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一夜好眠。
第二天睁眼时, 看到床顶的红纱帐时,李望舒还愣了下。
旋即她才反应过来,昨日她与陈妄已经成亲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李望舒下意识转头。
然后就与陈妄四目相对。
李望舒:“……”
陈妄为什么还在这里?!
平常这个点, 他不应该早就去忙了吗?!
“今日我们要去见父皇。”
陈妄似是看出了李望舒所想, 开口解释。
李望舒没答话,她抬手拢了拢, 睡的领口有些宽松的寝衣,便起床了。
抱玉在外面听到动静, 便带着人进来伺候。
新婚燕尔,小夫妻俩本该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但陈妄和李望舒,却是完全没有交流。李望舒梳洗过后, 径自坐在铜镜前, 由宫娥服侍上妆。
陈妄早已穿戴整齐了,坐在一旁等她用饭。
妆容快上毕时,李望舒不经意间扫了铜镜一眼, 然后猛地起身,凑近铜镜, 又认真细致看了看。
她脖颈左侧处, 有一处红痕。
一看,就非是蚊虫所咬。
“啪——”
李望舒将手中的木梳,拍在梳妆台上。
正在看书的陈妄, 闻声转头看过去。
就对上了李望舒愤怒的眼神。
陈妄怔了下。
就听李望舒气愤道:“给我重新更衣。”
说完,也不再看陈妄, 冷着脸往里间去了。
陈妄抬手, 尴尬摸了摸鼻子。
用饭期间, 抱玉见李望舒又换了身衣裳, 不禁觉得奇怪。
“公主怎么突然又换了衣裳?”
“脏了。”
“咳咳咳……”正在喝粥的陈妄被呛到了。
用过饭后,他们一同去拜见陈帝。
天家与寻常百姓家一样,新妇过门第一天,也须得敬改口茶。
“父皇喝茶。”
李望舒给陈帝敬了茶。
陈帝喝过之后,给李望舒赏了许多东西,然后又转头,看向陈妄,板着脸,语气严厉道:“望舒是你自己亲自从李国求娶来的,要时刻记得,好生待她,明白吗?”
陈妄听到这话时,眼底滑过一抹讽刺。
但旋即,又被他藏起来,他垂眸道:“是,儿臣谨记。”
陈帝又叮嘱了几句,便道:“太后那边已经派人来催好几次了,朕便不留你们了,你们去吧。”
“是,儿臣告退。”李望舒和陈妄行过礼退下。
李望舒如今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可因为她身形偏瘦,兼之一直有意控制饮食,旁人压根瞧不出来。只是陈妄担心她,在她起身走动时,会下意识去扶她。
李望舒条件反射性想躲开。
可陈帝还在,她只得忍住了,任由陈妄牵着自己出去。
常公公在后面,望着他们出去的背影,乐呵呵同陈帝,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感情可真好啊。”
陈帝哼了一声:“感情不好?为了娶到李望舒,他阴谋阳谋都用上了,能不好吗?”
常公公:“……”
到了殿外,李望舒就想将手抽出来,可陈妄却不松手。
陈帝压低声音道:“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你想让人看见,我们新婚第一天就闹别扭?”
纵然李望舒是被迫嫁给陈妄的。
可她没忘记,自己来陈国是来和亲的。
私下,她可以对陈妄冷眼相向,但在外面,他们得夫妻一体。
李望舒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可到底没再抽手了。
他们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老早就在等着他们了,一见到他们,便忙吩咐道:“快去,把望舒爱吃的栗子糕端来。”
有宫人立刻要去。
陈妄开口道:“皇祖母,就算再爱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望舒现在不爱吃栗子糕了,她最近喜欢吃翠玉豆糕。”
太后面色一僵。
李望舒在吃上,并没有口腹之欲,她当即道:“太后娘娘,您别听太子殿下胡说,我不挑的。”
陈妄挑了挑眉。
太后这才反应,她哎唷一声:“思慎说的有理,都怪哀家。小厨房今日做的不止栗子糕,还有其他糕点,让他们一并都端来,看你喜欢哪个,就吃哪个,怎么样?”
“好,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语气故作不悦:“太后娘娘?”
