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红缨的生辰宴, 太后本打算,在宫里为她办的。
但却被戚红缨拒绝了。
戚红缨说,她不想大张旗鼓操办。
她只想生辰当天, 太后放她一天假, 能让她与李望舒、柳依依等好姐妹, 一同玩闹吃顿酒,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知道, 李望舒生性.爱自由。
想着待她与陈妄成婚后,日后便要担起太子妃的责任了, 便允她放纵这一回。
到了戚红缨生辰当天,李望舒便兴高采烈,打算出宫。
可走到半道上, 却遇到了陈妄。
陈妄扫了李望舒一眼。
“戚红缨生辰, 你就打算空着手去?”
李望舒拍了拍她鼓囊囊的荷包。
示意出宫上街去给戚红缨买,可此举落在陈妄眼里,却是李望舒囊中羞涩。
陈妄瞪了她一眼, 倨傲扬了扬下巴。
康平立刻从后面上来,呈了两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一个是孤的, 一个是孤替你准备的。你去同戚红缨说一声, 就说孤今日脱不开身,就不去了。”
李望舒心想,戚红缨巴不得你不去呢!
但当着陈妄的面, 她还是立刻道:“好的好的。”
说完,接过盒子, 正要走人时, 又被陈妄叫住了。
“早去早回。”
“知道了知道了。”
李望舒抱着盒子, 头也不回的欢快走了。
知道李望舒今日能出宫, 是以戚红缨和柳依依,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见到李望舒出来,当即便迎她上马车。
待马车驶动之后,戚红缨便迫不及待道:“我已经在清风楼定好地儿了,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先去街上逛逛?”
柳依依道:“你是寿星,都听你的。”
李望舒是想逛的,可柳依依既说了这话,她也只能顺着柳依依说。
戚红缨知道,李望舒一直想出宫逛逛,今天她难得出一趟宫,便道:“那我们先逛逛吧,逛累了,我们再去清风楼,怎么样?”
柳依依和李望舒都应了。
戚红缨又问:“望舒,你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的?”
李望舒想去暗桩落脚的地方。
她想了想,道:“我在宫里时,常听那些官家小姐们说,有一个叫芙蓉街的地方,那里专卖女儿家的东西。”
戚红缨立刻拍板决定。
“那就去芙蓉街。”
芙蓉楼坐落在城西,那一条街上,全是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成衣布料等等,价格也参差不齐,是以这里平民贵女皆有。
马车只能驶到街口,李望舒从马车上下来,顿时便有脂粉味扑面而来。
目之所及,全是衣香鬓影的女子。
她们三人手摇团扇,一家接一家逛的。
戚红缨对胭脂水粉一概不感兴趣,李望舒则是心里有事,也没怎么选,只有柳依依一个人,像是真的来逛街的。
逛着逛着,戚红缨就逛不动了。
等柳依依从胭脂铺子出来时,戚红缨就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去清风楼?”
“现在?”
李望舒愣了愣,指了指前面。
“我看前面那家店铺上,挂了很多漂亮的彩缎,我还想说去那儿看看呢!”
芙蓉街,老柳树旁,悬挂着彩缎的李记衣料铺。
就是他们李国暗桩落脚的地方。
今天出来,李望舒都没买什么。
戚红缨听到李望舒这么说,当即又强撑着,陪李望舒进了李记成衣铺。
铺子里有几位女眷,正在挑选衣料。
女掌柜在柜台后算账,见她们进来,忙阖上账本,笑着迎出来:“几位客人想买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成衣,也卖布料,也可定做。”
戚红缨一进来,便三步并作两步,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望舒,你自己挑啊,我实在逛不动了。”
柳依依前面逛的太猛了,现下也逛不动了,她便也跟着坐在戚红缨身边,轻轻喘息着,冲掌柜甜甜一笑:“掌柜姐姐,可以给我们上盅凉茶么?”
女掌柜吩咐完人上茶,又来招呼李望舒。
“姑娘想买什么?可要我推荐?”
“我看你们外面挂的那条织金红的缎子很漂亮,店里可有它裁的成衣裙?”
“姑娘眼光真好,那缎子可是我花高价,从苏杭买来的。前几日刚裁了一套衣裙,姑娘若喜欢,我带姑娘去里间试试?”
李望舒转头,看向戚红缨她们。
戚红缨立刻道:“你喜欢就去试试,刚好我们在这儿歇会儿。”
李望舒便跟着女掌柜去了内间。
待竹帘放下,刚才还笑盈盈的女掌柜,立刻跪下道:“属下初七参见九公主。”
李望舒的皇姐将这些暗桩送来陈国时,便给她们看过,李望舒的画像。
是以今日,李望舒一进店里,初七便认出李望舒了。
戚红缨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她,李望舒不敢过多耽误,她一面换衣,一面问:“皇姐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平常每月,皇姐都会给她来一封书信的。
可上个月,她却迟迟没有收到。
“属下也是昨日,才收到四公主的信,正打算要给公主您传讯的。”
李望舒闻言,立刻转过身。
初七艰涩道:“国中眼下确实不太平。”
“说详细些。”
初七道:“具体的,属下并不清楚。四公主只在信中,吩咐属下,让属下收到书信后,要尽快将公主您从陈国带走。”
皇姐让人尽快带她走。
难不成是说,陈李两国又要开战了?!
还是说,母皇打算和陈国续约,要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当质女,而皇姐不愿意,所以偷偷派人带她走?
