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用的是我们。
所以, 李望舒决定要回国啦?!
福满和抱玉顿时喜出望外。
李望舒道:“现在陈李两国,尚未确定,接下来是继续和谈还是开战, 所以我们此番出宫, 定然得费一番功夫。”
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 她怕是不好出宫。
但如果她真想出宫,倒是可以从陈妄那里着手, 只是,陈妄定然不会让她带福满和抱玉同行的。
福满和抱玉也知道这一点。
他们俩立刻齐齐跪下来, 道:“公主,您不必管我们。我们十年前,跟随您来陈国时, 便已做好了, 随时为您牺牲的准备了。您走,我们留下来善后。”
如果他们三个人一起消失不见了,目标太大了。
“不行!”李望舒不由分说拒绝了他们, 并亲自扶他们进来。
“十年前,我们一起来的陈国, 现在, 我们就得一起回去。”
“公主……”
“你们若不能走,那我也不走了。”
李望舒一句话,堵住了福满和抱玉的话。
他们相依为命十年。
她绝对不会丢下他们, 自己走的。
李望舒这边,倒是可以走陈妄的路子。
但关键是福满和抱玉, 要怎么样, 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 把他们两个人安排出宫。
福满试探道:“要不, 等太子成亲那日,我们想办法混出宫去?”
“不行!”
李望舒否决了这个提议。
“陈妄成亲在七月初二,眼下还有一个月,变数太大了。”
如果这期间,陈李两国开战了。
那他们就走不了。
李望舒想了想,道:“我今天在东宫听说,六月初六,礼部和宫中的女官,会去戚家纳征。到时候,你们想办法混进去纳征队伍里。”
在陈国,即便是太子成亲,也会按照六礼来。
原本纳征过后,还有请期,但在陛下为陈妄和戚红缨赐婚不久,钦天监那边,便已将成婚的日子算出来了,请期不过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而太后那边,觉得六月初六寓意好,便将纳征定在了这一日。
太后不放心皇后,是以这次陈妄的婚事,基本是她一手操办的。
到时候纳征定然还是从太后宫里走。
李望舒转头吩咐道:“眼下离六月初六还有几天,你们随时注意着太后宫里的动静。”
抱玉和福满称是。
出宫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福满出去了,抱玉不放心李望舒,轻声问:“公主,您还好么?”
李望舒怔怔回过神来。
她勾起唇角,轻快笑了笑:“我很好呀,马上就能回国见到皇姐了,我很开心。”
李望舒嘴上是这么说,但抱玉却看出了她的强撑。
她走上前,轻轻拢着李望舒,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安慰道:“公主,等咱们回李国了,四公主一定会给您找个更合您心意的。”
李望舒一颗心,像是泡在酸水里,酸涩难忍。
她靠在抱玉身上,闭着眼睛,强撑着道:“嗯,一个不合心意,我就找好多个,毕竟我是皇姐最疼的妹妹。”
也是李国的公主。
哪怕这十年来,她一直在陈国做质女。
可李望舒没忘记,她是李国的公主。哪怕她寄人篱下,她也不能丢了公主的尊严。
李望舒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然后长舒一口气,坐直身子。
“抱玉姐姐,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对了,我刚才忘了给福满说,你等会儿给他说一声,让他记得给初七他们传信,告诉她,我们的计划。”
抱玉应了声好。
之后,但凡康平来请,李望舒皆如常去东宫。
虽然李望舒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但陈妄却总觉得,李望舒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们在一处时,李望舒脸上是有表情的。但现在,李望舒更多的是沉默平静。有时候,李望舒明明就坐在他身边,但陈妄却莫名觉得,李望舒离他很远。
每次这种时候,陈妄都会去抓李望舒的手。
而李望舒也像如梦初醒一般,转头来看他。
转眼间,便到了六月初五。
这一日,李望舒在东宫待了一天。
日影西沉,她要从东宫走时,李望舒同陈妄道:“太子殿下,明日是你和红缨纳征的日子,我可以跟着一块儿,去戚家看看红缨吗?”
陈妄立刻拧眉。
“我与戚红缨很快就成婚了,到时候,她入主东宫了,你们天天能见面。”
“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望舒眼睫低垂,想了想,道:“眼下红缨还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若她知道了,难保不会与我生了嫌隙。而且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纳征,能不能让我去看看?”
说完,李望舒伸手抓住陈妄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乌黑澄澈的眼里,皆是明晃晃的央求。
这段时间,他们整日腻歪在一起。
但是陈妄总觉得,他们之间莫名像是突然隔了一层纱,他私下曾问过康平。康平说,大概也许可能是,他与戚红缨要成婚了,李望舒心里有些不舒服,在闹脾气呢吧。
那时候,陈妄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点小开心。
看来,李望舒果真很喜欢她。
“殿下,就当望舒求求你了。”
李望舒知道,陈妄心口不一,他时常嘴上十分嫌弃,但实则却最爱吃这一套。
所以他拽着陈妄的胳膊,又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带着浓浓的娇俏。
陈妄瞬间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陈妄语气透着不耐烦,但表情却十分受用,“既然你想去,那孤就……”
说到一半,无意扫到李望舒精致的锁骨时,陈妄心下一动,突然又改了主意:“你想去,也不是不行,但……”
“但?”
