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席卷而来。
李望舒拼命咬了咬舌尖, 强迫不让自己睡过去。
眼下在宫外,六皇子便无所忌惮了。
能救她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李望舒拔下头上的金簪, 狠狠在胳膊上戳了一下。
尖锐的疼痛, 让她瞬间清醒了。
她今日出宫, 随行有侍卫。
眼下这太监敢带她偏离宫道,那便意味着, 这帮人都被六皇子收买了。
那么她要想获救,就得把这帮人全甩开。
李望舒想了想, 悄悄起身,掀开帘子,赶马车的太监, 毫无察觉, 直到他脖子上蓦的一凉。
那太监身子顿时僵住。
他正欲转头,就听李望舒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别动, 把缰绳递给我,要是敢出声, 我就杀了你。”
说着, 将手中精巧的匕首,又往那太监脖子上压了压。
那太监瞬间被吓的魂飞魄散。
他忙乖乖按照李望舒说的做了。
李望舒接过缰绳,一掌将太监推下去, 反手将匕首刺在马上。
马吃痛嘶鸣一声,当即撒开蹄子, 不要命似的往前狂奔而去。
跟在后面的护卫, 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忙赶紧追。
风呼呼在耳边刮。
李望舒被颠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拼命抓紧缰绳,才没让自己被甩出去。
可李望舒深知,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后面那帮人,很快就能追上她的。
见前面有条河。
李望舒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等马车从桥上经过时,她奋力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追赶而来的侍卫傻眼了。
他们是奉命监视李望舒的。
今日六皇子说,他找李望舒去他的别院里说几句话,不耽误他们的差事,他们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李望舒竟然会因此跳河。
若李望舒有个好歹。
他们的项上人头也保不住了。
“都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救人啊!”
侍卫队长吓的脸都白了,粗暴骂着。
这些护卫们,顿时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水里跳。
同样被吓的半死的,还有尾随在暗中的东宫卫。
他们是陈妄派来保护李望舒的。
先前他们就已经发现,这不是回宫的路,可鉴于不知道,是不是李望舒还要去别的地方,他们便一直没敢现身。
结果现在就成这样了。
他们心急如焚,可又不敢贸然现身。
只得将人分成三拨,一拨去向陈妄禀告这个消息,一拨留着监视这些人,另外一拨则也跟着寻找李望舒。
***
东宫内,陈妄正在处理政事。
可见鬼的是,今天他老觉得很烦躁,殿内摆上冰盆后,还是无济于事。
康平道:“那殿下,要不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
陈妄正说着,外面有个宫人,进来道:“殿下,太后宫里的孙姑姑来了。”
一听到这话,陈妄顿时拧眉。
可既是太后的人,他也不好回绝,便让人进来了。
孙姑姑一进来,先是冲陈妄行了个礼,而后说明来意。
“殿下,太后娘娘差奴婢来问,殿下现在,可忙完了?”
陈妄顿觉头大。
今日是戚红缨的生辰,太后非要让他出宫,去为戚红缨贺生辰。
早上陈妄已经回绝过一次了。
可他没想到,太后竟然又派孙姑姑来了。
陈妄胡乱搪塞几句,便将孙姑姑打发走了。
可孙姑姑前脚刚走,后脚东宫暗卫便回来,将李望舒跳河失踪的消息,报告给了陈妄。
陈妄顿时气的摔了茶盏。
指着来回话的暗卫,大骂道:“废物!蠢货!你们脖子上架着的,是个装饰吗?孤让你们去保护李望舒,可她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了,孤要你们还有什么用!来人,拖出去,杖毙!”