李望舒道:“你把皇姐的信给我。”
女掌柜立刻去找了。
李望舒也没耽搁,飞快换好了新衣裙。
女掌柜将信封拿过来后,李望舒拆开,一目十行扫过之后,顿时变了脸色。
她以为,皇姐说,让人带她走,是指带她回李国。
可事实却不是。
皇姐在心里说,让初七等人带她走,是将她先带出陈国,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若国中太平了,让她们再将李望舒带回李国。若国中不太平,她也不幸殒命,那就让他们带着李望舒,隐姓埋名活下去,此生都不要再回李国。
李望舒猛地攥紧信纸。
“国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自李望舒来李国后,她皇姐每月都会给她来书信,但在信里,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李国如今的现状,李望舒并不知道。
而且上次,皇姐还在信中说,自己颇受母皇重视的,怎么现在突然又成这样了?
初七摇摇头。
“属下也不知道。”
他们自被送来李国做暗桩后,便一直是听命行事,对李国的事,自然知道的也不多。
初七道:“公主,您今日既然已出宫,属下这就带您离开。”
这个消息,对李望舒来说太过震惊了。
她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
“等等。”
李望舒叫住初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捋了捋所有事情之后,然后道:“我今日不能走。”
“为何?公主您不好容易才能出宫的。”
初七不解:“您是担心外面那两个人吗?您放心,她们属下会解决。”
“不单是她们,还有抱玉和福满,他们还在宫里。”
若她就这么走了,他们就是死路一条了。
“自他们随公主来李国时,便已经做好,随时为公主牺牲的准备了。”
李望舒知道,但是她做不到,丢下两个相依为命的人,自己逃命,还有——
“就算我今日跟你走,之后我们要去哪里?怎么避开追兵?你可将一切都计划好了?”
初七被问的顿住了。
她昨日才收到信,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好全部的计划。
李望舒深吸一口气,将纸张撕碎,扔进旁边的水盆里,而后转头道:“我今日不能走……”
“公主。”
李望舒打断初七的话:“听我说完,就算要走,我们也得计划好才行,若是贸然逃走,被抓回来了,我没命是小事,但若陈国借此事,与李国开战,遭殃的将会是百姓,而我也会成为李国的罪人。”
质子质女的存在,说是联系两国和平的纽带。
可实则,这就是句屁话。
质子质女连自己的命运都主裁不了,怎么可能能维持两国和平。
两国是战是和,皆要看掌权者的心思。
若掌权者想战,那质子质女,便是最好开战的理由。
除此之外,李望舒还有一个理由。
眼下李国国内不太平,不知道陈国会不会趁人之危。李望舒想在走之前,看能不能从陈妄那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初七听李望舒说的有理,立刻羞愧低下头。
“是属下考虑不周。”
戚红缨她们还在外面,李望舒不敢耽搁太久。
她道:“你先将逃跑的路线计划好,然后按照老规矩传讯,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出宫,来与你们汇合的。”
眼下只能这样了。
初七答应之后,李望舒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才穿着新裙子出去。
戚红缨和柳依依一看见她,顿时眼睛全都亮了。
戚红缨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只会说,“好看!买!”
柳依依倒是用了一堆词夸李望舒。
李望舒抿了抿唇角,便听从两人的意见,将这身衣裳买下了。
出了成衣铺,她们三人便直奔清风楼。
戚红缨在这里已经定好了雅间。
雅间里布置的十分清雅,里面还放置了冰盆,一进去,便有凉意扑面而来。
清风楼的酒是一绝。
但戚红缨喝不惯,她从府里带了烧刀子来,她喝烧刀子,李望舒和柳依依则喝这里的果子酒。
今日说是为戚红缨贺生辰,但实则是她们三人的小聚会。
戚红缨难得休息一天,无人管束她,她便快乐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抱着酒坛子,非要和李望舒、柳依依划拳。
李望舒以不会拒了。
戚红缨转头便和柳依依划的热火朝天。
等李望舒从先前的事回过神时,这两个人已经喝大了,开始比划拳,谁输了脱衣服的那种。
李望舒无语扶额,忙止住了,连着下人好说歹说,才将她们扶上马车,让人送她们回去了。
戚红缨她们前脚刚走,后脚赶车的内侍便道:“望舒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宫了。”
李望舒嗯了声,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朝前行去。
李望舒心里有些难过。
眼看着,两国盟约即将到期了,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回李国了。
可老天爷却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李国国中又不太平了,甚至就连皇姐自己都生死难料。
李望舒自幼离开李国。
这些年,皇姐又对她报喜不报忧的人,眼下突然得知这个变故,李望舒是真的有些措手不及。
她就算想帮皇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望舒心烦意乱。
她掀开帘子,想透透风,可掀开之后,却发现,外面的景象有些不对劲儿。
刚才出宫时,她不记得,她经过这里。
李望舒询问赶车的太监。
那太监道:“先前是走芙蓉街,路不一样。”
李望舒蹙眉。
是吗?!
这太监是宫里的人,李望舒便也怀疑,直到突然有困意涌上来时,李望舒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她今日没喝几口酒,根本不可能会醉。
可她的手脚,现在却使不上力。
直到这时,李望舒才注意到,马车角落里,放着一只正腾着袅袅轻烟的香炉。
那香炉有问题!
而用这种下作手段的,除了六皇子那头猪,还能有谁!!!!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都在催望舒跑路这一点,跑路这事,目前已经提上日程了。至于为啥不现在直接跑,这章也说了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眼下陈妄虽然狗,但他没有真的伤到望舒的心,这个点一到,望舒就真的毫不留情就跑了,这个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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