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璇珞的眉眼,精致如初。
“二丫,月辞哥哥不曾为你做过什么,这毕生修为当是告别礼罢。”
“日后让灼华护着你,护你一世逍遥,安好无忧。”
话音落下,月辞身子逐渐透明,银芒至体内相继迸出,他毫不在意的噙着笑意,眸中的宠溺一如一千二百年前前年的黎山之行。
少年璇珞手持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立于竹排上,藕色烟纱长裙随风翻飞,脸颊上带着羞红的笑意,她凑近月辞耳边低语。
‘月辞哥哥,等二丫长大后做月辞哥哥的新娘可好?’
月辞莞尔,纤长的食指轻轻挑起璇珞的下巴,眼中宠溺似要溢出水,他俯身在璇珞唇间烙下一吻。
‘那我便等二丫长大做我的新娘。’
“二丫乖。”
璇珞听着月辞的话语恍然间忆起年少。
不论犯下何等过错皆有月辞在一旁护着。
一如她当年独闯兽王谷引出碧火狼王,那一掌本该是她承受的,却是月辞抱住她生生受下。顷刻间口吐鲜血,仍将她护在怀里安慰。
‘二丫乖,莫怕!月辞哥哥在。’
是她背信在先,是她在九重天宫养尊处优转而爱上灼华。璇珞杏眼顷刻间雾气弥漫,心中恍若缺失了一角难受的几欲窒息。
垂首见月辞身子透明化为光影缓缓升起。大悲!起身伸手似要抓住光影却无果。
耳边传来玄虚老人悲憾的声音。
“天帝殒。”
璇珞跌坐在地,青丝散落,遮住哀伤的眼眸。
九重天众仙悲憾的跪在景宵殿外,十二道雷电震破天际。一代帝王,就此殒落。
***
震耳欲聋的十二道天雷响彻耳际,我耳朵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不解的看向珩渊。
珩渊倏而飞身至长生殿外,抬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叹息。
“月辞也是可怜之人。”
我不知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打趣道:“你听得这十二道天雷便能知晓天帝乃是可怜之人?”
十二道天雷!
耳边似是忽然闪过我年幼之时,爹爹曾告知我的天界之事,十二道天雷乃是天帝殒落时才会触动封印而震破天际。
莫不是天帝他,我惊讶的捂住嘴巴。
珩渊揉了揉我头顶的发髻,扬手在长生殿布下结界,嘱咐我不准踏出长生殿半步,只身前往天界。
***
通天塔位于九幽边界邻近魔皇宫,上古时期魔界女帝怀柔因其子珩渊魔性被封印而心生不甘,带领各路妖兽攻上天界。
因女帝怀柔同神皇佛寂消弥后,魔气冲撞,妖兽魔兽心智尽失,敌我不分。魔界同天界商议在九幽开辟通天塔,将其永久封印于塔中。
而此刻。
魔界小道消息传言,魔剑绝影被盗后藏匿于通天塔塔顶,通天塔共一百四十层,每一层皆封印着力量强大的妖兽,若不经意撕破封印必成妖兽口中之物。
茶馆是九幽百姓饭后消遣的场所,许多消息皆由此处传出。
月色如霜,雾霭沉沉。
九幽的夜晚依旧喧哗,我同墨林儿两人坐在石阶上看着热闹的大街望眼欲穿。
“想不想出去?兄台。”
墨林儿亮晶晶的双眸充满期盼,点头道:“你有办法?”
“你修为比我高都出不去,哪来的办法。”
我托腮望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心烦意乱,地面忽然之间颤抖数次,人群跌倒在地。不远处的民宅燃起熊熊烈火,耳边传来阵阵惊叫之声。
同墨林儿对视一眼后捏诀立于长生殿屋顶。
烈风夹杂着腐烂之气直涌向鼻尖,浓烈的令人几欲作呕,家家户户急忙闭门不出,九幽犹如一座炼狱之城,着实令人内心惶恐不安。
49.第49章对错难辨
烈风夹杂着腐烂之气直涌向鼻尖,浓烈的令人几欲作呕,家家户户急忙闭门不出,九幽犹如一座炼狱之城,着实令人内心惶恐不安。
“怎么回事?”我问。
墨林儿摇头面色沉重,忽闻东边方向传来山崩之势的巨响,夜鸦惊起四处乱窜,墨林儿一惊忙用仙识查探。
“是通天塔塔顶被毁!”
我问:“你可看清楚通天塔为何人所毁?”
“此人修为极高,看不真切。”
魔界小道传言不过几日,便有人如此耐不住,除非绝影剑真藏于通天塔塔顶中?
