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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_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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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钱从哪里来呢?在这个问题上,肖卓然采纳了郑霍山的建议,在医院南边办起了一个小型制药厂,最初是炮制中成药,多数是郑霍山研制的产品。郑霍山在皖西中医界已经声名大振,求医者络绎不绝,仅他属下中医科的患者对于中药的需求量就已经相当可观,其他医院包括下面县级医院和乡镇卫生所,多数中成药都是从第三医院制药厂购买。这件事情用郑霍山的话说,皆大欢喜,病人有了廉价的药,医院有了额外的钱。

后来,随着科研人员的引进,肖卓然又让程先觉给地区卫生局和工商局打了个报告,制药厂注册了几种技术含量较低,在农村要普遍使用的西药,药厂生产规模进一步扩大。第三医院虽然坚持平民风格,但是在资金方面,比第一和第二人民医院要富足得多。

现在,第三医院终于迎来了它的春天,制度建设、人才建设、业务建设都已经走向了正规。但是肖卓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心思难以释怀,那就是康民大厦的问题。

当初丁范生降职之后,在康民大厦被遗弃的工地上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这些年始终萦绕在肖卓然的心头。丁范生是犯了“左”倾错误,那是在一个特定时期犯的特殊错误。丁范生文化程度不高,对于事业的理解有局限性,但是丁范生当初提出的要为皖西人民建设一座现代化的住院大楼的动机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有长远眼光。遗憾的是,他的想法提得太早了,行动的时机更是早了。肖卓然记得他在几个场合都说过,一年两年不行,三年五年可能,十年八年准成。屈指算来,从这个想法最初提出并奠基,现在正好是十个年头。皖西的工农业建设已经步入到一个理性的秩序的阶段,人民生活水平稳步提高,那么,改善老百姓的医疗条件,把第三医院的建设推向高峰,也就势在必行了。

续建康民大厦,终于提到了议事日程。

08

这年秋天,肖卓然主持院务会,分析了医院建设的方方面面,同时拿出确凿的数据。肖卓然指出,按照当前第三医院所承担的医疗任务,根据现在医院的资金实力,康民大厦的建设时机已经成熟。当年丁范生同志主持的设计方案,经江淮省重新论证,仍然具有可行性。

党委副书记李绍宏发言说,目前政治学习任务很紧张,而且上级一再提倡艰苦朴素。本来其他医院就对我们办药厂有看法,我们挣了钱,还是应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多考虑国家的困难。这个时候大兴土木,是不是合适?

肖卓然反感地说,我们建设医院,改善老百姓的医疗条件,就是从根本上为国家分忧。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话以后再也不要提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就是要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李绍宏愕然地看着肖卓然说,肖院长,你这样说有问题,我们不能丢掉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肖卓然说,我说过要丢掉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了吗?艰苦朴素是我们领导干部的事情,我们不能老是让老百姓艰苦朴素。十年前,当丁院长提出要建设十八层医疗大楼的时候,我也是持反对意见的,因为我认为那时候时机不成熟。我记得我跟老院长说过,一年两年不行,三年五年可能,十年八年准成。从老院长提出这个设想,打了根基,到现在已经十个年头了,是该我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李绍宏说,肖院长,当初方案基本上是丁范生个人提出来的,说十年八年准成,是你个人提出来的。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从始到终,都是个人意志。个人的承诺不等于组织上的承诺,我觉得我们还应该征求广大群众的意见,不能感情用事。

肖卓然终于火了,拍着桌子说,征求群众意见?群众懂什么,群众吃不饱饭,看不起病,说不上话,报纸电台怎么说,群众就怎么说。怎么能过上好日子,群众就怎么说。如果都要征求群众意见,要我们领导干什么,要我们党委干什么?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代表群众!

