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凝回去想了一宿, 最终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李望舒。
如今李望舒和陈妄,已经成亲了。
将此事告诉李望舒, 也不能改变什么, 只会徒增李望舒烦恼而已。
但就这么算了, 钟离凝又不甘心。
她得找个机会,整治陈妄一次, 狠狠出口恶气。
很快,机会就来了。
李望舒与陈妄成婚后, 钟离凝她们便要归国了。
归国前,陈帝下旨,让陈妄为她们一行人饯行。
钟离凝顿觉机会来了。
饯行宴上, 钟离凝授意李国使团, 以车轮战的方式,轮流来向陈妄敬酒。
“恭祝太子殿下与我们公主永结同心。”
“恭祝太子殿下与我们公主百年好合。”
“恭祝太子殿下与我们公主琴瑟和鸣。”
……
这些人来敬酒时,每人都要说句祝福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妄今日成婚呢!
看在这些话的份上, 陈妄也没拒绝。
他来者不拒的全喝了。
凌霄在旁看的心惊。
他试图为陈妄拦酒:“诸位, 我们殿下旧伤未愈,太医嘱咐过了,不宜饮酒过度, 还请诸位手下留情。”
“都这么久了,还旧伤未愈呢?太子殿下搪塞我们, 是不是也得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钟离凝提着酒壶过来, 又替陈妄斟满了。
陈妄不是傻子。
自然察觉到了, 今夜这些使者们, 都是得了钟离凝的授意,纷纷来向他敬酒的。
钟离凝一直对他都有敌意。
但像今晚这样,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找他麻烦,还是第一次。
陈妄垂眸,看着快要溢出来的酒,隐约猜到了缘由。
钟离凝问:“太子殿下不喝吗?”
陈妄抬手,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爽快!来,我给您再满上。”
凌霄头都大了。
陈妄只要一旦喝多,第二天便会头疼欲裂啊!
见钟离凝那边,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凌霄没办法,只得又去看向李望舒。
他目光希冀看着李望舒,希望李望舒能开口。
李望舒看的也轻轻蹙眉。
不过钟离凝一贯知道分寸,她暂时便没开口。
钟离凝舌灿莲花,陈妄一盅接一盅的喝。
喝到最后,陈妄已经听不见,钟离凝在说什么了,基本是钟离凝给他斟酒他就喝。直到一只葱白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制止他继续再喝的动作。
陈妄眼神迷离转头。
就见李望舒坐在灯火里,面容娴雅温柔,美的像副画一样。
“李望舒……”
陈妄喃喃叫了一声。
李望舒却没看他。
李望舒目光跃过陈妄,定在钟离凝身上:“时辰不早了,今日便就到这里吧。”
钟离凝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如今李望舒既发话了,她便见好就收,放下酒壶,冲李望舒行过礼后,便要带着李国使团离去。
“我送你们。”
李望舒站起来,又冲凌霄道:“你们送太子殿下先回去。”
“太子妃,您……”
凌霄正要说话时,却见李望舒顿住,面无表情垂眸。
坐着的陈妄,手紧紧揪着李望舒的袖子。
他仰着头,眼里酒气弥漫,满脸不悦:“李望舒,孤还在这儿呢?你想到哪儿去?”
“放手!”
“不放!”
话落,陈妄又紧紧攥住李望舒的袖子,抿唇望着她。
李望舒:“……”
钟离凝见状,便道:“公主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不如让福满送我们出去吧。”
陈妄这个样子,李望舒也走不了。
李望舒转头,冲福满道:“你送她们出去。”
福满领命,带着钟离凝一行人走了。
李望舒往前走了一步,发现陈妄还拽着她的衣袖,转头瞪了他一眼:“还不走?”
“走走走。”
陈妄笑的像个得逞的孩子。
他撑着桌子起身,见李望舒走了,当即摇摇欲坠去追,不满道:“喂,李望舒,你等等我啊!”
李望舒一点都不想等他。
可奈何袖子被陈妄攥住了,他们俩吵了一路。
“陈妄!你松手!”
“我不松不松就是不松!”