李望舒抬眸,看到陈妄那毫不掩饰的表情,瞬间懂了。
“你身上的伤好了?”
“咳,好了。”
李望舒闻言,愣了两个弹指。
然后,她面无表情抬手,在陈妄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陈妄顿时疼的蹙眉。
他一把攥住李望舒的手腕,底气不足瞪着她:“李望舒,你别得寸进尺,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履行你的义务了。”
多久没履行她的义务了?!
陈妄好意思说这话吗?
怒火在李望舒胸腔里翻涌着。
但想到,明日她就能结束这种日子了,李望舒搓了搓后槽牙,忍住了。
今夜,李望舒便宿在了东宫。
陈妄身上的伤,没有伤到筋骨,且这段时间,一直好好将养着,再加上有太医精心调理,此时已好的七七八八的。
但伤口处的结痂,有些还尚未脱落。
李望舒实在下不去手,只能紧紧揪住身下的被子。
可陈妄骨节分明的手,蓦的探过来,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强势抓住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李望舒此时很不情愿,可又无法拒绝。
到情浓时,她没忍住哭了出来,突然抬手搂住陈妄的脖子,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李望舒是拼尽全力咬的,陈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之后,李望舒才松开,与此同时,她的腰都快被陈妄掐断了。
云销雨霁后,陈妄打算,要和李望舒算账,可将人掰过来之后,却发现,李望舒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这是陈妄第二次看见李望舒。
上次是戚红缨生辰那日,他在河里找到李望舒时。
陈妄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面给李望舒擦眼泪,一面恶狠狠道:“你把孤肩膀都咬出血了,孤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哭什么哭?”
李望舒一把拍开陈妄的手。
她裹着薄被转身,只留给了陈妄一个单薄的背影。
陈妄不死心,又强行将人扳过来,不容她闪躲。
“李望舒,好端端的,你到底哭什么哭?”
李望舒也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哭,但刚才那一瞬间,她就是忍不住,觉得很难过。
可陈妄非要问,李望舒便哭着道:“你弄疼我了。”
陈妄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顿时五彩斑斓,李望舒挣脱开他,继续背过身面朝里,不再搭理陈妄。
陈妄呆呆坐着,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难堪的脸色压下去。
他长臂一捞,将李望舒连人带胳膊捞到了怀中,李望舒正要挣扎时,陈妄先一步道:“你今晚不想睡了?”
李望舒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陈妄臭着脸,抱着李望舒去了净室。
等他们两人清洗过后再回来时,内侍已将被褥重新换过了,李望舒知道陈妄的脾气,当即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陈妄直接拉到了床上。
“你做什么?”
李望舒挣扎着要起来,陈妄猛地俯身过来,她立刻吓得不敢动了。
“乖乖躺着陪孤说会儿话。”
李望舒并不想陪陈妄说话,可对上他威胁的眼神之后,李望舒便将话又咽了下去,只偏头不看陈妄。
陈妄也没同李望舒计较这个。
他捞了把扇子过来,一面为两个人打扇,一面道:“孤知道,你与戚红缨素来交好,戚红缨做了太子妃,日后你们同在一处,她定然不会为难你的。”
李望舒不想听这些事,她翻了身,面朝里睡去。
这一次,陈妄没再强迫她,他只在身后,继续道:“等纳征过后,孤会寻个机会,同戚红缨说清楚,你我之间的事,不会影响你们之间关系的。”
李望舒胡乱应了声,将身子躬成虾米状,蜷缩在一起,双眸紧闭,指尖紧紧抠着身下被褥的花纹。
陈妄听到她答话,便自以为解除了李望舒的后顾之忧,便也没再说什么,径自熄灯睡了。
第二天,李望舒再醒来时,陈妄已经不在了。
陈妄昨晚折腾了好几次,李望舒今早很困,所以她也不知道,陈妄是什么时辰走的。
李望舒刚坐起来,吉祥就从外面进来了,她甜甜笑道:“公主,奴婢服侍你更衣。”
李望舒一看见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望舒公主,现在是卯时末。”
李望舒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那还好,时辰还早,宫里去戚家纳征,最起码要等散朝后,戚将军回戚家了,他们才会去。
那她还能赶回到月嫦宫一趟。
李望舒迅速梳洗后,她出来时,正好碰见康平在和一个内侍说话。
看见李望舒,康平立刻来行礼,并向李望舒赔罪:“殿下刚遣人来说,陛下在早朝上派他去趟皇陵。回来怕是得到下午了,不过他已经安排好暗卫保护公主了,让公主不必担心。”
李望舒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天助她也。
她辞别了康平,当即便要回月嫦宫。
但刚走到廊下,李望舒脚下一顿,又想起一件事来。
李望舒去了偏殿一趟。
等她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漆黑雕花盒子。
李望舒将盒子交给康平。
她道:“等殿下回来之后,劳烦康总管,替我将这个盒子,交给他。”
康平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这可是望舒公主第一次给他们殿下送东西啊,看来经过昨晚之后,他们的感情又恢复如初了。
康平立刻保证道:“望舒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将它交到殿下手上。”
“多谢。”
李望舒道过谢后,便回了月嫦宫。
她昨夜一宿没归,抱玉和福满担心了一晚上。
眼下见李望舒回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李望舒道:“时辰不早了,咱们按计划行事。记得,什么都不要带,只求安全出宫,明白吗?”