肖卓然一拍桌子,大家就不吭声了。肖卓然当了几年院长,别的把持得还算有分寸,就是养成了拍桌子的习惯。

这次会议形成决议,再次成立基建领导小组,由副院长程先觉牵头,尽快完成续建康民大厦的筹备工作。让肖卓然始料不及的是,这次会议也给他埋下了一个祸根。

决定康民大厦续建之后不久,肖卓然带领一个医疗队兼调研小组,前往寿春、梅山、蓼城、舒霍等县农村进行巡回医疗。主要的任务是解决流行在皖西农村的血吸虫病和肝炎病,次要的任务是进行流行病的防疫知识普及。

在蓼城县的桥头公社,肖卓然和丁范生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

丁范生已经在四年前申请辞去第三医院副院长职务,主动要求降低行政级别,从十四级降到十九级,带领全家下放到桥头公社,当了一名乡镇卫生院的院长。虽然丁范生没有受过系统的医疗卫生教育,但是多年在医院工作,耳濡目染,常识知道了不少,加上降职之后,隐居乡间,潜心苦读,对于农村常见病和一般的伤病处理,还是积累了一些经验。

在丁范生的农家小院里,肖卓然向丁范生介绍了第三医院这几年的变化,丁范生说,我都知道了。第三医院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个进步,我都知道。我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第三医院的院长,也很少有人知道我是一个老革命。这里的老百姓都喊我老丁,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从外乡调来的一个农民土医生。

肖卓然说,当年您设想建设一座康民大厦,作为皖西最大的住院部,那时候情况不允许,现在我们有了资金,有了政策,有了技术力量,时机已经成熟了。程先觉同志在负责筹备,我希望开工的时候,老院长能够亲自回去看一看。

丁范生听了,心里一热,眼窝也就热了,吸了几口烟说,肖院长,我给你添麻烦了,留下那么大个屁股让你擦。

肖卓然说,老院长您千万别这么说,现在回过头来看,您的想法并没有错,仅仅错在时机。那时候我们做事只能走一步,而您带着我们走了两步,错就错在多出的那一步上。上个月,经过专家论证,您当年打下的根基,承重在二十层以上。可以说,您是以您的错误给我们打下了基础。康民大厦能够建成,您还是首功。

丁范生沉默了半天,看着肖卓然,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过了很长时间丁范生才说,没想到你肖卓然这么有胸襟,你能这么看问题,我老丁就感到安慰了。我们的康民大厦如果能建成,我死也闭眼了。

肖卓然说,关于康民大厦的使用,我们以前就有过讨论,我希望它能为皖西最底层的老百姓提供体检。

丁范生说,给农民体检,而且每年复查,想想心里都是热的,都是火辣辣的,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可是,这也是一件有天大的困难的事情!

肖卓然说,我记得您当年跟我说过,想到而暂时做不到,以后还有机会做到;连想都想不到,那就永远也做不到。困难是有的,别说资金,把农民从农忙中解脱出来体检,都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不做,我们要一点一点地做,哪怕一寸一寸地往前。

丁范生说,陈书记那句话说得好啊,天地之间有杆秤,秤星就是老百姓,满天的星星都在看着我们啊!皖西的老百姓不会忘记好人的。

肖卓然说,我这次带医疗队下乡巡诊,很有感慨。皖西地区七个县,现在人口已经由解放初一百多万增加到将近四百万,增长速度惊人。这么多人口,真正从健康的角度来说,光靠医院医生,光靠吃药打针,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丁范生不解地问,那你还有什么招数?

肖卓然说,这就好比一条河,上游路过一个毒源。我们仅仅从下游消毒,永远也消不完,还是要从上游掐断毒源。我已经跑了四个县,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皖西地区的血吸虫和肝炎发病率那么高?而且历史上就高,我很怀疑是吃水的问题。皖西群众吃水来源有两个,一个是史河和史河支流,水质相对还算好的。但是进入乡村,多数是小河沟,人畜共用,一到下雨天,粪便流淌,细菌繁殖。还有很大一部分群众的食用水是井水,多数是土井,离地面不到十米,水质看似清洁,其实也有很多细菌。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就是再建一百所医院,也解决不了问题。

丁范生突然笑了说,肖卓然,你讲这话,我想到了一个说法,你知道棺材铺的老板最希望的是什么?

肖卓然说,他希望人死得越多越好。

丁范生说,那么医院呢,当然是希望病人越多越好。不同的是,我们的医院是人民医院,是希望老百姓健康的。你的想法让我很受教育,你考虑的问题是大问题。事实再一次证明,你是个有责任感的人。

肖卓然说,我已经让人抽样了,回去化验,有了结果我要向专区汇报。改善群众的用水条件,改善老百姓的生活习惯,才是保证人民健康的根本。

丁范生说,这应该是地区卫生局和国家卫生部做的事情,你就不怕给你扣上多管闲事出风头的帽子?

