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 灯火通明。
陈妄沐浴更衣过后,正慵懒坐在圈椅上,在灯下看书。
外面响起匆促的脚步声。
陈妄目光没动, 但身子却极为诚实, 朝殿门口那边侧了侧。
很快便有人进来了。
陈妄这才矜贵掀起眼皮, 却发现,进来的只有太医和康平两个人。
李望舒又没来。
陈妄的脸色, 瞬间冷了下来。
康平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太医愣住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也跪下请罪时,陈妄开口了。
“她如何了?”
这话听着是在关心, 但陈妄声音却冷的跟冰碴子一样, 冻的太医都打了个哆嗦。
太医偏头欲看康平。
陈妄厉喝一声:“照实说。”
“回殿下,李国公主身子康健,并无大碍。”
太医顶着陈妄杀人的目光, 只得照实说了。
陈妄听完,攥着书卷的手, 倏忽间收紧。
他没有急着发脾气, 而是让太医先下去了,而后目光阴鸷看向康平。
“把前两次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复述给孤。”
康平嘴唇嚅动着, 正要答话。
就听陈妄又道:“若有一字隐瞒,拖出去乱棍打死。”
康平脊背一弯, 直接匍匐在地。
他再不敢有隐瞒, 颤着声, 将李望舒的话, 又给陈妄重复了一遍。
陈妄听完,气的火冒三丈。
“李望舒是觉得孤脾气好,就想蹬鼻子上脸拿乔起来了是吧?”
康平抖若筛糠。
殿下,您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陈妄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猛地站起来,怒声吩咐道:“你去,把李望舒给孤……”
话刚开了个头,陈妄又突然顿住了。
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的事。
他就算让人将李望舒给他绑过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陈妄面上怒气浓郁,胸膛起伏着,手中的书,已被他捏的几近变形。
康平听着陈妄粗重的呼吸声,整个人恨不得,跟地砖融为一体。
哼!李望舒她算什么!
她真以为,孤非她不可吗?
“你去,给孤找个人来。”
哈?!
找人?!找什么人!?
康平茫然抬头。
陈妄见康平一脸‘脑子不全’的模样看着自己,顿时怒气更盛,正要开口唤人,让将康平拖出去乱棍打死时,康平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
康平说着,手脚并用爬起来,忙出去张罗了。
因为陈妄一向不近女色,所以东宫后院里,也并未有姬妾,眼下只能找宫娥充数了。
康平看着,精心挑选出来的六个宫娥,一时有些头大。
他自幼跟在陈妄身边,对陈妄的衣食住行,可以拿捏的分毫不差,可在女色这一块儿上,却是两眼一抹黑。
毕竟在李望舒之前。
陈妄对女子的要求,是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有小内侍见康平为难,便给他出主意。
“管事既然不知如何选,不如将她们一起送进去,让殿下自个儿挑。”
康平觉得,这个主意好。
当即便将那六个宫娥梳妆打扮好,一同送入陈妄殿中。
彼时,陈妄已经坐到案几后,正在看折子。
刚才他正在气头上,才会说那话,现在冷静下来,陈妄觉得十分没意思。有那个闲工夫,他还不如多看几本折子呢!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康平将人送来了。
陈妄:“……”
康平笑的像朵花:“殿下,奴才将人带来了,您……”
康平原本想说,您看看您喜欢哪个,但陈妄凉飕飕看过来时,康平心下一个紧张,嘴一秃噜,说出口的话,就变成,“您尽兴。”
陈妄这才看见,康平带来的人。
有六个女子,燕肥环瘦,各有千秋。
康平带了六个女子,让他尽兴?!
陈妄脸色一沉,当即便将手中的折子,扔出去砸康平:“蠢东西!滚!”