抱玉和福满齐齐点点头。
李望舒看了看时辰,便也不敢再耽搁,径自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知道,李望舒同戚红缨交好,兼之陈妄那边打了招呼,是以便让李望舒跟着女官和礼部官员一同带着聘礼,浩浩荡荡,直奔戚家而去。
天家下聘,队伍很是恢弘。
隔着帘子,李望舒看见外面人影攒动,都在讨论天家下聘的事。
李望舒一颗心砰砰直跳。
也不知道,抱玉和福满那两边,怎么样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戚家。
李望舒下马车时,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后面浩浩荡荡的,全是聘礼和押送聘礼的人。
“望舒公主,进去吧。”
随行女官说了声,李望舒这才回过神,跟着一同进去了。
天家下聘,与寻常人家不同。
寻常人家下聘,只是将聘礼单子交过去便成了,但天家不同。
天家下聘,会安排唱诵的内侍,拿着聘礼单子念。
太后素来疼陈妄,眼下他成婚,太后自然是怎么隆重怎么来,那聘礼单子,都已经垂到地上了。
李望舒虽然是跟着下聘的人一同来的,但他们都知道,她是来找戚红缨的。
所以一进府,戚将军便让人带着李望舒,去找戚红缨了。
李望舒跟着那侍女去了。
刚走到假山旁,领路的侍女突然哎哟一声,蹲下身去揉脚踝,电光石火间,有人猛地从假山后蹿出来,快准狠一刀劈在那侍女的后脖颈上,那侍女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李望舒后退两步。
看见来人是初七时,这才松了口气。
初七将那侍女的衣裳扒了。
李望舒一面穿衣,一面问:“抱玉和福满呢?”
“我们的人已经将他们接出去了,公主不必担心。”
李望舒点点头,临走前,又看向到在地上的侍女。
初七道:“公主放心,她性命无碍。”
李望舒听到这话,便安心的跟着初七走了。
戚红缨知道,今日宫里来纳征,但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且宫里的教养姑姑压着她,让她在院子里学规矩,是以戚红缨压根就不知道,李望舒来了。
而前厅的一群人,注意力全都放在聘礼上,也压根没想到,李望舒会中途跑路了。
今日戚家有喜事,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李望舒和初七扮做下人模样出去,也没人引起人的怀疑。
陈妄派给李望舒的暗卫,没办法进戚家。
所以压根也不知道,李望舒已经改头换面了,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离开戚家后,李望舒和初七穿过一个小巷子后,有马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李望舒掀开车帘,就看见福满和抱玉,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等李望舒上来之后,初七便亲自驾着马车,往城外赶。
抱玉压低声音道:“公主,您别怕啊,咱们的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了,所以分了好几拨走的。”
李望舒轻轻颔首。
她不怕的。
马车穿过喧嚣闹市,径自往城门口走。
坐在马车内的三个人,心里都十分紧张,不住祈祷着,希望老天爷保佑,他们能顺利出城。
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到了出城检查的时候。
李望舒他们三人,一颗心齐齐吊到了嗓子眼儿。
初七在外面同守城的小兵交谈。
没一会儿,帘子就被掀开了,守城的小兵,扫了他们一眼之后,便放下帘子,嘟囔着又说了句什么,初七道了声谢,便赶着马车走了。
马车内三人的心,这才落了地。
出城后,马车的速度便变快了。
李望舒忍不住掀开帘子,朝后看了一眼。
旁人看陈国皇都的城门,只会觉得巍峨气派。
但李望舒看它,却只觉,那是一座困了她十年的牢笼。
而今日,她终于从这座牢笼里逃走了。
“公主,我们自由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抱玉看着李望舒,喜极而泣。
而李望舒也回了她一个笑。
“是呀,我们自由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她是李国的公主。
在陈国做了十年的质女,如今她终于能重回故土了。
李望舒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小的城门后,放下帘子。
马车载着她,飞速向前跑去。
那座困了她十年的城,和城里的人,都被远远抛在身后,她要去过一个崭新的人生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万啦,把欠的都补完啦,后面还是会尽量每天多写一点的,你们催了我才会写的快,所以不要养肥啊,为了庆祝女鹅逃跑成功,这章发红包叭 ps:明天来捉虫感谢在2022-06-27 13:36:58~2022-06-28 00:0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鲸鱼 2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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