“是绝影剑!真的是绝影剑!”墨林儿倏尔惊叫。
东方的天空泛着诡异的深红,恍若绝影剑身上的暗暗流光,盗剑者得手后以掩耳不急之势化为白色光影逃离九幽。
眼见那团白色光影极为眼熟,我呼吸一滞,这毁坏通天塔顶的盗剑之人莫不是朝歌儿,吓得浑身颤抖忙捂住嘴巴以免泄漏出破绽。
不!定是我的错觉,朝歌生性善良且在九重天修行绝非是盗剑之人。
“怎么了?”墨林儿关切的看着我,“莫不是被这情形吓傻了吧,可我平日见你胆子还挺肥的,现下怎浑身打抖?”
我紧张的吞了一大口唾沫,心虚道:“谁说我吓傻了,那是我太激动了。”
墨林儿拍了拍我肩头,语重心长道:“得嘞!你那胆子多肥我也是知晓的,进屋吧!这天要变了。”
我点点头,起身跃进了屋内,仍觉得四肢冰凉。
自我来到九幽后便觉得隐隐不对,却也说不出所以然。
先是孽龙囚封印逐渐消散,盗剑之人趁着珩渊入魔沉睡之际撕破封印盗得绝影剑。再是盗剑之人又借着鬼烟一族复仇而来,想趁机撕破炙阳神剑的封印,不料反被风神先行一步。紧接着万劫窟内的百足氏人相继中毒,投毒者疑是要窃取铸剑谱,缺了剑魂的假绝影剑横空出世。此刻上古卷轴被盗,通天塔顶封印被毁,魔剑绝影现世。
我心里咯噔一跳,六万年前流传下来的传言,得双剑者可得上古剑魂。这上古剑魂应当如何得到,莫非是上古卷轴有所记载,这才接连被盗?
而这一切像是被人操控了般,掌握在他人手之中。
屋内我却是首次感觉有无数双眼睛赤裸裸的盯着我,无处不在。吓得我搓了搓鸡皮疙瘩爬满的双臂。
直到翌日深夜时分,珩渊才脱着沉重的身子疲惫而归。
我拥着被子惊坐起身,疑惑的看着珩渊关起门朝我而来。张口欲语,珩渊食指抵唇做了个禁声手势,脱下长袍,掀起云锦被揽着我一起睡下。
略微尴尬的僵着身子往床角轻挪了半寸,见他呼吸绵长想是已经睡着了。
直到三更天被珩渊身子烫醒,我扬手打开合住琉璃灯盏的木匣,夜明珠的光亮幽幽照亮了整个房间。
珩渊颈间长发尽湿,脸色绯红,额前的神印金、红来回变幻,而他的唇边是干涸已久的血迹。我忙将被子掀开小角,月白色的天蚕丝单衣上开着一抹妖娆的血花,天神之身岂是寻常刀剑能将其所伤。
“老祖宗!”
珩渊闻声睁眼,眸光涣散,复而痛苦的闭眼。我将微弱的灵力凝于掌心抚平他紧蹙的长眉,刚要下床打盆凉水手却被珩渊一把捉住。
“小狐狸。”略带疑惑的看着珩渊,见他缓缓撑坐起身,“去将我房内柜子中的救赎药水拿来。”
救赎药水?我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盯着脚尖。
“怎么了?”珩渊抚额疑惑道。
咬着唇瓣不知从何说起,吧嗒一下跪在珩渊跟前,像犯了错的孩子。
“那时朝歌儿因我而中灭魂咒,近三月也未曾找到施咒者取其心头血,只好偷走救赎喂他服下。”
珩渊气息紊乱闻言看了我良久,直到我心里发慌不知他会如何责骂我。
“你可知晓我为何人所伤,为何剑所伤?”
“姒锦,姒锦不知。”
我咬着唇瓣,手指无措的抠着白玉砖,冰凉的寒意至膝盖传来,我冷的打了个寒颤。
“你起罢。”珩渊掀了被子复而躺在床上闭眼不再看我。
我跪在床榻旁不敢起身,深知他在气我偷走他的救赎,是我做错了,我却怕他再也不理我了。
不知跪了多久,双脚早已麻木,珩渊挣扎着起身歪歪倒倒走向我,一丝鲜血顺着他唇角滑落。我吓得起身想将他扶住,双膝不听使唤已有跪地趋势,好在珩渊伸手便将我揽进怀中。
“你偷走救赎药水可想过后果?”
我无言以对,狠狠的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蔓延口腔。
本以为珩渊会大怒,不料他只叹息一声指腹轻抚过我咬破的唇瓣,拉着我在床榻坐下。
“膝盖疼么?”
偷走他的救赎本就是我有错在先,这点麻木感同珩渊所受的伤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
我不敢看他,只好摇头轻声道:“不疼。”
珩渊伸手挽起我裤腿,双膝趁破皮泛着隐隐血丝。见他朝着双膝轻吹一口气,顿感清凉。
“你偷走救赎救那只公狐狸,我虽生气你也无需跪下,若叫他人看去还以为我欺负你不成。”他唇色苍白,眉眼却含笑夹杂着几丝揶揄,“看在你认错态度极为诚恳,我便原谅你了。日后不论犯何错也无需跪下,好生丢人。”
我不解的望着他,不知何意。
“笨狐狸!”