“是是是是。”
陈妄的意思,是让康平将人带走。
但康平却理解岔了,以为陈妄是要办正事了,嫌他碍眼,是以康平当即就滚了。
陈妄气的想杀人。
那六个宫娥察觉到了,其中有好几个,都吓得瑟瑟发抖。
陈妄正想借这个机会,将她们全轰出去时,其中有两个想攀富贵的,便忍着恐惧,柔柔开口:“殿下,更深露重,奴婢侍奉您安寝吧。”
陈妄一听到这黏腻的声音,心头顿时涌起一抹厌恶。
可中过融春欢之后,他的身体有时候非他能控制,他不可能吊死在李望舒这一棵树上。
一念至此,陈妄指了开口的那个女子。
“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那女子顿时喜上眉梢。
觉得自己这下能飞上枝头了。
就在她已经开始脑补,明日就能成为陈妄后院第一位主子时,就听陈妄冷冷道:“去那儿躺下。”
那宫娥立刻听话去了。
可一掀开帘子,她顿时傻眼了。
床上除了锦被之外,还有一副金链子。
那宫娥怯怯看向陈妄。
陈妄逆光而立,面容冷漠,不像是要与她欢好,反倒像是来送她上路的刽子手。
那宫娥咽了咽口水,颤声问:“殿下,这链子……”
这链子原本是给李望舒准备的。但现在……
陈妄道:“你戴上。”
此时,那宫娥心里已经有些畏惧了。
她没想到,陈妄表面上,一派不近女色的模样,私下竟然有这种癖好。
可富贵险中求。
都到这一步了,她不能退缩。
那宫娥一咬牙,按照陈妄说的做了。
康平守在殿外。
一颗心跟猫挠似的,虽说陈妄如今肯近女色是好事,可想到刚才陈妄那脸色,康平心里总觉得很不安。
结果没一会儿,他的不安就验证了。
“哗啦——”
殿内突然传来,瓷瓶落地的声音。
康平吓了一跳,什么都顾不上想,便冲了进去。
“殿下!”
冲进去之后,康平看见了殿内的情形。
先前被留下的那个宫娥,此时正跪在地上。
她拢着外裳,正轻声啜泣着,上好的汝窑花瓶,在她身边碎开。
陈妄则赤脚立在床边,眼尾猩红,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杀气:“滚!给孤滚!”
那宫娥连滚带爬跑了。
康平一时摸不着头脑,颤巍巍叫了声:“殿下。”
这声殿下,就像是点了炮仗的引子一样。
陈妄看见康平,顿时怒气更盛:“来人,把这个办事不利的蠢东西,给孤拖下去,杖则二十。”
康平当场就懵了。
不是!他这进来,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办事不利了?!
可陈妄发话了,底下人不敢不从。
立刻便有人进来,将康平拖下去了。
可即便如此,陈妄心头的怒火,依旧没有熄灭。
陈妄摁了摁鬓角的青筋,又吩咐道:“来人,把这床给孤换了。”
进来听差的内侍,有些犯难。
这大晚上的,陈妄寝殿就这一张床,现在换了,陈妄今晚睡哪儿啊!
可眼下康平受罚去了,他们也不敢去惊动刘翁,进来的那个当差的内侍,只得大着胆子,道:“殿下,这床换了,您今夜宿在哪儿啊?”
“孤今夜睡书房。”
陈妄丢下这么一句,怒容满面朝外走。
一出殿外,微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可陈妄不但没觉得凉快,反倒胸腔里的怒火更盛了,只是这怒火,不知是恼自己身体的不争气居多,还是恼李望舒拿乔居多。
刚才,陈妄并没有碰那个宫娥。
因为面对宫娥时,他完全没有欲望。
“嘭——”
陈妄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
案几上的奏折,哗啦掉了一地,原本进来奉茶的内侍,听到响动,顿时不敢进去了。
东宫书房的灯,亮了一宿。
第二天,陈妄顶着眼下硕大的乌青去上朝。
朝臣们都是人精,隔着老远,都察觉到了陈妄身上的杀气,是以皆对他敬而远之。
陈妄反常的模样,惹的陈帝都不禁看了他好几眼。
散朝之后,陈帝本欲要叫陈妄去说话,可还没等他出声,陈妄已步履匆匆走了。
瞧那方向,是去太后宫中的。
陈帝同身侧的内监道:“太子倒是极为孝顺母后。”
内监踌躇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不过好在,陈妄也没要他答,陈妄收回目光,道:“也是,他毕竟是母后一手养大的,孝顺母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罢了,去淑妃宫里吧。”
陈妄去了太后宫里。
尽管他极力收敛身上的冷色,还是被太后瞧出了端倪。
太后关切问:“怎么了?可是你父皇又说你什么了?”
“没有,只是昨夜没睡好而已。”
陈妄似不经意问:“皇祖母这几日可好?听说皇祖母派人,在教戚小姐礼仪?”
太后听陈妄问起戚红缨来,更觉陈妄对戚红缨有那个心思,便有意撮合他们:“是的,红缨那孩子,学的可认真了,她就在后殿,你要不要去看看?”