“多谢皇祖母。”
李望舒立刻纠正。
太后这才满意。
她拉着李望舒落座。
凭心而论,戚红缨和李望舒两个,非要让太后选一个做孙媳妇儿。
太后会选李望舒。
戚红缨性子太跳脱了,且嫉恶如仇,不适合宫里。
而李望舒,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知道李望舒是个心地善良,聪慧机敏的姑娘,太后很喜欢她。
可偏生,李望舒是李国的公主。
她的幺儿因为和亲,最终亡故于他国。
这件事,一直是太后心里的痛,所以太后不愿意,李望舒一辈子也远离母国。
可谁曾想,兜兜转转,最后她还是成了陈妄的太子妃。
太后有些欣慰,但同时,又有些心疼李望舒,。她握住李望舒的手,道:“日后若他敢欺负你,你就来找皇祖母,皇祖母给你做主。”
从前,太后看李望舒的时候,那目光总像是在透李望舒,看另外一个人。
眼下,她眼里装的,却实打实的是李望舒。
李望舒心底滑过一抹暖流,她乖巧应了。
太后又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绿的镯子,给李望舒戴上。
这只镯子,太后从来没取下来过。
李望舒知道,应该是十分贵重之物,她忙拒绝道:“皇祖母,望舒不能要。”
“长者赐,不准辞。”
太后握住李望舒的手,将镯子给她戴上,端详了好几眼,才道:“这镯子本来是一对,是哀家出嫁时,哀家母亲给哀家的。哀家本打算,传给哀家的两个儿媳妇。”
一只给了陈妄的母后。
另外一只,太后原本是打算,留给幺儿儿媳的,可她的幺儿却远赴李国和亲去了。
“所以啊,剩余这一只,哀家把它给你。”
李望舒犹豫不决。
陈妄走过来,冲李望舒道:“既是皇祖母给你的,你便收下吧。”
李望舒应了,甜甜一笑:“多谢皇祖母。”
太后慈祥拍了拍李望舒的手,又转头,看向陈妄。
“如今你也是成亲的人了,日后把你那狗脾气改一改,好好同望舒过日子。若是让哀家知道,你对望舒不好,哀家绝对饶不了你。”
有那么一瞬间,陈妄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十分差劲儿的人。
不然怎么,陈帝和太后,都跟他说了相同的话。
陈妄故作不满。
“皇祖母,我才是您的亲孙子,好不好?”
“那望舒还是我的亲孙媳呢!”
陈妄:“……”
李望舒和陈妄见太后的时候,钟离凝正在逛街。
她们来李国也小二十天了,之前因为忙着李望舒成亲的事,也没空出来逛。
如今李望舒成婚了,再过几天,她们便要归国了,钟离凝便趁着这个机会,出来转一转,体会了一下陈国的风土人情。
原本陈国官员有要陪同的。
但在逛了大半天以后,发现钟离凝想去南风馆,体验一下陈国的风土人情后,那些官员立刻闭嘴了。
南风馆,顾名思义,里面全是一水儿年轻貌美的小倌。
只是平日里来的,大多是荤素不忌的公子,鲜少有女子来。
老鸨原本以为,钟离凝走错了地方,正欲劝她走时,瞧见钟离凝一副风月老手的模样,顿时便又改了主意,将她迎进了二楼雅间。
一落座,钟离凝便扔了锭银子过去,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头。
“第一,要长得好看。第二,要干净的。”
老鸨见她出手这般阔绰,顿时喜笑颜开:“好嘞,我这就去让人来伺候姑娘。”
没一会儿,两个小倌就被来了。
其中一个,看见钟离凝,立刻便媚笑着扑过来“小姐,您让小人好等……”
话还没说完,一个刀柄抵在他胸前。
那小倌一脸不解。
钟离凝道:“脏,你出去,他留下。”
后面那个小倌儿闻言,顿时抖若筛糠。
他下意识拔腿就想跑,可转头一想,这次好歹是个女子,便咬了咬牙,只得怯怯过去了。
钟离凝在李国时,是花楼里的常客。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倌是新来的,模样虽不上好看,但还算清秀。
这小倌抖的像枝头的落叶。
钟离凝啧了声,倒了盅酒递过去,问:“瞧你这样子,不像是穷的吃不起饭的人家,怎么进来这里了?”
这小倌愣住了。
他以为,钟离凝会直接办事,没想到,她竟然还关心起自己来了。
这小倌有些感动。
他捧着酒盅,怯怯道:“原本家里不算富裕,但也能吃得起饭,可自开年后,小人的家乡,先是遭了洪灾,,连着又起了瘟疫,家里人死的死的,病的病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卖来了这里。”
说到这里,那小倌垂下头。
钟离凝眼底却滑过一抹精光。
陈国闹洪灾这事,她怎么没听说?
钟离凝来了兴趣。
她本就是风月老手,几句话,便将这小倌知道的,全都套了出来。
套出来之后,钟离凝瞬间怒了。
自开年后,陈国天灾不断,陈帝多次下令,赈灾减免赋税,按照这种情况,陈国压根不可能还有精力和银子与李国开战。
钟离凝嚯的一下站起来。
她一刀劈开桌子,满脸的怒不可遏。
娘的!她们都被陈国太子给骗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明天见。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