李望舒气的不想搭理他。
可醉酒后的陈妄,简直将无理取闹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走到半路上,陈妄突然指着天上的月亮,高声道:“来人,给孤搬把梯子来,孤要去摘月亮。”
身后的宫人都要疯了:“殿下,您冷静啊!”
趁着陈妄要去摘月亮的空档,李望舒当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走了一段距离,听到身后鸡飞狗跳的声音,她又忍无可忍的磨了磨后槽牙,站住扭头,没好气骂道:“陈妄,你给我滚过来!”
“谁?谁狗胆包天,竟然敢唤孤的名字?来人,给孤把她拖下去杖……”
说到这里,陈妄突然顿住了。
宫人个个战战兢兢,生怕陈妄再整新的幺蛾子。
却不想,陈妄一把将凌霄拽过来,指着站在不远处的李望舒,不确定问:“是孤看错了吗?孤怎么看见李望舒了?”
陈妄有些茫然。
李望舒不是逃回李国去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东宫呢?
“是是是,那就是太子妃。”
陈妄转头,表情茫然看着凌霄:“孤的太子妃不是戚红缨吗?什么时候变成李望舒了?”
凌霄:“……”
此事休要再提啊!
“回殿下,您的太子妃是望舒公主,你们前几日刚成婚的。”
陈妄歪着头,看向李望舒。
李望舒等的不耐烦了,直接转身就走。
可刚走没两步,她的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
她回头。
就见陈妄黑发红衣,月色兜头落下,柔和了他脸上的桀骜冷漠,只剩下了傻气。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歪头看着李望舒。
李望舒转身欲走时,陈妄突然用指尖,轻轻摩擦了一下她的手腕。
李望舒下意识想将手抽回去,却被陈妄紧紧攥住。
她正要呵斥陈妄时,陈妄却突然笑的像个大傻子一样:“嘿嘿嘿,我抓到月亮了。”
李望舒无语扶额。
他们旁边就是个水塘,她十分想将陈妄踹下去,让陈妄好好清醒一下,但是又恐会落下话柄。
蓦的,李望舒不经意间扫过水塘。
然后,她抬手指向水塘:“月亮在水里。”
水面如镜,里面砸着一轮圆月。
陈妄醉眼惺忪,他看了看水塘,又转头看向李望舒,摇头道:“月亮没在水里。”
李望舒开始怀疑,陈妄是在装醉。
她目光紧紧盯着陈妄,妄图想从陈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来。陈妄见状,便一个劲儿的对她嘿嘿傻笑。
李望舒:“……”
醉酒后的陈妄,简直像匹脱缰的野马,从设宴的地方,走到寝殿,李望舒头上已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待将陈妄安置到床上后,李望舒便要转身走人,可陈妄却紧紧拉着她。
“松手!”
“不松!”
两人僵持着。
李望舒知道,同喝醉的陈妄说话,完全说不通。便也不再废话,直接想将手挣脱出来,可陈妄却死活不松手。
两人拉扯间,李望舒突然嘶了一声。
原本死活不松手的陈妄,突然放手了,他手脚并用爬起来,要去来看李望舒的手腕。
李望舒却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你睡吧,我让人你熬醒酒汤来。”
说完,李望舒刚转身。
身后传来陈妄的声音:“你走了还回来吗?”
李望舒脚下一顿。
她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可陈妄却自己答了:“你不会再回来了。”
就算他追到李国。
李望舒也不肯再回来了,但是……
“你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这是陈妄第二次,提到这件事。
上一次,他目眦欲裂,一副恨不得掐死李望舒的模样。而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只有浓浓的难过,甚至还带了几分哽咽。
李望舒没有回头。
但陈妄的影子,投射在他脚边。
平常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此时就连影子,都透着颓废。
外面凉风习习,殿内落针可闻。
李望舒没有答。
陈妄想等一个答案。
但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翻涌而来的酒意,他歪头睡去时,还在呓语:“为什么?”
“呼——”
有风吹进来,扯的屋内的烛火猛地晃了晃。
李望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在心里回答了陈妄的问题
其实,她从没想过,打掉这个孩子的。
她只想着,不让陈妄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们之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
李望舒轻轻叹了口气。
可偏生,天意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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