此举正合陈妄的心意。
陈妄起身道:“那孙儿去看看。”
太后宫中,陈妄早已是轻车熟路了。
他挥手遣退宫人,自己大步朝后殿去。
后殿的庭院里,戚红缨又在顶碗行走。
戚红缨是习武之人,平衡力完全不在话下,可偏生她平日里自在随性惯了,如今要动静有度,仪态端庄,戚红缨一时半会儿,压根就端庄不起来。
不好在戚红缨也练了好几天了,今日也慢慢找到状态了,她顶着头上最后一个碗,眼看着,就要到终点时,戚红缨的耳尖突然动了动。
有人来了。
戚红缨条件反射性转头。
头上仅剩的最后一个碗,瞬间飞出去,四散开来。
教习嬷嬷的脸瞬间就不好看了。
李望舒也无语扶额,这眼看着,就到终点了,戚红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了呢!
“太子殿下?”
戚红缨看见来人,不禁道。
李望舒猛地扭头。
就见陈妄从院门外进来,隔着老远,李望舒都察觉到了,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李望舒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参见太子殿下。”
教习嬷嬷向陈妄行礼。
陈妄的目光在李望舒脸上刮过,语气不善道:“戚小姐在这儿学习宫规,李国公主,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李望舒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妄是在故意找她茬。
还没等她开口,戚红缨见阵仗不对,忙替李望舒道:“太后娘娘体恤我……”
戚红缨刚开口,教习嬷嬷就咳了一声。
戚红缨只得改口:“太后娘娘体恤臣女,便让望舒在臣女学规矩时,来陪臣女。”
“哦,是吗?”
陈妄凉凉看着李望舒。
李望舒太了解陈妄的狗脾气了。
她立刻道:“既然太子殿下来了,那望舒就不打扰了,望舒这便走了。”
说完,转身欲走,陈妄却在身后道:“慢着。”
“太子殿下,还有何指教?”
李望舒只得转身。
陈妄一撩蟒袍,在一旁的圈椅上落座,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太后让你来陪戚小姐学规矩,那哪有戚小姐学,你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来人,把碗给李国公主架上,让她陪戚小姐一起练。”
李望舒:“……”
这关我什么事啊!
“不是,太子殿下,戚小姐学,是因为她是即将成为你的太子妃,所以才要学这些规矩,我学这……”
李望舒说到一半,见陈妄似笑非笑看着她时,李望舒瞬间闭嘴了。
行!为了他们的关系不暴露,她忍!
李望舒咬了咬嘴里的软肉,露出一抹假笑来:“好,我陪戚小姐一起练。”
等碗架到李望舒身上之后,李望舒才知道,什么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了。
她在旁边看着戚红缨顶碗时,并不觉得很难。可到她自己身上时,李望舒才知道有多痛苦。
只要身体稍微动一下,不是头上的碗掉下来,就是肩上的碗掉下来了。
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李望舒脚下放鞭炮一样。
李望舒都要绝望了。
她一个女尊国的公主,为什么要学这劳什子规矩啊!!!
戚红缨也不禁有些同情李望舒。
可是顶碗实在太难了,眼下有李望舒陪着,总比她一个人好。
就这样,李望舒和戚红缨俩,在太后后殿,开始了摔碗比赛。
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李望舒已经不敢去看教习嬷嬷的脸了,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陈妄这个瘟神赶紧走吧,再不走,她都想拿碗的碎块弄死他了。
陈妄察觉到了李望舒的怨念,但他不在乎。
依旧姿态闲适坐着,直到有个小内侍跑来,同他说了句什么,陈妄这才起身离开。
“恭送太子殿下。”
李望舒和戚红缨见状,立刻停下练习,齐齐高声欢欢送陈妄。
陈妄扯了扯唇角,眸光深沉看了李望舒一眼。
虽然只有一眼,但却让李望舒在艳阳天里,深深打了个寒颤。
陈妄走了,戚红缨直接毫无形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问。
“望舒,你得罪太子殿下啦?不然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在刻意针对你啊!”