珩渊扬手在我头上赏了个爆栗!见他不曾责骂仍护着我,内心缠绵悱恻的酸涩。将脸埋进珩渊胸膛前,我忍不住的声色哽咽,“老祖宗,对不起。”
“傻。”珩渊揽我入怀语气无奈间带着丝宠溺。
触及他浑身滚烫,我抹去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仰头望着他。
“此为何剑所伤?”
“炙阳神剑。”珩渊沉声道:“体内沉寂的魔性被炙阳神剑剑气所侵袭反噬,休息片刻便好。三界已然乱成一锅粥,你莫告知他人我受伤之事。”
我答应了下来,炙阳神剑便是风神夺得也无法将珩渊奈何。这三界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夺得炙阳神剑不说,还得上古神君为炙阳神剑所伤!
待我再想问及炙阳神剑为何人所盗之时,珩渊便如同他入魔前夕沉沉睡了过去。
50.第50章九尾光影
九重天懒散成习,待到炙阳神剑被夺后,墨旸以雷霆手腕摄政时哀怨之声四起,不少仙人仍不以为意直到被剥除仙籍九重天这才安分。
虽不知珩渊究竟为何在天界会被炙阳神剑所伤,但从珩渊体内魔性反噬情况来看正是入了他人所布下的阴谋。
绝影剑、炙阳神剑在同一晚接连被盗,从藏炙阳神剑的地形分析,盗剑者对九重天地形极为熟悉。
而恰巧那日通天塔方向的白色光影令我实在不安,见珩渊有所好转我这才安心。
月桂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迈着悠闲的步伐却见君临支着下巴独自坐在石桌旁沉思,袅袅茶烟洇开氤氲的雾气。
我仍不知他为何要令珩渊被魔性反噬。直到我走进君临身旁他才回过神来,朝我扯了扯嘴角,周身沾染着光华。
回他一笑,在他对面坐下。
“叔祖父近日如何,魔性可压制住了?”
珩渊魔性反噬一事除我之外并无人知,君临是如何知晓的?
我不动声色道:“好多了!通天塔塔顶可修补好了?”
“嗯,就差叔祖父设封印了。”说罢,起身报涩道:“宫里还有事,我先告辞。”
“君临!”
我起身急忙拉住他,想将金葫芦一事问出口,可话道嘴边却是抿唇笑笑。
“没事儿。”
君临略微颔首,“如此我便…”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阵雷鸣恍若山崩之势至蔚蓝的空中传来。
我闻声抬眸望去只见黑云朝着玄海岸方向骤聚,黑压压的乌云压抑的令人几欲窒息。疾风吹的发丝在空中乱舞,随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滚滚天雷似天河之水倾泻了般紧接着在天际炸开。
每劈下一道闪电便可见乌云密布的空中映着一道金光。
雷声震耳欲聋,一如人间帝都那次的仙劫般,却比仙劫的力量更加强大。大风吹迷的不敢睁眼,君临挑眉盯着天际,“响了几道天雷了?”
“七道了。”
“呵。”君临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直视翻滚的乌云下方的道道金光,“神劫。”
当第八道天雷震彻天际,耳朵紧接着一阵轰鸣,空中渐渐出现八尾光影。
君临嘴巴张合着却听不清他的声音。
第九道闪电劈开欲压欲低的天际,昏暗的天地间刹那间惨白一片。我忙捂住双耳,恍似天穹坍塌般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响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疾风骤停,黑云消散。
蔚蓝的天空中迸发出艳艳金光,光影急剧汇合,幻化成仰天长啸的九尾狐。
九尾光影,威风堂堂。
眼见这通透的九尾狐身形极为眼熟,猛然记起!
是朝歌儿。
九尾既可通天任意遨游天地间。朝歌儿安然渡过神劫本该欢喜之事,可我瞧着君临这般神情心里慌乱不已。
“姒锦,看见了么?九尾天命,通天之力。”
君临嘴角扬起一抹冷寂的弧度,随手扬起青色烟纱长袍淡漠转身。
我却是从未看过这样的君临,拒人千里外的冷漠,孤寂嘲讽的唇角。望着君临离去的身影,高傲仰头骄傲如斯,隐隐觉得所有困惑都将破土而出。
***
黑水河畔霞光映水,接到朝歌的传音螺后我如约而至。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影,暗暗腹诽一番。
踏着晚霞一步步踩着石阶走向长生殿。
珩渊松松垮垮披着暗红色纹莲长袍,赤着双足,朝我款款而来。
“现下三界局势动荡,你独自一人别乱跑。”
微风拂过脸颊,攀上点点羞红。
“等你身子好了,带我去人间游玩可好?”我拉着珩渊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期意。
“嗯?想去人间哪里?”
忆起人间上元节那晚的热闹繁华,我伸手拉住珩渊的小指,“我想去人间帝都。”
珩渊
登录信息加载中...