肖卓然说,老院长您看我像瞻前顾后的人吗?在这一点上我跟您一样,心底无私天地宽。

丁范生说,肖老弟,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我们第三医院,不,当初我们荣军医院成立的时候,我就应该把领导权交给你,让你放手大干。如果你当家早十年,我们的医院今天是个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肯定比今天要好得多。

肖卓然说,那也不一定,那时候我还年轻,只有一腔热血,经验还是不足,看问题也没有今天这样实在。

丁范生说,不过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最近你注意到上面的形势没有,好像又在搞什么运动。报纸上说,山雨欲来风满楼,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也不知道是个啥意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过去我对你有看法,就是锋芒太盛,过于好强。今天我还是要劝告你,这个时候,你要注意,干什么事情都要留有余地。老话说,枪打出头鸟,做事要走一步看两步。

肖卓然说,老院长,您是了解我的,我坚持真理,也坚信真理。我不能因为个人得失隐瞒我的观点。

丁范生说,战争年代有一句话,叫保护自己消灭敌人。你保护不了自己,怎么能消灭敌人?在和平时期,你保护不了自己,怎么能做成大事?

肖卓然说,老院长,我记住了。

09

就在肖卓然带领医疗队下乡开展巡回医疗的时候,舒云舒接到一个电话,老四舒晓霁又捅纰漏了。

舒晓霁捅的纰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怎么说了,就看谁来说了。

自从下放到寿春广播站,舒晓霁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老老实实地工作了半年。这半年她只回了一次皖西城,运了一堆吃的东西,买了一个特大号的便盆回寿春。她提出让家里给她在寿春广播站的宿舍里安上抽水马桶,实在不行安一个冲水便池也行,这当然是异想天开,因为当时皖西城里根本就没有抽水马桶,冲水便池从省城倒是可以买到,但是寿春广播站的宿舍里,根本没有下水道。

原先在皖西人民广播电台工作的时候,她对公共厕所几乎让人晕厥的氨气深恶痛绝,好歹还是坚持过来了。只要有空闲,她就会骑自行车或者搭乘公共汽车跑回自己的家里方便。但是到了寿春,这里的厕所更是恶臭冲天,粪便流淌,根本下不了脚。最开始的时候她采取了一个极端的办法,那就是尽量少吃少喝,这似乎并不能减少上厕所的次数,更不能减少上厕所的痛苦。

后来她发现了一个窍门。整个寿春县,只有县委招待所里有冲水便池。舒晓霁为了方便,经常去县委招待所。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这个舒晓霁有来头,不住广播站的宿舍,居然住在县委招待所里。

为了厕所问题,她进行过许多次战斗。有一次甚至在会上向广播站阎站长提出,文明单位应该有文明的厕所,广播站亟须建造一个能够冲水的厕所。

阎站长说,我们的厕所大家都能用,你为什么就不能用,你对劳动人民是什么感情?

舒晓霁一急,就说了一句不恭敬的话,阎站长你对劳动人民有感情,你天天去厕所办公,行不行?

阎站长当时就拍了桌子说,岂有此理,一个共青团员,居然天天为上厕所找领导,太资产阶级了!如果大家都用冲水便池,怎么积肥,没有肥料,你吃什么?

舒晓霁脱口而出,我喝西北风,你吃屎!

这一下,就把阎站长彻底得罪了。得罪了阎站长,舒晓霁一点儿也不在乎,工作照样吊儿郎当。让她播音,她老是无精打采,把好人好事表扬稿念得像致悼词。让她采编,她对大好形势视而不见,专门采访最贫困的地方,把“吃不饱饭”“没钱读书”“看不起病”这些话都录下来了,要不是分管领导把关细致,差点儿酿成政治问题。

阎站长还算有度量,找她谈话,要她改正错误,她不仅不认错,还振振有词地说,他妈的什么新闻自由?在咱们寿春县,什么话都让说,就是不让说真话,这难道就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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