不是好像。
是那个狗东西,就是在针对我。
但李望舒不敢跟戚红缨说真话。
她只能道:“嗯,或许是因为,太子殿下觉得,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们的独处了吧。”
“哦,这样啊。”
戚红缨虽然十八岁了,但她自小在男人堆里长大,神经粗起来,李望舒都害怕。
陈妄这个活阎王走了之后,李望舒当即捂着腰,同戚红缨道:“你自己慢慢练吧,我不行了,我得回去躺会儿了。”
她浑身都要散架了。
戚红缨一把拉住李望舒,紧紧盯着她。
李望舒悄声道:“我没忘,我回去就让抱玉筹备,你晚上过来吧。”
戚红缨这才松开李望舒。
李望舒是被抱玉扶着回月嫦宫的,一回去,李望舒就躺到床上去了。她冲抱玉交道道:“除非天塌下来了,不然不要进来打扰我。”
李望舒觉得,自己浑身都疼。
她需要好好睡一觉,补充下.体力。
“哦,对了,红缨今晚要来吃饭,你如果忙完了,就早点准备吧。”
“好,奴婢等会儿就去准备。”
抱玉替李望舒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出去。
李望舒因为常年不爱锻炼的缘故,但凡一天的活动量大了,她整个人就很容易犯困。
今天被陈妄这一番折腾之后,李望舒觉得身心俱疲,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抱玉知晓李望舒的习惯,便也没来打扰她。
是以,李望舒这一觉醒来时,已是日暮时分了。
她打了长长的哈欠,刚从起来,就听见,有人在敲殿门。
瞧这时辰,应该是戚红缨到了。
福满在院中听到响动,忙去开门了。
李望舒则穿上外裳,一面抬手拢头发,一面走到廊下,正要让抱玉去摆饭时,就见前去开门的福满,一脸见鬼的表情,又折返回来。
“怎么了?看见红缨,你怎么……”
李望舒话说到一半,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时,差点吓的来了个平地摔。
陈妄?!
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
陈妄从外面进来。
看见李望舒一脸惊愕站在廊下,嘴角滑过一抹冷笑:“看见孤这么害怕?”
“没没没没有。”
李望舒磕磕绊绊答,见陈妄如入无人之境,便要往殿内走时,李望舒忙跟上:“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陈妄一个眼刀扔过来。
“怎么?孤不能来?”
眼下这个时候,李望舒一点都不想和陈妄吵架。
戚红缨说好了,今晚要来月嫦宫吃饭的,她可不想,让他们撞在一起。
李望舒一面飞快向殿外传递了个眼色,让福满去想办法拦住戚红缨,一面给陈妄顺毛。
“怎么会呢?这是陈国的宫殿,太子殿下,您自然是能来的。”
这话是之前,陈妄说李望舒的。
眼下,李望舒又原封不动回给他时,陈妄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陈妄撮着后槽牙,忍着脾气,问:“李望舒,好端端的,你同孤闹什么?”
李望舒有点头疼。
她之所以三次拒绝去东宫,确实是想逼陈妄来找她好谈条件。
可现在陈妄如她所愿来了。
李望舒却没心情,再同他说这事.
戚红缨那人,一向是吃饭最大的。
也不知道,福满能不能拦住她,所以李望舒不敢冒这个险。
李望舒好声哄着陈妄,希望陈妄先走。
“太子殿下,我今日还有事,此事咱们改日再说,成么?”
陈妄冷笑一声:“改日再说?李望舒,孤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是不是?”
李望舒现在都要急死了。
可偏生陈妄这架势,摆明了就是,不把话说清楚,他今天就不走了。
李望舒深吸一口气,打算速战速决。
“太子殿下,你说我同你闹,这从何说起?”
“孤派人来接了你三次,你为什么不来?”
李望舒对答如流:“我身子不适。”
“你撒谎!太医说了,你身体好着呢!”
李望舒顿住了。
陈妄以为,李望舒是因为被自己拆穿了,又想编谎话骗他了。
陈妄呵斥道:“回答孤!为什么不来?”
明明他们之前已经说好了。
等他与戚红缨成婚后,就抬李望舒进东宫的,所以陈妄想不明白,李望舒在拿乔什么?!
“殿下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真话。”
李望舒想探陈妄的底。
所以她抬眸,看着陈妄,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殿下为什么不找别人呢?”
陈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殿下贵为储君,若殿下需要,自然有不少人,对殿下趋之若鹜。”
陈妄听到这话,顿时怒气从生。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拽过李望舒的手腕,将李望舒推到门框上,咬牙切齿道:“李望舒,你当孤是什么人?”
李望舒道:“男人。”
陈妄:“……”
男欢女爱,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无论是李国还是陈国,李望舒都没有听说,那个掌权者,会为一个人守身如玉的故事。
所以李望舒不明白,陈妄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四周诡异般的寂静下来。
连虫声都在须臾间突然停下了。
而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戚红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周末愉快吖明天双更走起,中午十二点或者下午两点一更,晚上老时间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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