陈妄说完,直接大步流星朝外走。
孙姑姑还没走远,就见陈妄快步往宫门口的方向去了。
她便以为,陈妄是被太后说动了,出宫去为戚红缨贺生辰去了,回宫后遂将这个好消息,汇报给了太后。
太后听完,欣慰点头。
这门亲事,是她定下的,她自是希望,这两个人能琴瑟和鸣。
可太后却不知道,陈妄急匆匆出宫,是去找李望舒去了。
那帮护送李望舒的护卫,看见太子亲临,以为事情闹大了,他们便齐齐将所有事情,全推到了李望舒身上。
说李望舒蓄谋已久逃跑的。
陈妄听到这话,顿时牙关紧咬。
裴清琅以为,陈妄是听信了这护卫长的一面之词,正要劝时,就见陈妄一脚将那护卫长踹开。
李望舒那两个宫人还在宫里,她怎么可能会逃!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李望舒。陈帝到现在,还没下定决心,接下来与李国是战是和。
若李望舒在这个时候失踪了,那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陈妄深吸一口气,压住熊熊怒火,冲身后的人,道:“把这一带的地图,给孤拿来。”
而此时,李望舒正卡在一个树里。
李望舒觉得,她今天简直是在犯太岁。
先是被六皇子设计,好不容易逃脱了,以为自己就能得救时,可在临近上岸时,脚下打滑,一脚卡在了树根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眼下的李望舒,活脱脱像个树精。
下半截身子在水里,上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周围还点缀着枝叶。
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连个人都没有。
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李望舒手脚倒不软了。
李望舒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六皇子那个坏胚子,要在路上对付她,她先前还不如就那么跟初七走了呢!
眼下自己不见了,那帮人怕担责,定然会将所有的事情,全推到她身上来。
到时候,她就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了。
真是的,还不如刚才就跑了呢!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短暂的想想。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回宫。只要她主动回去了,她还是能为自己辩一辩的,而且她还得打听,陈国这边眼下对李国,是个什么态度。
“刚才跳河之前,应该把那把匕首拔下来才是!”
李望舒满脸懊悔,要是有那把匕首在,眼下她就能自救了,可偏生,世上没有早知道。
日影西斜,暑热慢慢消散。
李望舒靠在树上,心急如焚。
天快黑了,一旦天黑了,这里就更没有人来了。
她难到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一晚上吗?
李望舒朝四周看了看。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河水静淌。
这里临水潮湿,会不会有蛇?
李望舒最怕的就是蛇。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李望舒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开始使劲儿挣扎。
可那些树根,就像是铁钳一样,紧紧禁锢住她的脚踝,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撼动不了半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天色越来越晚,李望舒心头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李望舒一遍遍喊着,喊到最后,声音里已染了哭腔。
李望舒是真的怕了。
她怕蛇,她也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晚上,谁来救救她啊!
可谁能来救她呢!
抱玉和福满在宫里,压根出不了宫。
戚红缨和柳依依两个倒在宫外,可她们都喝醉了,眼下应该都在酣然入睡。
没有人会来救她的。
李望舒万念俱灰。
她蜷缩着抱紧自己,一低头,就看见水面上,一张泪痕斑驳的脸。
那张脸好惨!
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吧嗒——”
一滴泪砸下去,水波荡漾,那张脸消失不见了。
李望舒将头埋在臂弯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流水潺潺,凉风习习。
李望舒绝望之际,突然听到,遥遥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李望舒仓惶抬头。
就见火烧云在天上,连绵蔓延开来,一直蜿蜒到人间,落在路边不知名的花树上,落在来人的发冠上,脸颊上。
那人一身玄色常服,头戴宝玉冠,眼珠漆黑,薄唇紧抿,在漫天绯色中,朝她走来。
李望舒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那人,喃喃道:“陈妄?!”
是她眼花了吗?!
陈妄那么傲娇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来救她?!
那人不答,只朝这边过来。
李望舒怕是她的幻觉,她便又大声叫道:“陈妄?是你吗?!”
陈妄瞬间气的嘴歪。
他怒气冲冲过来:“李望舒!你再叫一遍孤的名字试试?!”
他是太子,在整个陈国,敢直呼他的名字的,只有太后和皇帝。
李望舒是泡水里泡久了,把脑袋泡坏了?!
李望舒一听到这欠扁的声音。
她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真是的是陈妄来救她了,李望舒顿时泪如雨下。
见陈妄朝这边过来,李望舒当即不管不顾,便侧身想去抱陈妄。
可她手伸到一半,却卡住的脚限制住了。
陈妄本不打算下水的。
可看李望舒哭成那个鬼样子,终是忍不住蹙了蹙眉,满脸嫌弃往前走了几步,骂道:“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李望舒,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李望舒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陈妄顿时成了一只没嘴的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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