠在壁脚板上的海报边,弯下腰把它撕得粉碎。亨克一边看着我一边穿上牛仔裤,接着又拉过一件T恤衫蒙在头上。

“特尼会很高兴的,”他难为情地说。

“袜子,”我说。

他坐到床上穿上了袜子。

我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猛地一下把他拉起来,然后使劲把他朝门口推。我说:“去干活,”可我心里却在想,能让他干什么呢?

他默不作声走了出去,来到楼梯平台,然后朝父亲的卧室跑去,将门推开便消失在里面了。我感到脖子上的一根动脉血管咚咚直跳,不得不用手按住它。我一动不动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那个新房间,从地上把随身听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羽绒被掉到了床后面的地上,那个我已不记得名字的女歌手的半边脸落在了我的脚上,我用大脚趾轻轻弹了好几下那厚厚的纸,将羽绒被捡起来铺在床上,然后往那些深蓝色的字母和数字上面一躺,闭上了眼睛。

一定是过了几个小时之后,我饿了。我并没有睡着,但也没在想事情。我睡在别人的床上,眼前却是自己的大床。过去,我上床就为了睡觉,起床就为了挤牛奶,可现在却越来越发觉床是我休息的地方。不是睡觉,而是休息。有时我尽量不让自己睡着,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床成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像冬天里挤满奶牛的牛棚或是近日父亲的卧室。上床前,我看了看丹麦地图,背了几个城镇和乡村的名字,我不再关注日德兰半岛,不再去想亚尔诺·科佩到哪儿安顿下来了。我现在时常在下午打盹。

“赫尔默?”

我睁开眼睛,亨克站在门口。

“你要什么?”

“老范·沃德伦先生……你父亲说你得挤奶去了。”

“为什么?”

他转身走了。我听到他问父亲为什么,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因为已经五点了。”

“叫他自己去挤。”

他刚想转身,但又想了想。“他不能去,”他说。

“为什么?”

“他走不了。”

“走不了吗?”

“走不了。”从他的表情上,看得出他非常害怕,他不敢进来。那可是他的房间,里面全是他的东西,他的目光不停地落在那包香烟上,他至少两个小时没有抽烟了。

“那也许我得赶紧了,”我说。

“我可以……?”

“这是你的房间,不是吗?”

“你躺在我的床上。”

“那倒是真的。”

他进来了,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我坐起来,在床边晃动着双腿。

“你要去照料幼崽?”

“当然。”

“那你明天来帮我弄驴场边的栅栏吗?”

“当然。”

“好。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那里陪我父亲?”

“是的,可他总是睡觉。”

“他很老了。”

“他是很老了,天哪!”说着,他在烟灰缸里将香烟掐灭。

“快来,”我说。

上楼梯平台前,他迅速回头看了看,似乎要确认他的卧室一切依旧,我看到了,因为我刚好也转身想确定他跟在我身后。

“是时候了,”父亲在卧室里咕哝着。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说着关上了门。

“那就是我的事,”他大喊了一声。

“你确切的年龄是多少?”在楼梯上,亨克问我。

“五十五。”

“真的吗?你还满头黑发呢。”

我们在炊具室穿上工作夹克和工装裤。亨克把那包香烟装进胸袋,用手指梳了一下头发。作为农场主和帮工,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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